职业为有机终端 第十五章：不可避免的意外

格利亚的高壮如小丘，常年佩戴头盔，遮掩着头上的疤痕。这是他早年参与一次对专属职业者救援的时候留下的，他也并非生来就有这副惊泣鬼神的体魄，年轻时的格利亚也如同此刻眼前的法因一样，就连双手举起厚实的木斧都困难无比。
“加把劲，轮不起武器的话，再锋利也斩不到敌人！”在成年人手中都未必能挥舞自如的木斧，光是长柄便有半个人高。
还在身体发育期的法因即便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都只能勉强将斧头托举离地。在他虽然脸上笑嘻嘻的，一副表现歉意的样子。其实内心却是充满了不甘，这等程度的器具，自己在村里的时候每天都抗在肩膀上。
无论是农耕的锄头，还是挂在牛脖子上的大木犁，往些年都是自己替合作社搬运物件的。而如今这副瘦小的身躯，连稍沉一些的铁器都难以举起。
他咬紧了牙关，双脚蹬地拼了命的想要将木斧高举过头顶。这一幕虽然励志且鼓舞，但却看得格利亚心惊胆战的，那木柄可是比法因的胳膊还要粗，自己最开始只是想锻炼一下他的碗力，实在没想到这个死脑筋的孩子会这么拼命。
格利亚慌忙冲了上去，想要夺取法因手上的斧头。口中也不停的呼喊他：“快放下，你这样会受伤的！”但是终究慢了半步，随着木斧的失去平衡向后倒去，只听骨骼清脆的弯曲声响起。

乔梅被室外的一声惨叫所吸引，她正在教安泽维尔和伊莉丝阅读有关魔法的书籍，知识和应用是驱使魔法和神迹的基础源泉，随后才到实际对魔法和神迹的操作。
安泽维尔总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他清爽的金黄色短发就和他的耐心和见底一样狭窄，这是乔梅对他最深刻的印象。
而且他对伊莉丝似乎有着什么特别仇视的鲜明情感，尽管伊莉丝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但是站在一旁的乔梅感受格外明显。
她不能理解一个两个素未谋面的孩子之间究竟会有多大的仇怨，或许仅仅只是孩童之间不合理的排挤心理也说不定。
直到惨叫声响起，打破了她对此的思考。乔梅让孩子们先自己阅读，而她则飞快的跑出房间顺带关上了大门，预防不测之事的再度发生。
格利亚也抱着面目狰狞的，捂着畸形反扭右手的法因回到了大厅内，那只向后翻转的小臂关节就和昆虫的反关节一模一样。
乔梅干嘛迎了上去，让格利亚将法因放置在了会议厅的圆桌上，一边安慰着他一边替他查看手部的损伤。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被惊动的博朗和伍德也走了出来查看情况。
“是法因他强行举起我练习用的木斧……”格利亚愧疚的说道。
“右手关节骨折了，应该只是脱臼而已，从外部看骨型还算完整，我去调制麻醉药，你们先照顾一下。”说罢乔梅便转身朝炼金室走去。

在众人都手忙脚乱中，只有伍德在冷眼观望着。
“直接让伊莉丝治疗不行吗？”他望着博朗说道。
博朗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伍德的头发，表情有些凝重。
“伊莉丝使用的治疗术消耗太大，在之前复活你后紧接着为我治疗连续睡了两天两夜，还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危害，我们不能冒这个风险让你们再度受到伤害。”
作为神庙首席鉴定师的职责位列第一的便是保护所有专属职业者的安危，如今孩子们才过来不到两个月竟然连续出现两人受伤，对于自己的失职无处发泄的博朗此刻内心五味杂陈搅乱在一块。
“格利亚，等晚点你到我办公室一趟，伍德你自己去和乔梅学习一下魔法知识吧。”当乔梅为法因麻醉后，在准备做接骨治疗的空闲期，博朗说道。
格利亚自识自己的疏忽导致了现状，也不好多说什么。一个将近两米的壮汉在瘦弱的博朗面前低下了头，像是认错的孩子。
那天晚上格利亚便收拾包裹离开了神庙，第二天有一名新的神庙守卫入职，不过他是临时兼职的，还需要完成自己的工作，每周只有一两天到来教导法因。
很快两个月就过去了，法因看着自己逐渐生长出老茧的左手，回想起了还在农村干活时的场景，那时候自己的手可不是这副细皮嫩肉的样子，而是黝黑地布满了淡黄色疤痕的，干燥的龟裂如岩盘的手。

他有些内疚，如果不是当时的自己急迫于恢复往日的力气，也不至于将格利亚赶走。他深知格利亚再回到这个神庙的几率不大。今天塞恩师傅也不会来，他只好单手拎着沉甸甸的木质哑铃，刺激着左手的肌肉群。
自己的右手还是不太灵敏，大幅度运动起来会感到疼痛。乔梅说可能是关节处存在碎骨，连接的关节已经不再完整了。而伍德则说是骨膜磨损导致的，他也不明白二者的区别。如今双手之间对比的差距已经非常大了。
博朗也严令自己不许做出超越体能的举措，他只好一步一步循序渐进的恢复。法因其实有些感叹，在死之前的自己从小就是在高压的体力环境下长大的，虽然屡次受伤但是村里的老人都能将自己治好，从未尝试过骨折。这副身体究竟有多脆弱，也只有法因自己知道。
“午餐送到了。”是伊莉丝拎着蓝子走了过来，里面盛放的是乔梅准备的面包、牛奶和一些鲜番茄、肉干。这已经是附近最好的食宿待遇了，在附近村落生长法因心知肚明。
伊莉丝到现在都很害羞，她只是远远的忘着法因，在得到他的回应后，便原地放下了蓝子，微微鞠躬后快速转身离开。
法因也依然记得安泽维尔对伊莉丝的怀疑，因此也没有主动亲近的打算，他回想起了在大巴上的情形，那是村里通往镇里的第一班大巴，没两个星期才有一班。而自己则是在老友的陪同下去镇里长见识，而在回来的当天就遭遇了女人劫车坠崖的事故。

想着想着，竟不自觉的用右手去拿起沉重的牛奶。在手臂关节感受到重物刺激的时候，已经将瓦罐牛奶瓶高举过腰部。
手指在本能反应的驱使下快速松开，伴随着法因痛苦的表情一起，瓦罐摔落在地面上应声碎裂。
听到声响的伊莉丝赶忙转头望去，见到法因弓着身子，右手如抽筋般颤抖着。便知道了何事发生，她焦急的跑了过去询问着法因的情况。
“没，没事。只是老毛病犯了而已。”法因苦笑着，看着不知所措的伊莉丝反过来安慰道。
此时伊莉丝见到这副痛苦扭曲的神情，心中也充满了不忍。于是也不顾忌博朗的劝阻，将金光覆盖在全身。
“‘炽天使的化身’技能发动！”耀眼的光翼从她背后展开，浑身被光芒笼罩的伊莉丝已经看不起面容，在法因的惊愕表情下，只是触摸了他的关节处，疼痛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着法因兴奋的随意活动着已经痊愈的右手，伊莉丝松了口气解除了技能，但随之而来的是激起强烈的脱力感。
据乔梅所说，她的技能被称为神迹。与魔法不同，神迹消耗的是精神力和意志，如果一个人的精神不够坚强，意志不够坚定，每次使用神迹都会削弱自己的精神意识，而且不会和魔力一样自动恢复。
在这样的恶性循环下，终有一天自己会成为没有心灵的行尸走肉。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在远处瞭望她的有两人，安泽维尔和博朗。与满脸的担忧和惆怅的博朗不同，安泽维尔的表情更多流露的是厌恶，就像是见到恶心的蠕虫一般的表情。
法因恢复如初的事情倒是值得庆幸，乔梅在晚饭时特地拿出了收藏已久的野牛肉干，那充满嚼劲的肉块与盐块一同放入热水中，在加入甜腻的奶酪。香气扑鼻的奶酪顿牛肉浓汤被呈上了桌面。法因倒是很高兴的大口大口的灌入口中，在安泽维尔和伊莉丝眼中或许就没那么美味了，他们过去的世界有一套完整且年代悠久的料理体系，那些深入血脉的美食地位在他们眼中是无法撼动的。
又过了一个月，法因的进步速度远超其他三人，右手虽然无法追上左手的练度，但也能轻易举起曾经将它拗断的木斧。这时一个非他莫属的任务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