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子辰婚】一辆莫名其妙的车Chapt2

昊辰携司凤经过一处山明水秀的洞天，脚步一顿，心道此地倒不失为一个歇脚的好去处，便负手而立，借机悄悄挥袖，欲造出一座凡间住宅来。却未料衣袂起落间，想象中宫殿楼阁拔地而起的景象并没有发生。
昊辰一愣，旋即想通了关节：凡人肉身自然不能轻易动用神仙法门。欲使出无中生有的神通，须得先修出法力，借以沟通三界灵气才行。
他顿时一阵懊恼，不自在地挺直背脊，假装若无其事地一个拂袖，便要继续赶路，引司凤去他那亟待施法修建的“田产”。
昊辰的衣袖被牵住了。
一转头，却见那除妖师笑眼微弯，望着他道：“柏、辰大哥，我这几日借以栖身的道观就在附近。虽则狭小简陋，胜在路途不远，无须跋涉。不如，跟我来吧？”他凤眼清亮，流转眸光看人时总似蕴着脉脉柔情和隐隐哀求，教人不知不觉就顺了他的意。昊辰不自觉地点了头，被拂了面子也没能生出一丝火气。只是随着袖子被松开，他心中顿生若有所失之感。
这于他是很罕见的，在天界，他说一不二唯我独尊的白帝几时迁就过他人？更何况，这人还是卑贱如蝼蚁的凡人。

昊辰一边暗自纳罕，一边与除妖师司凤攀谈，言语间探出他出身青城山下一除妖世家，族中子弟依规定，成年后方可下山历练，且须擒住下山后见到的第一只妖魔，不将它炼化成一滩血雾封入颈间佛珠，就不得回山。刚才那只红衣邪魔正是他踏出山门后，遇见的第一个活物。
昊辰禁不住点头赞许道：“不错，你们青城派不枉正道大派之称，果然嫉恶如仇，刚正不阿。有此一派为三界抵御妖物，本君……咳咳，贵派堪为人界屏障。”
不想司凤却长叹一声：“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可若果真万物皆刍狗……为何独独事妖以桀虐？”
昊辰想也不想地道：“妖魔生来无心无情，本性恶劣难改，是三界之中一等无益之物，留之贻害无穷。此等害虫，岂能等闲视之？”
司凤闻言摇头不语，双目微阖不再看他，不赞同之意溢于言表。
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唯有默默前行而已。果如司凤所言，步行不过半刻，一座青松环绕，雾隐岚牵的道观就在眼前。司凤上前一步，拈起门环一敲，朗声道：“车道长，晚辈司凤，又来叨扰了。”
话音刚落，也不见道童来迎，两扇绝不算轻巧的石门便自己朝内开了。

是让自便的意思。司凤对昊辰微一颔首，示意请进。昊辰在天界见惯了施雨布云、弹指鸣雷的手段，看到这种奇象也不觉惊异，略一打量便踏过了门槛。见他举步就进，司凤便挥袖阖上石门，默默跟在身后，时而出声指点客舍所在。
涛声渐盛，梧桐萧疏。树海深处，是一间篱笆半掩的竹屋。
“寒舍粗陋，兄台见谅。”
司凤玉面微寒，态度肉眼可见的不如初见时热忱，将昊辰引至其中一间屋子就拱手告辞了。
房内只一床一几一蒲团，并床边开的半扇窗，再无其他。
果真“粗陋”。昊辰初时有些惊诧，略略一想倒也转过了弯：凡间修士再神通广大，也无法点石成金玉，折叶作枕席，于日常起居上俭省一些是正常的。他于是五心向天坐到蒲团上，开始调息修炼。只是还未入定，便听隔壁传来一些似是而非的哭叫声，伴着几声磕磕碰碰的闷响。
本想置之不理，怎奈那磕碰声一路行来，离他越来越近。昊辰只好收势睁眼，正瞧见片刻前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人跌跌撞撞闯了进来。如此陋室，又是深山之中，自然没有门板设防。此时已是落日西沉，天边红霞遍布，正如来人的双颊。只见他面上烧红，双目迷离，衣襟凌乱，整个人显见的有些异常。正是方才引他进屋后拂袖而去的司凤。

昊辰喉头微动，但很快回过神来，镇定问道：“你……还有何事？”
司凤不答。
正值黄昏浮动，金乌遮面。昊辰微微皱眉，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具肉身似乎造时太过仓促，出了些毛病。
要不然……怎么他一见这人，就会突发心疾？
昊辰正顾自沉吟，忽而身上一重，一缕清香袭上鼻尖。
——对了，许是这人身怀玄妙之处也未可知。虽不知这具肉身的怪病跟他有无干系，但他突发异状必有古怪。不若将计就计，试探一番。
昊辰想罢，欲抬头应对却先一步被按倒在木床上。
“——嘶，”床板坚硬，肉体凡胎直直撞去自然不大受用，把个背脊磕得生疼。昊辰还记得自己试探对方的计策，便按下愠怒咬牙问道：“敢问足下，所，为，何，事？”
司凤依然没有回答。但这次离得近，昊辰听到他鼻间溢出几声猫儿叫似的轻哼，细听之下，依稀是“舒服”“凉快”“好甜”之类的词。察觉不对往他灵府一探，饶是威仪持重如昊辰，一时也不由得惊疑不定：竟是白日里被强行阻断施法，真气逆行了。只是如此倒还罢了，这凡人不知为何，竟身负天界都罕见的纯阳残体*。原本身具纯阳仙体者，累世行善积德才修得一世仙身，故于修道一途事半功倍，独享天道眷顾。至于残体……

触目所及都是他泛红的皮肤。此时再看，昊辰心中多了几分居高临下的怜悯：纯阳残体，注定仙途多艰。非大气运大功德者舍命相助，永世不入仙门。
*私设：因为柏霖是个大阴比，所以浑身上下充满了至纯的阴气。司凤儿是个圣人，所以里里外外充满了正道de光。另外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司凤儿被贬之前还被搞掉了万年还是千年仙骨，体现在这篇文里就是个为了开车的小破梗：纯阳仙体变纯阳残体，修炼上一个不对劲就容易血♂气♂方♂刚，不吸点阴气就会爆体而亡：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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