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子辰婚】六识不全禹司凤Chapt3

司凤直觉地把脸窝进一处凉快的所在。他浑身无力地蹭了一蹭,总算那股令他舌干口焦的燥热褪去了些。那里隐隐泛着凉气,闻起来像是清甜的山泉水。恰好嘴边就是一方疑似河床的凹陷,他就把嘴唇凑过去,细细啜饮了一番。伸过去的舌尖并没有够到泉水,反而在一片粗粝如同麻布的东西上过了一遭。好在那让人焦灼的干渴缓解了几分。终于,他不止能感知到炙烫欲燃的喉管和唇舌了,五感逐渐回笼,四肢也慢慢恢复了力气,只剩脑袋还昏昏沉沉的。
司凤自觉如坠梦中。人做梦时,记忆发生错乱、或是遇到诡谲怪事也并不足奇。事实也确乎如此。麻布怎能解渴,又怎会有甜味?而且……耳边似乎糊了层薄膜,有个闷闷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着。也不吵,就由他去吧。他眯着眼睛歪过头,试图找到刚才那方河谷,眼前却是光怪陆离,黑白难辨。他只好用嘴再走一遍刚才的路。一边找一边叫:怎么回事!刚才的山泉呢?怎么不见了!
他自以为双目如电、口齿清楚、声遏行云,却不知从旁看来,这人已是目含春露,唇齿不过微动,出语更是堪比蚊吟,浑然一副任人摆布之态。他还在往上寻觅,胡乱摸索的十指被什么东西缠住,倏然动弹不得了。
幸亏他只是手脚有些绵软,从小勤练不缀的体魄还没丢。一个使力,短暂的天旋地转之后就稳住了身体。司凤晃晃脑袋,晕乎乎地圈住身下的东西,然后紧紧盘住,免得它再跑来跑去。那东西是根长条,又软又凉。司凤不再执着于方才尝过的麻布了,他随手扒拉了一下手底下的东西,把触手粗糙的外壳剥了个干净——果然!整个长条都是甜的,甜甜的,泉水的味道!还、还滑溜溜的。莫不是泥鳅?嗯……也有可能是,是蛇!嗯!

等、稍等,我是鸟?是蛇?还是、还是猫?我……我是什么来着?
司凤没有疑惑太久,他感觉到自己腿间多了一条尾巴。试着操控,无果,摇不动,也没法收起来。有尾巴!看来可以、可以排除……嗯?好像三个都有尾巴……
新长的尾巴好像有它自己的想法,带着司凤来到一个很窄,很凉快的山洞。里面隐约透出水汽,那对面一定更凉快吧……司凤满心期待地想道:可能是瀑布,湖泊也不无可能。但是那里太窄了,司凤不知怎么的,就觉得自己肯定进不去。
正烦恼着,身下的东西不知怎么了,突然很用力地挣扎起来。
司凤伏下身拥住那个东西。好险,差点没给他蹦出去。这么滑不留手,果然是泥鳅。司凤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贴在泥鳅的耳边说:
泥(鳅)……好好看(看对面)啊,我(要去)洗(个澡)缓(缓),泥(鳅),你呢?
因为说话变得很吃力,司凤气红了眼睛。好像哭了,也好像没有。这时候奇迹般地,身下的泥鳅突然不滑溜了,很合作,变成平静的一滩。山洞里好像起雾了,湿气越发的重。
司凤倏忽间察觉到,自己身上的壳还没脱。要沐浴,肯定不能套着壳进山洞。只是蜕壳该怎么做?是在梦里的缘故吗,他全忘光了。周围也没有能求救的人,司凤怕痛,于是小心翼翼地试图从壳里蹭出来。这一试试了很久,久到他都奇怪这梦怎么还没醒了,依然无果。那股燥热感又卷土重来了,边脱壳还得边抵抗这种燥热,司凤终于忍不住脱力地倒在泥鳅上,只顾呢喃几句“热”啊“累”啊之类的胡话。

那泥鳅倒是聪明得很,知道他没了力气,就又开始蠢蠢欲动地准备逃脱。司凤不抱希望地去拉泥鳅的尾巴,没想到真的摸到一根,只是那尾巴不像泥鳅的,倒是跟自己的尾巴如出一辙。他比了比,发现还是自己的尾巴长些。正想着再比一回,看看谁的尾巴更软和,伸出去的手突然又动不了了。这厢右手挣不开束缚,那厢泥鳅眼看着却要溜走了。他好像使了妖法,要把山洞一并带走。没办法,司凤只好手脚并用地缠住他——可不能让唯一的水源跑掉。
泥鳅蹦得空前的厉害,司凤为了稳住它,上半身的壳都裂开来一半。快要完全裂开的时候他心里一慌,无师自通地拢住了那两瓣壳,随即小小松了口气,仿佛保住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只是下一瞬,他心里突然很难受很难受,却不知道为什么:是因为发现自己的尾巴早就伸进山洞里,里面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凉快吗?明明多了一条尾巴,却为什么,心里倒像是空了一块?
泥鳅不知何时消停了,伸出鱼鳍帮忙擦掉了司凤脸上的水滴。司凤茫然地抬眼:原来那不是鱼鳍,而是和自己一样的爪子。这么说,泥鳅果然和自己系出同族。
他拢住自己的壳,疑惑问道:你为何要走?一起去不好吗?
对面的同族有一瞬间的静止。另一边,山洞里忽然水汽大盛,把司凤的尾巴浇了个通透。说来也怪,明明只是沾了一点,司凤却觉得那股窒闷之气瞬间烟消云散,浑身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与此同时,仿佛预示着即将从梦境中抽离,暧昧的斑斓如潮水般退去、收缩,显出它真正的面貌来……

不过是一场平平无奇的老人与海罢辽
司凤太大了不要璇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