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缀月·十四·归雁

沈婉柔和顾梦曦并没有在江南待太久。
在看完秋收的胜景，看过欣欣向荣的江南之后，主王就发来了信，将两人召回京城。江南的发展已然走上正轨，由地动与战争带来的创伤虽说不可能被抚平，但至少不再会影响到百姓的生活，她们便也没有了留在这里的理由。
至于伊子林，她早早便与两人告别，带着第一军十万人前去追击楚涵之了。
在一个天高云淡的秋日午后，沈婉柔与顾梦曦正式启程，坐上了豪华的马车，在一大堆人的簇拥下踏上了回京的路途。
天气很好，沈婉柔与顾梦曦便把车帘拉开，看着路上的风景。正是大雁迁徙的时候，每隔几日便能看到一群大雁沿着与她们相反的方向飞向南方避寒。
“真好啊，又能见到京城的风光了。也不知道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京城有无什么变化。”
“会的吧，就像这些大雁一样，每次回到江南，归去北地，见到的风光都不一样。”沈婉柔托着腮看着蓝蓝的天空中大雁飞过，若有所思，“京城的立储问题大概都处理好了吧，那些朝臣们也不该如此剑拔弩张了，就是不知道究竟是谁当上了王储，三哥哥还是五哥哥呢？”
“回去就知道了。”顾梦曦的眼中写满了期盼，“我已经想京城的糖油烧饼了。”
“到时候让人买给你吃。”沈婉柔轻笑一声。
…………
几个月后，两人终于回到了京城。
顾梦曦完全不顾公主的身份，一到京城就跑下车去看小吃摊子了。沈婉柔犹是坐在原地，托腮不语。京城里的气氛很好，比她们离开的时候要好得多。思考了一会，她托了一个身边的侍卫去问百姓，究竟是谁当上了王储？

侍卫很快便回来了，带回来的消息却让沈婉柔大吃一惊——主王依旧没有定下继位的人选，朝堂上也依旧不甚安平，两派时有争吵。
回到宫里，沈婉柔立即和顾梦曦一起去面见了主王。在一大堆仪式化的赞美和封赏之后，沈婉柔将听雨令拿出来递给主王，但主王没有收。
“我已向听雨阁下令，将长陵之位传于你。还有兰亭园，便交给梦曦了。”
“为何？”
主王伸手屏退身边的侍卫，又将门关上，掏出一卷丝帛，一边说一边在上面写着什么：“我小时屡次遭人暗算，几番折腾下来身体甚差，还未继位便已然身染重疾。而今虽然日日以药材调养，终究无济于事。而今我也活不了多久了。”他抬起头来，苦笑一声，“你们二人虽贵为公主，却未曾享过这无尽繁华，是我之错。但也幸而二位从未入宫，否则而今我真的便是孤家寡人了。”
“而今我将死，而身边的重臣儿女皆在求曲钻营，以求王储之位，何等荒唐！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你们二人值得托付了。除了王位之外，全国最重要的事物无非三样，听风楼，听雨阁，兰亭园。
“听风楼而今在燕云王之女，奚雪郡主李敏安手中，你们二人便执掌剩下两令。如此，无论谁人最终登上王位，都不可拿到完整的权力。务必守好听雨令与兰亭令。”
他说着说着，眼角渐渐有泪珠流出来，他也顾不上擦拭，只在丝帛上不停地写着。终于，他停下了笔，将丝帛卷起，递给沈婉柔：“此为我之遗诏。待我之讣告出，交由听雨阁宣布。”
“是。”沈婉柔想说什么，嘴动了动，却终究没有说出来，只是将丝帛收好。一边，顾梦曦早已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