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侠】落花回雁时（111）

七星剑法 白然刚要出手阻止蒙面贼的偷袭，却见一道疾电凭空而降，劈中了蒙面人。后者随即重伤倒地，身冒乌烟。
但蒙面人不慌不乱、即刻隐身逃遁了。
这场偷袭来得快去得也快——白然用灵侦查探蒙面人是不是还隐匿在附近，却是一点灵迹也感应不到。
“修士可以放心，那人中了我的雷诀、绝然不会再来了。”枫笙客从悬崖边上下来，同白然等人道。希凡在赶来的花梦身旁，看着眼前身材魁梧，却戴着铁面罩、身负一柄裸剑的枫笙客，怀着些许惊怯回道：“希凡，谢过枫前辈出手相救。”
枫笙客和村长抱拳致意，曹灌便折身离开。接着，枫笙客再转向希凡道：“你便是谷傅甲师的孙儿、落希凡了吧？” 
希凡重重点点头，取出爷爷托付的剑鞘，递给枫笙客道：“这是爷爷嘱咐希凡转交给前辈的剑鞘，请前辈取收。”
枫笙客伸出粗厚的手接过剑鞘时，希凡等人的注意、都投注在他覆满手掌树褐色的烧伤疤痕上。突然，枫笙客用另一只烧疤手拎起希凡，原地一跳，又落到了悬崖边上横生出的树干上。

两人的重量压震得几根旁枝“哗嘶”断坠，花梦往前边跑边喊道：“住手，不要伤害希凡！”
白然也凌身而去想要救下希凡，但在离希凡只有数步之遥时、与花梦齐齐被堵在一道无形的气墙前，再也靠近不了半分。
“诸位莫要慌乱，谷傅甲师是我故人，我曾应许有朝一日、他的后人持这柄剑鞘还我，我便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眼下，我要传授给希凡、我的独门剑法。请诸位在旁静候！”
枫笙客说罢，便将手中的剑鞘扔下悬崖，大喝一声，背上的赤剑在一股气威下、解绳而出，紧随剑鞘落入悬崖。
希凡脑海里接着感应到枫笙客的传声：希凡，这套七星剑法、你可要看好了！
希凡顺着枫笙客的指引望向悬崖，原本因为坠远而模糊的剑身剑鞘，却陡然幻出七星萦绕的巨形剑影，在半空中自行挥舞……
可花梦、曲溪等人都看不见剑影，只见着剑与鞘、隐没于白茫茫的崖雾之中。
白然却看明白了，脱口喊道：“这是，剑魂演髓！”这一喊、引得枫笙客透过铁面瞥了他一眼，随即又将目光投转悬崖。

曲溪轻拍了白然一下追问：“什么是剑魂演髓呀？”
“剑士长年只使用一柄剑，那剑随着主人征伐苦战，会慢慢酝生出剑魂；剑魂精晓主人的所有招式，助使持剑人只要剑意一起，剑招必中；此外，剑士能引出剑魂，向自己认可的人传授剑法——剑魂演绎出的剑式，虽无威力，但却能全然反映出招式的每个细节，有时比持剑修士本人还要精到！故世称‘剑魂演髓’。”白然滔滔不绝地讲着，虽然他看不到剑影，但他通过希凡此刻灼灼凝崖的目光，也感受到了以往只在古籍上阅览过的、“剑魂演髓”的魅力。
花梦在旁边也没有闲着，她从枫笙客丢下剑鞘那一刻起，便幻出七彩琉璃慧心，对着希凡运转起“水月”境慧心术——“宁神祛骛”，相助希凡全神专注于剑法的修习。
“七星剑法的要诀，全在‘晦烁’二字。晦暗亦敛气收式、明烁为纵灵出招。七星剑法七式剑诀，尽以明灭扑朔而得以施展。譬如这第一式，‘足墨环泼天首星’、希凡你可看好了！”七星剑影随着枫笙客的心灵传声，附幻出了一道人影，影人持剑往足下收，再翻转手腕令剑尖从足下往身侧划圆，绕至面前，再咻然刺出！

“第二式，胸炭骤焚照暖腋！”影人承接上式、往胸前收剑，而后伴随着身子的扭转、陡然迅敏从腋下向后刺出。
“第三式，回夜流转腹中明！”影人漏防的身前竟化出数道剑影袭来，只见其从腋下收回利剑，持转剑柄，将袭来的剑影所蕴剑劲偏流到一侧后、从腹前猛刺出剑。
“第四式，藏侧弓步勾奇虹！”影人将剑收至对手身侧，做出弓步状，再舒剑勾连，宛若流虹。
“第五式，抑峰回旋清刃波！”影人面前出现直直刺来的剑影，便见影人头仰后弯压身子，同时收剑打旋、将刺来的剑影卷住后、直起身子，连同自己手上的剑、顺势朝正前方抛去！
“第六式，凫飞忽剑过梨花！”紧接上式，影人向前扑身飞去，凌空掠剑，再如撒花般借着冲劲连连疾刺。
“第七式，绝杀式！星疑万瞬浮红沫！”影人正要坠地的刹那，突然灵闪消失，即有千万道剑影在空中交织纷舞，若是有真人处在其间，此时必已血流横地。
“你可记住了？希凡！”枫笙客大声呼问，希凡也激昂地回道：“枫前辈，我记住了！”

“我再问一次，你可记住了？”
“我记住了！我真的记住了。”
“那好，”枫笙客宽大却布满疤痕的双手紧拽着希凡双肩，大喊道：“希凡，你现在、即刻给我忘却，刚刚一切所见所闻！”
“什么？我忘不了啊！”希凡在花梦的慧心术“宁神祛骛”辅益下，已将剑式牢牢记于心中，一听枫笙客如此反常的要求，错愕不及。
“忘不了是吧！那就不要怪我了！”枫笙客抓住希凡，双足一蹬，便从树干上脱离，纵身往深不见底的悬崖下跳去！
“刚刚演示的剑式，虽是完整无误，但用于实战，多属荒谬。七星剑法之所以还有不俗威力，全凭赖七星隐烁外功体。这一功体，没有口诀可以言传！只能在你全然忘记了适才七招剑式的那一霎，于瞬间意会融通！”呼呼的风声夹着枫笙客焦急的话语顺崖而上，而两人却是疾速向下。
在这等惊恐的情境下，希凡只能“哇呀”呼喊，枫笙客运灵向崖边喊道：“七彩琉璃心！快用七彩琉璃心让希凡镇静下来！”……

“砰！”枫笙客抱着希凡，在离地面只有数米时，踢踏崖墙，转直身子，双脚怦然触地，砸开了一个大坑，但两人都毫发无损。
“好了，没事了！我运灵相护，抵消了落地的冲击。现在，希凡，告诉我，你忘记了吗？”
希凡挥了挥手，扇去空中的扬尘。他离开枫笙客的怀抱，没有直接回应，朝不远处深深刺进地面的赤剑走去。
“足墨环泼天首星……”希凡拔起剑，一边吟咏，一边施展、刚才剑魂所演示的七星剑法。
枫笙客看得出来，希凡的剑式，已有了闪星般的扑朔迷离——他忘记了，又拾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