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赛】【穿越还让我打工?】第二章:打工人的震怒

太阳西下,红色的夕阳洒在大家的肌肤上,把大家都映成了一个个红人,一般这个时候都是该结束一天辛苦的时候,但郑老板却亲切地为大家点起了油灯。
这个时代的油灯一般都是用动物的油脂制成的,这种油灯工艺简单,亮光能覆盖的范围很小,而且燃烧的时候有一种难闻的味道,且每隔一段时间必须手动填油,虽然价格并不昂贵,但也很难支撑起大规模的手工作业。
熟工们接着微弱的灯光,也只能勉强看清楚手里的物件,手上的器具施展到红柳木材上都不敢用力,效率甚至达不到白天的三分之一。
在一旁负责运送木料和添加灯油的学徒工沈宁观察着工坊内的众人,心中不禁感叹:若是有更为出色的照明工具,比如电灯,那或许可以将时间利用起来,在规定日期前完成订单也说不准。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被自己否定,首先电器是一套非常复杂的工业设备,其次如何寻找电源就也是一个巨大的难题,纵然明白发电机和电动机的原理,沈宁也不认为凭自己的初中文化的电学水平就能复刻出来。
“啊!”突然,一个声音尖叫起来。
众人立刻将目光投向出声那人的身上。郑老板也是立刻上来,查看情况。
沈宁看到那是一名看上去二十七八年级的青年男子,有着一头傲人的绿色短发,剪得很平整,发胶将刘海竖起,从身后看去就好像一个小山坡般。
“怎么了怎么了?”郑老板大声叱问。
绿发青年捂着手,惨兮兮地说道,“郑老大,实在太黑了,我伤到了自己的手指。”

“你怎么会这么蠢?”郑老板大怒,但他还是蹲下身子,去看那名绿发青年的手指,同时问道,“伤势如何?”
绿发青年哭丧着脸,说道,“倒还好,就是被锤子砸到了,锤出了血,现在疼得要命!”
沈宁检索了一下自己的记忆,发现这位绿发青年的名字叫盛嘉琦,刚从帮工晋升成熟工不久,有大好的前途等着他,却不料出了这事。
郑老大接过盛嘉琦的手,又取来一盏油灯,贴近了好好观察手上的伤势。
对于熟工而言,手就是他们的生命,没有巧妙的手,就无法成为匠人,也就无法获得理想的收入。
郑老大看到那根食指,红肿得足足大了一圈,他轻轻触碰,盛嘉琦就疼得死去活来。

“看来是骨头裂了。”郑老大紧锁着眉头,语气也比之前斥责的时候更加沉重。
郑锋开了二十多年的工坊,对各种各样的情况那是见得多了,经验十分老道,判断结果八九不离十。
周围的人不禁感到惋惜,平日里各大熟工明争暗斗,有时候为了一笔单子吵得不可开交,但真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心里剩下的也只有怜悯。
伤了一根关键性的食指,这不仅意味着接下来养伤的日子里,盛嘉琦很难有收入的同时还要支付一笔昂贵的医疗费用。
若是食指恢复得不够灵活,那就象征他作为职业手工艺人生涯的结束。即便这根手指恢复如初,怕是也难以达到之前的巅峰水准,这样的手工艺人是永远也无法成为匠人的。

在工坊这个职业生态里,有几个等级,从下到上分别是学徒、帮工、熟工、匠人。每个等级的待遇千差万别,学徒是没有任何收入的,工坊只管饭和住宿。
只有到了帮工等级才开始有了工钱。熟工的工钱算得上是村里的高收入人群,年轻的小伙若是能成为熟工就很容易受到村里女孩们的青睐,至于匠人……琉璃工坊还没出过一位匠人,那样的人才一般只有城里的大工坊才用得起。
郑老板取来药箱,用草药和纱布给盛嘉琦做了简单的处理,最后语重心长地说道,“小盛啊,先回家吧,明天让你母亲陪你去看看医生。”
“老大……郑老大,我……还能继续留在您这吗?”疼痛难忍,盛嘉琦咬着下嘴唇,同一双满含着泪水的大眼望着郑老板。

郑老板的脸上写满了苦涩,他顿了顿,安慰说,“小盛先把伤养好,我这边不用你操心,有些事养好伤再说吧。”
这话虽然委婉,但在盛嘉琦的耳朵里就宛如晴天霹雳,这相当于给自己下了判决书,如果自己的手指无法恢复如初,自己很有可能就要丢掉这份赖以生存的工作。
他哭了,这个十岁进入琉璃工坊,一路熬到熟工的大男孩止不住眼眶中的泪水。
这算工伤吧!沈宁站在一旁,紧紧攒着拳头,同样是打工人,没有比打工人更心疼打工人的了。
但沈宁的记忆告诉他,在这样的封建主义社会里,根本没有所谓的劳动保护一说,平民都是自愿打工,出了事就只能自己承担风险,没有一部法律会为这些平民讨还公道,就算有也不会管用。

哪怕是在自己的世界,也不是每一条规定都被严苛执行的,更何况异界的封建社会了。
在工友的搀扶下,盛嘉琦走到了工坊的门口,他一只手捂在伤口上,佝偻着身躯显得格外颓丧,仿佛一下子成熟了许多。
“小盛……”老板喊住他,郑老板从口袋里摸出几枚银币塞到盛嘉琦的口袋里,说道,“拿着钱好好找医生看看。”
“呵呵……”盛嘉琦只能苦笑一声,然后感恩道,“谢谢郑老大。”
他还是走了,或者说只能走了。
众人望着那绿发青年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路口,心中都是唏嘘不已。
“好了,大家回去工作吧。”郑老板说了一句。
一片寂静,没有一个人返回到自己的岗位上,众人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似乎还眺望着远处。

郑老板再次出声,“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去他娘的工作!老子今天说什么都不干了!”一位熟工猛地将木刨丢在地上。
其他人见状也是嚷嚷起来,这继续干下去,保不准自己就是第二个盛嘉琦,黑灯瞎火的,锤子可没长眼睛。
“我给你们加班费了!”郑老板怒吼。
“郑锋!你最好适可而止!”说话的是之前带头的人。
带头的那人是一位六十岁左右的老者,名叫胡鉴玉,是琉璃工坊资历最老的老人,从琉璃工坊成立就在里面工作,二十年来勤勤恳恳,人送外号“玉石百鉴”,在玉石方面很有造诣,坊间传闻他已经有资格前往大城市荣升匠人等级。
“胡老,你知道这次订单对我有多重要!”郑老板丝毫不退让,他向来很敬重这位手工艺人,他的玉雕技术是琉璃工坊一绝,可这次的订单太重要了。

“但你也不能拿兄弟们的职业生涯开玩笑。”胡鉴玉很认真地说道,“今天到此为止,大家回去休息了。”
众人都以胡老唯首是瞻,纷纷罢工。
郑老板瘫痪下来,蹲坐在地上,无奈地摇头。
见郑老板不再阻拦,众人就散了,回宿舍的回宿舍,回家的回家。
沈宁是回家的那一波人,并非所有的人都会住在宿舍,有些人本来就是村里人,有房子。
沈宁的沈家在蓝村还算一个大户,以农耕为生,沈老爹有五个孩子,沈宁排行老四,所以也有村里人管沈宁叫沈四。
按理说,农家的孩子是没必要沦落到去工坊打工的,毕竟家里有土地,只要肯辛勤耕种就能养活自己,比仰人鼻息要好得多。

但沈老爹并不待见沈宁,在沈老爹的三个儿子里,沈宁最瘦小,且性格懦弱,是最没出息的一个,沈老爹常常骂他。
疼爱孩子的母亲只好把沈宁寄托到了琉璃工坊,希望沈宁能学门手艺,将来好谋生路。
沈宁回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差不多就是这样,原主对于沈家其实是比较厌恶的,最大的意难平就在于沈老爹的偏心,大哥和三哥分去了全部田地,自己只空有一间住房,什么也做不 了。
打工感觉不实际,老子一辈子打工,难道还要再打一辈子不成?要不还是种田吧,保不住开个金手指就能平推世界。
回家的道路已经是沈宁这具身体的机械记忆,在沈宁思考问题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家中。

“宁儿回来了?”母亲非常慈祥,“饭桌上有专门给你留的馒头,娘亲给你把菜热一热赶紧吃了吧。”
闻言,沈宁眼眶微红,上一世沈宁很小的时候母亲为了过更好的生活和别的男人跑了,父亲又不是一个很体贴的人,他总是对沈宁又打又骂,搓麻将输钱回家就是对沈宁一顿“感恩教育”。
母爱这种东西,沈宁只有在书中看到过。
母亲的脸很饱满,务农的家庭不至于让她饿肚子,大大的凤眼笑起来呈现出一道月牙,优美的弧线格外好看,年轻时定然是村里的美女村花,只是眼角的几缕皱纹是原主记忆里不曾有过的,或许原主是真的身在福中不知福吧,从未好好看过母亲的脸。
“……妈……妈!”沈宁喊的时候有些羞愧,明明眼前的妇人是那么的熟悉,可自己在喊的时候,却觉得面红耳赤,脸颊滚烫。

“怎么了?你今天不对劲呀!”妇人微笑着,她的笑好似山川大海,足以容纳一切。
在罗德岛打工的干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