惘生者 - 伊

戚罹正准备走的时候，却被迎面走过来的彼岸花又压了回去。一脸不情愿的表示这个事情解决不了。
“那你问问帝，看她让不让我跑。”
“卿跑的少了？”
戚罹懒得和面前的人解释了，直接找到了站在一旁看戏的墨坊的坊主，坊主说确实有收藏。惘生丹的续作品，而且每一颗确实都可以青春永驻，长生不死。但是就如戚罹所说，惘生丹的代价，前几年卖给别人几颗，后来当他数十年后再找来的时候，人已经没有记忆了，甚至连意识都慢慢的消散了。
“我只知道那人吃了后，现在还躺在冥河的河底。至于其他的几颗就不知道的。”
“唉，拿一个给我。”
“？！”
“我说拿一个给我。”
“那，这是一笔生意吗？”
戚罹无奈的表示确实是生意上的事情，而且这个东西肯定不是钱可以解决的。戚罹想了想，从口袋掏出了几片金色的叶子。其他人不在意，但是墨坊坊主身边的小跟班柳华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婆娑树的梵业。这东西可不是后天形成的，是天然生长出来的金色的叶子。戚罹说只要给他一颗，这几片都是他的。

“成交。”
柳华从戚罹的手上接过了梵业小心翼翼的捧在手里。这样的话，坊里的墨图又可以多一些生机了。
至于戚罹拿着这颗惘生丹的作用嘛，冥帝盯着戚罹，看着戚罹心里毛毛的。
“怎么样可以找到你。”
“殊途可以找到我。”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时间到了就回来了。”
帝盯着戚罹的眼睛有些怀疑，但是还是闭着眼摆了摆手。
戚罹随手就把如同羊脂白玉一般的丹药直接丢进了口里，嚼了嚼表示根本就没有什么味道的同时，却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这么快？”
戚罹伸出手想去感知一下周围到底是什么情况的时候，还没有伸出去手肘就传回了撞到墙壁的触感。戚罹用手摸了一下周围，两边都有阻挡，而且距离短且小。戚罹才感觉到自己原来不是站着，而是躺在什么东西的里面。当他用手伸出去不远的距离就碰壁了之后，用手敲了敲，听到深沉的回声。

这应该是个棺材，戚罹这么想着，直接用力就推开了顶在上面的石板，而整个石板因为过于用力垂直九十度立在了棺材的边缘上，戚罹坐了起来，发现这里是个洞穴，还是说类似于地下室的感觉。因为周围点燃许多的蜡烛。那么总而言之不是什么妖怪存在的场所就对了，不然哪来这么多人造的光源。
戚罹想要再坐着休息一会儿的时候，发现那个石馆的顶盖要向后倒出去了，自己连忙站起来抓住了两边，有些抓不住，一直脚迈了出去，却发现是台阶。脚下一滑整个人从石馆的台阶上滚了下去，滚到了地面上，而那石馆的顶盖也砸到了地面上，摔的破碎。
“痛痛痛，谁做的反人类的设计啊，搞个棺材还要放这么高。”
戚罹从地上爬起来，想拍拍手上的灰尘的时候，却发现手上的触感不对劲，看了看双手刚刚辅助石板的位置，有一层红色的粘稠的物质，暗红色的粘稠，闻了闻是血的味道。戚罹明白了自己原来不是拟造了一个新的身体，而是到了一个其他人的身体中了对吗。

正好在那边有一个水池，戚罹走了过去看了眼。
“这...嗯？不对，尸体没有腐烂，怎么可能，但是伤口这么深。”
戚罹检查了一下这具身体上的特殊之处，腰上有一个葫芦，这个葫芦里的是什么，拔开了竹塞后闻了一下，水的味道。但是这个味道有些特殊，这闻起来也不像是什么药，戚罹把葫芦倒了过来，想要看看里面是什么的时候，只见到缓慢的，黑色的粘稠的液体一点点的滴到地面上，很快就渗入了地底，钻入了石洞中。
‘水滴石穿’
戚罹用能量修复了这具身躯，但是他还是要搞清楚这副躯体究竟是谁的。戚罹试图把留在这里的灵魂找出来，但是惘生之水已经把原本存在这里的魂魄给完全消散了。没有办法了，戚罹只能回朔这里的时间才能知道发生了。当时间被回朔的时候，只见到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冲了过来，一把抓住自己的衣领，一手提着一柄尖刀。
随后鲜红的血液就从脖子的静脉中喷涌而出，那个中年男人的身上，给人的感觉已经脱离了人类本身，更像是妖的一部分，却又没有戾气和怨恨组成的网笼。而那感觉又像是仙人，却没有仙人的洒脱和飘逸。总而言之，这是一个介于人和妖和仙之间的怪物，似乎是为了得到永生而病态的躯壳而已。

“原来你叫路櫿。”
戚罹这么想着回到了现实中，用能量修复了整个躯体后。借用瞳从古老的书页中拉出了生者之书的残叶，那是关于路櫿的那一部分。戚罹读着生者之书上所写的内容。路櫿，好小，才十六岁，从小被父母送到了安魂堂修道。一些杂七杂八的内容，戚罹完全不想了解，只想了解一下他的师父到底是谁。
‘姬...’
戚罹看到了这个名字，这个是姬夜白的师弟啊，安魂堂排在倒数第二的弟子。安魂堂的弟子统共六位，大师兄周仓木，二师兄葛弦，三师姐姬夜白，四师兄玉泷潜，他自己路櫿，六师妹慕桃桃。
这个路櫿是发现了什么死在了这吗？戚罹想了想，觉得实在太麻烦了，把书的残页重新丢回了生者之书中，慢慢的走到了那块被砸碎的石棺盖板前。复原了石板，想要看清石板上写的内容。
“路櫿修道不慎，走火入魔，惘生丹还需笼枯草一株，煮净被干后研磨成碎，切记不可生食，剧毒，此...”

戚罹看了看，后面没有写完，还有的部分被擦掉了，还有就是刚刚自己推石板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
刚刚的时间回朔，这里写下来的话明显不是路櫿写下来的。他已经机会写下这些了，不过这后面有些看不清的东西，可能是他接住惘生之水和残存的意识一起在其中写下的吧。在黑暗的环境下，戚罹也认不清他究竟想写下些什么。
不过大概也能了解到这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了。姬夜白的这位父亲大人，似乎在做什么疯狂的实验。难道说是惘生丹的丹方有问题，他一直在失败所以才拿自己的弟子做实验吗？戚罹现在也不想想这些内容，这里的摆设都是人为的，所以说这里一定有地方可以通往外面，至少是有路可以出去的。
原本以为这里是个山洞，但是在摸索了一会儿后，才发现原来自己置身于一口巨大的枯井的底部，以至于抬头望上去也仅仅只有一个微弱的光点而已。这个应该是入口，也不会是出口，那些藤蔓一样的寄生植物还有树的神根从墙体中破墙而出的部分，把整个井从井底到井口的距离都延伸覆盖了。

“啧，我最讨厌麻烦了。”
戚罹这么说着边往上面爬嘴里边喃喃自语的抱怨，假如没有那些破事，自己现在应该好好的呆在冥府吃早餐才对，对啊，早餐，想想早餐可以吃到些什么时候，戚罹就有些无所谓这麻烦的差事了。那么到底是蒸饺还是汤包呢，生煎也不错，不过早上最舒适的莫过于喝一杯豆浆了吧，酥油盒子，还有什么来着。
这么想着想着已经爬到了井口了，再努最后一把力，往上，已经到井口了。戚罹这么做着，一把把自己的身体向上再拉一下，还没有怎么用力，感觉上方有人用力把自己拉了上去，一下失去了平衡，重重的摔在了仅仅比地面高出一点距离的地上。
“谁啊，这么无聊，我不需要...”
戚罹的话还没有说完，看到面前这个十八出头的少女，一眼就认出来这就是冥府那个叫姬夜白的家伙。
“嗯...姬夜白。”
“嗯...嗯？！你认得我！”
“......”

戚罹表示这个好像和记忆中认识到的那一位有一点不一样吧，不能说不一样，这个差别就有点出入了。戚罹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径直向前走，根本没有想要理姬夜白的意思。
“喂！”
戚罹依旧向前走，边走边观察着四周的场景，好像来到一片森林中，但是置身于这样的森林就一定不会是在山底，因为山下可没有垂直向下而流的水声。附近是有瀑布吗，那就是说在更远的地方有水流流经这里吧。
“喂，我和你说话呢？！”
戚罹嗅了一下周围的气味，除了一些植物的味道以外还有更浓重的味道。是臭味，这种臭味就像大霸王花发出的味道一样，但是更多的那一部分，似乎还有‘哀伤’的气味。戚罹无法判断自己是否处于安魂堂的何处，只能从身后这个一直叫喊的女人身上获得讯息了。
“喂！你到底是谁啊？”
姬夜白明显是生气了，但是戚罹也仅仅只是转过身来平静的说道。
“这里是安魂堂的哪里？”

这下换到姬夜白不想理他了，从刚刚开始的行为举止就怪怪的，而且完全不像一个正常人。不过从他的身上感觉不到任何的感觉，似乎一切都平淡的像，一杯水一样。
“这里是后山，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还有你是谁，我不想再问一遍了！”
“戚罹。”
戚罹这么说着转过身去，知道了位置就可以大致的判断自己应该去什么地方了，那只要去前面就好了。早点把事情解决早点回去睡觉，当然一切都只是判断，看看能不能解决，自己也不能干涉这里其他的事情。
“戚罹？我听过这个名字，你是冥府的戚罹吧。”
这次轮到戚罹停下来了，戚罹转过身来，眼神中透着怀疑的目光盯着眼前的这个肤白貌美的少女。从来没有经历过人世的少女，这个一脸恐惧的少女。当意识到自己吓到对方的时候，满怀愧疚的稍微转过头去接着思考自己的事情，随后不发一言的接着向前走。
“冥府的人怎么会来这里？”

“原来如此，我还在分层世界里，只不过是过去的分层世界。”
“分层...什么...世界？”
“既然你知道我是谁，那就应该离我远点，我们没有任何的交集。”
“我想知道我师弟在哪。”
戚罹没有说话，但是叶菽白从他脸上的表情读出来了，他知道一切。
“他是不是已经...”
“我现在用的这副身躯就是他的。”
“......”
“我有个问题，姬夜白，你是一个人走到这里的吗？”
“对啊...”
戚罹指着树上画着的大大小小的符咒解释道，这些东西可不是一个修道的人可以画出来的。这是诅咒一类的术法，像这样的术法一般用在封印结界上，如果没有人让姬夜白走进来，姬夜白甚至连感知都无法感知到树林的存在，更不用说走到深处了。
戚罹告知了姬夜白此次过来的目的，但是他只说了一半，这一半就是为了惘生丹而来。这种本身不允许被研究的禁药，而另一半戚罹没有告知姬夜白，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拿回她的灵魂。当然保守一点如果可以拿回来的话。

再走了两步后，看到了‘咒’，这个不过是基于本家的叫法而已。戚罹刚准备用手去触碰破掉的时候，那股味道又闻到了，而且味道越来越重。
“你闻到了没有。”
“闻到什么？”
姬夜白闻了一下说道
“你是说臭味吗？那是大霸王花的味道。”
“我当然知道是大霸王花发出的奇特味道。还有一种。”
“还有？”
“呐，你已经看得到了吧？”
姬夜白顺着戚罹指着的方向望过去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群像行尸走肉一般的人，成群的徘徊在树林中行走。似乎在追寻着什么，但又没有追寻什么，是一种为了弥补自身所缺失的不足而不断寻找着新鲜事物的感觉。
姬夜白此时已经捂住了嘴巴，勉强着自己不要叫出来。一定不能叫出来。
“你干嘛？他们听不见的。”
“听不...听不见吗？”
“这是喝下了‘惘生之水’原液的人的下场，但是一般正常人都不会去喝黑色的水吧？”

“‘惘生之水’...不会吧...”
“你知道些什么？”
“不，我不知道。”
戚罹看到姬夜白的态度反应和态度，维护一个人真的有那么重要吗。这样的想法浮现在戚罹的脑海中的时候，对于姬夜白的态度其实并不需要那么激进的去迎合。
其实永远都是这样，到死只有自己一个人努力就好了。
‘强大可能会站在我这边，但是运气永远不会。’
戚罹也不想过多的去理姬夜白这个家伙了，只是嘱咐她从哪来回哪去。顺带一问，为什么安魂堂会存有‘惘生之水’的。这种东西根本就不是普通人可以得到的，而且储存本身就很困难。
姬夜白刚刚说出自己的父亲在一次下山后带了一大葫芦回来了之后，那些喝下惘生之水的人似乎有了意识一般，逐渐向戚罹这边靠拢。
“你父亲到底是什么人？”
“道士而已。”
戚罹观察了围过来的人，在转身去看姬夜白的时候，姬夜白就消失了。凭空消失了，就这样消失在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