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无休止的梦境

“雨辰，你可真是走运了，能得名山传承。”秦曦笑道。
站在庭院门口的雨辰倒是很平静，声音没有一丝颤音道：“都是那人高看我了。”
接着，雨辰又问道：“敢问小姐，昨天那人是什么来头，为何连战王都对他那么礼待。”
秦曦倒也没有责怪雨辰冒昧发问。她像是已经习惯了雨辰的问题似地解答道：“那人是天谷山的传人。天谷山是位于我海伽部落的一座名山，也是我海伽部落公认的奇山。”
“相传那天谷山直入云霄，云层之下皆为森林。那森林叶阔树状，并且排布紧密，寻常人无论怎样都越不过那片森林，始终都在山脚下打转。云层之上却是从没听人说起过，应该就只有山中传人才知道了。”秦曦不厌其烦地解释着。
“这么听着我只觉得奇。可是小姐你说那是座名山，到底哪里出名呢？”
秦曦听着雨辰的问题，不禁又笑了：“你可真不知变通。难道出名不可以是因为它很奇特吗？”
雨辰一听，也觉得是自己太不聪明了。不成想，秦曦话锋一转，说自己在一开始就错了。
“我说的名山，可不是出名。名山指的是深受自然生灵喜爱，环境清幽，能去人烦恼，养人身心，有匪夷所思力量的山。”秦曦解释道。
其实这些东西雨辰不懂也是正常的，下人们完全不可能接触到先贤典籍，自然无法了解这个世界。先贤典籍是知识的载体，承载了前人对世界的认识。阅读先贤典籍，才能很好的认识世界，了解世界。否则单单靠自己去摸索这个世界，人类永远都无法进步，只能止步不前。

然而，这个世界最庞大的人数是下人、奴隶，可是这最大的群体却无法得到知识，无法认识世界。每个人对世界都有自己的看法，每个人得到知识后都会对世界产生新的看法、有新的认识。只有让绝大部分人都能接触到知识，整个族群才能获得更大、更快的进步。
“雨辰这次得了天谷山的武功秘籍之后，想必武功都能超过我那两个哥哥了。”秦曦暗道。她知道雨辰天天都是练些最基本的技法，并且长时间的不懈训练使得每招每式都完美无瑕，底子打的无比雄厚。他只差一本书籍的教导了。
雨辰本想继续向秦曦询问关于天谷山的事情，不过却少有的觉得自己精神有些疲惫，就摆了个手势，退下去房间了。
雨轩见状，便向秦曦请求去陪雨辰。眼神中露出担忧的神色，动作都有些慌乱。秦曦见状，和雨轩说道：“他连续两天晚上站哨，白天只睡两个时辰，怎么可能不累。”同时从自己屋内取了一碗才端来不久的莲肉粥，让雨轩喂雨辰喝下。
一入房间，雨辰便连忙躺到床上。等到雨轩跟着进来时，他已经睡着了。
雨辰的意识被来回拖拽，在梦的世界里来来回回的穿梭。雨辰只觉得那世界既熟悉又陌生。有些地方他曾经去过，有些地方他见都没见过。
他只觉自己眼前一模糊，在看清时，发现自己漫步在林间，薄雾缭绕，白沙般肉肉地挂在空中，树木张开双臂像是在迎接自己。蒙蒙细雨如银丝般，穿过层层枝叶坠落地面。愈往深处走，树木便愈发地高大挺拔，不过却也更加分散，像是有意让出了一条通向远方的道路。

没等雨辰去一探究竟，盈盈的江水就突然荡漾到脚边，又缓缓退了回去，像是慈母在抚摸自己孩子。湛蓝的天空映出扑腾的浪花，像一颗颗闪耀着的星辰。江水像沸腾了一样，到处激荡起浪花......
雨辰低下身想捧一泓江水，可又跌落在一片山谷之中。鸟儿的歌声充斥着山谷，唤醒郁郁苍苍的古树。微风拂过，激起无法抑制的自然生气。镶嵌在天边连绵起伏的山峦，在晚霞的映衬下闪耀着夺目的光彩，与含羞的天空交相辉映，构成了一幅美到不能再美的画卷。
雨辰确实被这宜人的风景惊醒了几分。两年前——也就是秦曦十岁的时候，战王带三个孩子去山谷间游览，雨辰作为秦曦的下人也跟了过去，以防有危险。结果也就是那一天，山中猛虎现身，趁着秦曦独自在林中嬉戏，欲要把秦曦一口吞下。雨辰挺身，自己作诱饵，才保了秦曦一命。
突然，雨辰听到背后传来一阵嘶吼声，回头一看，一只猛虎正张着血盆大口对着一个小女孩。
“畜生，我来收拾你！”雨辰用尽平生的力气，大叫一声，吸引了猛虎的注意。他立即在林中奔跑着逃命......
可是，上一刻还在山谷中的他，却被抛在了冰冷的湖水中。他看不清湖水又多深，只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光芒在这湖里都似乎要消散了。只是，他看见秦曦在离自己不远的下方已经没了意识，便咬着牙继续向下潜游。

等他拉住秦曦的手时，周围却又早已春暖花开。浅蓝色的天幕，像一幅洁净的丝绸，连一丝浮絮都没有，像被滤尽了一切杂色，瑰丽发光。
雨辰只是眨眼的功夫，再看时，发现这天地间有一白衣女子飘然起舞，英英曼舞搭着软嫩腰肢，轻移莲步，柔丝搭肩。这一舞，令日月无光，使山河无彩。雨辰觉得女子像是秦曦，却又和秦曦大不相同。又是一眨眼，他看到的又已经不一样了......
就这样，雨辰眼前的场景不断变化，有一些他熟悉的，也有一些是他没见过的。一切都真实却又短暂，雨辰已经分不清是回忆还是梦了。
直到他大叫一声：“雨轩！”才从床上惊坐而起，后背都流着冷汗。
“哥哥，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喊我？”雨轩见雨辰的模样，不由得更加担心。
雨辰都已经整整睡了一整个白天了，实在是让她放心不下。
“我也不知道。”雨辰看着担心的妹妹，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自己也能感觉出那一瞬间的害怕都已经写在脸上了。可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怎么了。
“哥哥你应该是太累了吧。”雨轩低声道。
“哥哥怎么会累呢。”雨辰把雨轩抱在怀里，摸了摸她的头，想要让她放心一点儿。
没多久，雨轩就睡着了。她一只看看着雨辰，注意力一直放在雨辰身上，精神自然也是很疲惫的。

一直到现在，怀中的雨轩都是雨辰活下去的动力。或者说，雨辰是为雨轩活着的。雨辰一直在为这个唯一的亲人活着。亲情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了。
人就是这样的富有情感的生物。情感让人成为人，是人类生命中不可或缺的成分。因为这些美好的情感，处在困难中的人们会坚持，处在逆境中的人们会反击，处于卑微的人们也会变得伟大。
深夜再次来临，雨辰的目光由温柔变得冷厉。他为雨轩盖好被褥，又独自一人去庭院练武。只不过这次他坐在地面上，沉思着那些简单招式之间的种种组合和其中的联系。
白月光洒在雨辰身上，把他周围的地面也都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