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同人」重生之刻 第二十二章 长夜围城

“你在期待什么?”
第二十二章 长夜围城
砂羽城郊的一声爆炸终结了堡垒之间的乱战,除砂羽之外的战场都陷入了死亡一般的寂静,各个堡垒无法忽视这一声爆炸,但也无法获得关于这声爆炸的一点消息,因为他们派出的探子均一去不回,事态也变得越发怪异,没有对话,没有交流,只剩下莫名的寂静,在这种冰冷的气氛下,砂羽宛如一个被抛弃的孤儿,无限近乎于被遗忘。
但砂羽要面临的问题远比被孤立严重的多。
爆炸发生的当晚。
空气中几乎都凝固起来,所有人都绷紧了脑中最不常用到的那根弦,欢声笑语也失了踪一般绝迹,担忧与焦虑占据了每一个人的脸。
这些都被阿兰看进眼里。
由于是深夜的突发事件,阿兰来不及整理仪容,他衣冠不整的闯入军队大营,军官们都已入座,只在等他。
军队大营其实就是一个大号的帐篷,有两层楼那样高,由木架与密实的苫布或兽皮构成,如果这东西在城内,一般不会轻易移动,里面还要点上火把,作为快速动员部队的指挥部,而在城外就不一定会见到它的身影,如果见到,那大概是前线陷入僵局了。

“说吧,你们都知道什么,统统讲出来!”
军官们面面相觑,摇了摇头。
“很抱歉,阿兰将军,我们知道的绝对不会比您多。”
这种回答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叫人满意的,本来就憋着一股无名火的阿兰正要发作,一名传令兵又跌跌撞撞的闯入大营。
传令兵身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尘土,踉踉跄跄的步伐一走,身上的尘土便扑簌簌的落下。
他的肺却还急需新鲜的空气,大口大口的呼吸,也不知吞进了多少尘土。
“快讲!”阿兰心急如焚,每一个字都是滚烫的,几乎快要喷出火来。
“城……城外的多个哨所都已经被攻破!前哨部队在且战且退!”
“敌人呢!敌人是谁!”
“是……是……”传令兵突然犹豫了起来,眼神有些躲闪,像是掩饰着自己的恐慌,这让阿兰也有些意外,在他看来,不应该有敌人可以令自己的士兵产生恐惧。
他更加着急了。
“快说!!”
“是上次突然出现在城中的怪物!还有那只巨龙!”
阿兰神情骤变,他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缓缓的坐下,整个大营的气氛也瞬间降至了冰点。

他的大脑没有闲着,简单的情报也不需要多过的时间消化,阿兰立刻开始了对战场形式的评估。
“绕不过她……”
阿兰决定还是让最懂它们的人去解决它们。
“你。”阿兰突然打破了沉默,手指向传令兵,传令兵立马自行结束了休息,站的笔直。
“立刻去通知戌亥床大人,让她带客人来大营,我有要事商谈,十万火急!”
说着,阿兰拿起一张纸,以极快的速度写好了书面命令。
“接着!”
手一抬,命令飘向空中,被传令兵一把抓住。
“是!”
望着传令兵飞一般扬长而去,阿兰低下头沉思,神情就像他来时所见到的路人们,焦急而忧虑。
又一名士兵走了进来,刚想开口便被一名军官制止,士兵只好把手中的战报递了过去,随后告退。
“将军,过目。”
离他距离最近的军官把战报递给了他,他也没有怠慢,直接接了过来。
战报的内容十分简单,但也十分沉重。
“城外每个方向都有大量的敌人正在涌上来,前哨部队正在抵抗。”

“是围城……”一名军官下意识的说出了这句话,又觉得不适时宜,没有继续,但阿兰的意见却与他出奇的一致。
“是围城。”
他下定了决心。
“各位,决定我们生死存亡的时刻,又一次来了。”
或许只是出于对目前情况的判断,阿兰说出了这句分量极重的话,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这句话在之后漫长的岁月中逐渐演变为了一个无可争议的宣告———这将是继“方舟灾变”之后,整个世界最接近毁灭的瞬间。
“让开!都让开!”
传令兵催着抢来的马车到达戌亥床的住处时,戌亥床已经带着诺艾尔等人在门口等候。
“大人!快上车……”
“我知道发生了什么,辛苦你了。”
说罢,戌亥床转头向诺艾尔,指了指马车,诺艾尔点了点头。
“那么……”
她走上前去,拍了拍传令兵的肩膀,转身与其他人上了车,自己则握住了缰绳。
“我会代你复命,快去逃命吧!找个地方,躲起来!”
说完,诺艾尔催马便走,在传令兵不知所措的眼神中绝尘而去,而他手里仍握着那张没有被派上用场的命令。

马车一路狂驰,等到达军队驻地附近时,第一批援军已经出发,浩浩荡荡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尾,由于事发突然且人数过多,交通都被短暂的堵塞,命令居民避难的指令虽然已经发出,但也收效甚微。
“等吧,我们的时间还不算紧张,军队的反应也还算及时。”
诺艾尔对车厢里的众人说道。
“罪之心龙还没有来。”
“如果说他是为了你而来,而你又恰好在这里,那为什么它不亲自来攻击砂羽呢?”
戌亥床望向天边,漆黑的夜空并没有浮现那诡谲的阴影。
“感谢龙胆尊送来的魂钉吧,应该是它隐藏了我的存在。”
道路稍微宽广了一些,诺艾尔立刻催马奔驰而去,驶入了军队车辆专用的道路,道路两边都燃着火把,前路一览无遗,但火把本身却极容易被忽略,因为全速行驶的马车看来,这些火把到最后都会连成一条发光的线,并且逐渐黯淡罢了。
“诺艾尔,你有什么计划吗?”
芙蕾雅为了不让自己的声音不被马蹄声与风声淹没,她几乎是用力的喊出了这句话。

“这得见了阿兰将军才能说。”
芙蕾雅明白这是诺艾尔惯用的话术,便不再追问。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并且还有点不愉快.......随便吧。”
所有人都听得出诺艾尔说的是宴会的事情。
“放心,如果是陷阱,我们会陪着你拆了它的!”
玛琳举起了自己的手炮,上次宴会结束之后,玛琳就将自己藏匿于野外的手炮取回,这把手炮对她而言有特殊的意义。
“我还在坐这里,说话慎重一点,你这海贼!”戌亥床磨了磨后牙,就像狼犬一般,而直白的话语充满了威胁的意味,气氛也随着玛琳的反击而微妙了起来。
“纠正你一点,我早就不干海贼的勾当了!另外,上次那位将军干的好事我们可还没忘!天知道这次.......”
在诺艾尔打断她之前,玛琳手臂上的一声咔哒让所有人都警觉了起来。
“收~声。”诺艾尔拉长了调子。
“现在我们的话需要少一点。”
“为什么peko?佩克拉有些不解的挠了挠头。

“它们......或许无处不在......”
“唔!”
佩克拉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别吓她啦。”芙蕾雅摸了摸佩克拉的头顶以示安抚,同时也向诺艾尔发出了抗议。
“但我是认真的。”
军队大营
阿兰手中拿着前线发回的战报,聚精会神的与地图进行着比对,几名军官也在他周围忙碌着,因为阿兰没有时间用笔来传达他的命令,只能口述,由军官代笔,然后再由传令兵带到前线。
“将军,客人们已经到了。”
阿兰抬起头看了一眼,火焰在他的瞳孔中燃烧着。
“好,你可以离开了。”
传令兵刚想告退,一名军官却叫住了他。
“带上这个,去东边。”
传令兵点了点头,接过命令,快步离开。
随着阿兰口述完最后一份命令,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但阿兰没有。
他拿起自己的常用的弯刀,对着火光仔细端详了一番。
“这里的工作就先交给你们,我要去前线,城门方向。”

在阿兰的带领下,众人登上城墙,远处炮火迸裂的火光在异龙兽所组成的黑潮前显得无比微弱,但黑潮要面对的不只有火炮,还有砂羽堡垒最为倚重的军队,这些勇士付出了自己的血与肉,只为了换来宝贵的时间,即使双方的体量根本不是一个量级,军队也仍然不曾退缩。
“往更远处看一看吧。”阿兰的神情带着一种不甘与愤怒,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军队的伤亡数目随着时间一直在增加,在这种情况下,阿兰认为自己从最开始就出现了重大失误,甚至无法立刻做出最准确的判断,至少他自己是如此认为。
戌亥床察觉了阿兰的情绪,拍了拍他的肩头以示激励。
“至少军队已经争取了很多时间,你尽力了。”
天边的一声巨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那是一种类似野兽的吼声。
“那个方向……是时山……”
时山也是一座堡垒,由于长期奉行孤立主义,外界对时山的了解并不多。
地平线的另一边散发着火光,映着天空,本来隐没于云层的东西也随之暴露出来。
火光中,隐约的能看到一只黑影在空中飞舞,并不时散发出紫色的火焰,甚至连天空都被它染上了诡邪的紫色。

而在这些紫色火焰之下,是一片燃烧着的废墟。
“情况比我想象的要糟。”
诺艾尔神情凝重“它或许是疯了,竟然想通过逐一毁灭堡垒的方式来找到我……简直不可理喻……”
她喃喃自语着,又想到了什么,便转身面向阿兰。
“阿兰将军,你想拯救其他的堡垒吗?”
诺艾尔的这句话给了阿兰极大的压力,有那么几秒,阿兰感觉自己呼吸都要停滞了。
“我们连自保都困难……拯救其他人……?”
“如果可以的话。”
阿兰的迟疑几乎可以被忽略不计。
“好。”
说着,诺艾尔朝着芙蕾雅伸出了紧攥着的手,缓缓张开。
“诺艾尔……你什么时候?”
魂钉在她的掌心中静卧着。
“一个魂钉并非不够用。”
诺艾尔叹了口气,邪异的紫色皲裂从脖颈处延伸而出。
“而是根本没有用。”
“不……会有用的……一开始就压制了罪之心不是吗?”
芙蕾雅推回了诺艾尔的手,但诺艾尔却微笑着摇了摇头。

“不,芙蕾雅,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想与不想。”
“可……我真的不希望你再去使用那种力量……万一你……”
“其实,我很清楚我做了什么。”
芙蕾雅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卡在了喉咙里,进退不得。
“对不起,芙蕾雅,对不起,各位。”
在这种大敌当前的危急时刻,诺艾尔突然甩出一堆莫名其妙的言论,实在是令人有些迷惑不解。
但玛琳意识到了什么。
“你……你是说……?”玛琳咬着牙一把抓住了她的衣领“你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是你做的?”
“我即是罪。”
“或许你们与它势不两立。”
“但我,早就与它融为一体了。”
“我希望这是最后的赎罪。”
诺艾尔说着,一把推开了玛琳,于城墙的边缘,纵身一跃。
“诺艾尔!”芙蕾雅追上去,伸手想要拽住诺艾尔,但只触到了拂过指尖的衣角。
“我希望,这是永别。”
她笔直的坠向了名为战场的地狱。
“「sin」”

“「Allogenes konzentrisches」”
「 异 体 同 心 」
一团紫色光球坠落在城墙脚下,随着一声爆裂,光球迸发出更刺眼的紫色光芒,其中一道紫光瞬间贯穿了战场,随后瞬间消散。
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望向那道光的尽头。
“「sin」”
“「Heftiger Biss」”
「 猛 噬 」
诺艾尔深陷在异龙兽所构成的无尽瀚海,她举起双手,像是咏唱赞美一般,脸上还带着些许的陶醉。
可异龙兽没有心灵可言,甚至本能的放弃了理解这种珍贵的天赋,围在诺艾尔身边的异龙兽纷纷举起已经扭曲肢体想要压碎诺艾尔,但诺艾尔并没有打算给异龙兽们这个机会。
她的双手如同一对绽开的鲜花,血肉快速的剥离了她的臂骨,附着到诺艾尔身边的每一个异龙兽身上。
“「Iss」”
「 吃 吧 」
被附着的异龙兽纷纷爆裂开来,伴随着痛苦的哀嚎,一束束紫光从异龙兽的残肢碎肉逸出,聚集在诺艾尔周围,并逐渐凝结成一层层装甲贴合在诺艾尔身上。

“数量还是太多……”
诺艾尔皱了皱眉头,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握紧了拳头。
“为我所用吧……”
“喂!你在干什么!快后撤!”
诺艾尔直接无视了身后的呼唤,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凡是接触到她的异龙兽,非死即残。
“「Meine Wut」”
「 吾 之 愤 怒 」
诺艾尔内踏出一步,便咏唱一句。
“「Meine Trauer」”
「 吾 之 哀 伤 」
她的腔调仿佛从远古而来,陌生而遥远。
“「Meine Freude」”
「 吾 之 喜 悦 」
时间的法则于她而言仿佛失去了作用。
“「Mein Geist」”
「 吾 之 灵 」
已经从城墙下来的众人也听到了若隐若现的歌声。
“「Mein Fleisch」”
「 吾 之 肉 」
芙蕾雅那想要推开城门的双手也不由自主的僵住。

“「Die Macht gehört dir.」”
「 其 权 皆 归 于 汝 」
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异龙兽也安静了下来。
“「Die Zeit des Erwachens ist gekommen」”
「 苏 醒 之 时 已 至 」
阵地上的士兵也陷入了沉默。
“「Allogenes konzentrisches·Globale Befreiung」”
「 异 体 同 心 · 全 域 解 放 」
“糟了!”
芙蕾雅下意识的推开了门,在门仅容一人通过的瞬间,她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直插敌阵,下一秒,她就已经将短剑指向了诺艾尔的脖颈。
“Wie Sie wünschen.”
“ 如 你 所 愿 ”
无形的能量如同波浪般,以诺艾尔为核心,摧枯拉朽的气势倾泻而出,芙蕾雅的短剑瞬间就被扭曲成一堆碎末,幸好她及时脱手,否则她的手臂都会有被折断之虞,但余波毫不留情的推开了她,运动轨迹甚至形成了音爆,带着一条白色的雾线,一直延伸到城墙脚下,一声巨响,尘土飞扬,芙蕾雅被结结实实的嵌在了城墙表面。

“Versteh mich nicht falsch, du kannst noch nicht sterben.”
“ 别 误 会 , 你 还 不 能 死 。 ”
“Sobald du stirbst, wird sie abgelenkt sein.Allogenes konzentrisches Wird scheitern.”
“ 你 一 死 , 她 就 会 分 心 , 异 体 同 心 就 会 失 败 ”
“Also bleib weg von gefährlichen Orten, Jäger.”
“ 所 以 ,离 危 险 的 地 方 远 一 点 吧 , 猎 人 ”
芙蕾雅的嘴角渗出丝丝鲜血,身体也在肉眼可见的颤抖着。
“呕......”
鲜血混杂着内脏碎渣被呕吐出来。
“混蛋......”
就在她从墙上坠落的即将落地一瞬间,玛琳稳稳地接住了芙蕾雅。

“现在可不是逞强的时候,诺艾尔是自愿的。”
“毕竟对她而言,没有能与不能,只有想与不想。”
“她......真是个......傻瓜......”
能量所及之处的空间都被扰乱,形成了一个个如同黑洞一般的漩涡,漩涡无情的吞噬着它所能触及的血肉,但,那些漩涡似乎有意避开了人类士兵,只有不断向诺艾尔涌去的异龙兽被漩涡撕的血肉横飞,而那些脱落的血肉,通过漩涡,全部聚集到了诺艾尔身边。
那是一幅宛如地狱的景象,却又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神圣。
“太可怕了......也许我们需要重新评估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阿兰紧皱着眉头,这绝对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恐怖的画面。
“但我们没得选。”
戌亥床倒是意外的冷静。
“也许她就是来自地狱的怪物也说不定。”
“现在的战斗已经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了。”
玛琳搀扶着芙蕾雅,一步一步的回到大门内侧,那里有医疗兵在等着她们。

“不需要......我可以自己治疗。”
“但你最好静养。”
“一会就好了。”
芙蕾雅回头看着那座逐渐堆砌的血肉高塔,有些失落的低下了头。
“力量的诱惑就那么难以抵挡吗?”
还没得到回答,佩克拉发现了异常,她指着远处的阴影,大声道:
“你们看那边啊peko!”
“来了……”
在肉堆中的诺艾尔感应到了罪之心龙的存在。
“是时候了……”
城内
戒严的砂羽出现了前所未有的肃穆。
在城内,街道上只能看见巡逻的士兵,而这些士兵的巡逻力度也是异乎寻常的大,一旦他们发现潜入城中的异龙兽,直接就地处决,然后立刻对出现异龙兽的地区进行密集的搜查。
议会大楼已经被禁军严密保护起来,所有政府要员都躲在这里等待战事结束。
这其中也包括莉泽与亚琦。
亚琦自从天音彼方失踪之后,便被阿兰以保护的名义软禁起来,因为失去了与夏露伊苏的链接,亚琦也无法返回夏露伊苏,只能听从阿兰的安排,暂时保护皇女。

她蹲在窗边,无聊的向远处眺望着,无意间瞥见了云层中的阴影。
“除了战争,还有大雨吗……”
亚琦集中精神,再次试图链接到夏露伊苏,脑后悬浮着的马尾辫无风自动,高高抬起,绿色的荧光渐渐充盈,取代了发环原本的灰色。
然而就在荧光即将填满整个发环的瞬间,灰色重新占据了主动权,绿色荧光如同退却的潮水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又失败了。”
熟悉的黑色衣摆安静的浮现在视觉边缘。
“是啊。”
黑色衣摆皱缩了一点,明显是蹲下了。
亚琦侧头,看到了意料之内的黑袍,便又回过头去,或许是因为转移了注意力,她并未注意到天空中的阴影已经消失。
“如果这一切没有发生就好了……”
“我也这么想。”
“我还是不能相信彼方她……”
“可惜我们没得选,或者说,还不是选的时候。”
紫咲诗音站起身,往回走去。
“工作有的是,所以,与其担心那些无所谓的事情,还干点有意义的。”

“好吧。”
亚琦跟在她身后,看着诗音的背影,脑海中突然想起了天音彼方刚刚遇到诺艾尔时的交谈。
昨天发生的事情,亚琦也有所耳闻。
“你,叫紫咲诗音对吧。”
“我是安洁大人的术官。”
自知没趣的亚绮不再追问,两人维持着微妙的沉默。
而且,亚琦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体的某部位已经发生了一些变化。
之前发环中的绿色荧光并未完全褪去,留下了一丝沉淀在发环底部,随着阴影的消失,沉淀的荧光渐渐黯淡,最终,只留下了一点深紫色的弱光。
阴影自云层中冲出,正是罪之心龙,一声尖锐的咆哮,异龙兽的攻势变得更加疯狂,并且不再只攻击诺艾尔,那些最外围的异龙兽纷纷转头向堡垒冲来。
随后,罪之心龙又隐没于空中,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可恶!没有任何计划!就这样乱打一气吗!”
戌亥床抄起一把长剑,带领着一队士兵冲到阵地最前方的防御工事进行阻击,但在异龙兽不间断的进攻之下,戌亥床又只能被迫后撤,阿兰立刻换下了戌亥床,并指挥了数次反攻,在芙蕾雅与一众弓箭手的箭雨过后,随之而来的便是玛琳组织的密集式轰炸,一连串战斗下来,算是暂时遏制了异龙兽的进攻。

“现在,这群怪物似乎把主力指向了我们。”阿兰抓住了难得喘息时间,快速的浏览了一遍其他战场的战报,得出了一个危险的结论:“异龙兽的数量没有减少,并且还在增多。”
“诺艾尔究竟在做什么?”戌亥床刚刚提出疑问,一颗由无数尸块捏就的炮弹落在了离她不远的前线,一声巨响,血肉横飞,由炮弹爆出的尸块落到异龙兽身上如同强酸一般,但与其说是腐蚀,倒如不说是同化,落下的尸块取代了原本的躯体,随着尸块纷纷落地,被同化的异龙兽也越来越多,紧接着,被同化的异龙兽纷纷向后退却,而没有那些漏网之鱼被围攻撕碎,不多时,异龙兽大军便已经离开了砂羽守军的视线。
“其他地方也是这样向你汇报的,对吗?”
“将军?”
“差不多,但是其他地方可没有这座令人有点犯恶心的高塔……”
“诺艾尔还在里面……”芙蕾雅这句话像是提醒,又像是告知,因为她说完便挎上了弓。
“或许我们不接近会更安全……等等……罪之心龙呢?”
“躲开!”

一声呼喊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众人的脑海之中,芙蕾雅下意识的回头,一颗巨大的紫黑色火球从天而降,体积与刚才的尸块炮弹不相上下,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几乎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火球散发出的灼热。
“动不了……”玛琳咬着牙,试着抬起腿,但地面仿佛抓住了他们所有人,这实在是一个最诡恶的玩笑。
“「Kanonen der Leichen」”
“「尸 块 巨 炮」”
高塔的方向传来了尖锐的呼啸,一颗比之前的尸块弹大百倍的超级尸块弹瞬间冲灭了火球,二者接触的一瞬间刺啦作响,甚至散发出一股焚烧尸体的味道,那是一种难以忍受的恶臭。
火球一消失,地面上的人就都恢复了行动能力,在下一颗火球降临之前,纷纷作鸟兽散。
但令所有人有些意外的是,高塔发射出第二颗超级尸块弹之后,本体便逐渐萎缩,化成了一摊烂泥。
众人扭头望向炮弹的目标,距离十分遥远,在她们的位置看只是一个若隐若现的微小身影。
“该不会是走火了吧!”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所有人都失去了怀疑。
尸块就在即将接触目标的一瞬间停在了空中,平静的僵持着,令所有人更加诧异的事也一件接一件的发生,芙蕾雅朝着影子,拉满了弓,箭头拖曳着不祥的红光离弦而去,最终隐没于黑暗,玛琳也好想意识到了什么一般掉头往回奔跑,并在没有支撑的情况下连开数炮,不出意外的,她的手臂又一次被后坐力折断,就连佩克拉也开始举着大胡萝卜逆行,三个人的行动与撤退的军队不协调到了极点,使阿兰不得不注意到,但他一回头发现,戌亥床竟然也脱离了部队。
“我们都忽略了一点……它从来没有消失,只是隐藏了自己。”
诺艾尔站在尸块弹的末端,冷眼看着地面上的人,那人通体都被黑色的鳞甲覆盖,缝隙之间渗出紫色的光芒,同时,对方也报以相同冷峻的目光,并支撑着尸块弹,不过,就现在来看,现在高处的诺艾尔有绝对的优势,尸块弹还在不断下沉,完全坠落也只是迟早的事。
“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你竟然不想问那个天使去哪了吗?”
“我无所谓。”

说着,尸块弹的重量又增加了几分。
“啊……真是遗憾,不过也挺好的,阔别已久的孩子见到母亲说的并不是关于其他人的闲话,要我说,还真是感人的再会。”
“你废话太多了。”
“好吧,那么回到正题,你明知道这东西根本压不住我吧?”
“我就是在等那一刻,继生者。”
继生者低头看了看插在地上的箭矢与密集的弹坑,摇了摇头。
“凡人也未必能伤到我,在这点上,你也是一样。”
“闲话到此为止。”
诺艾尔加大了压力,轰的一声,尸块弹完全砸向地面,继生者消失在了她的视野中。
“小把戏。”
诺艾尔猛地将手肘向后一顶,果然顶到了什么东西,她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转身将其一把抓住,但视野里却空无一物,即便如此,诺艾尔也没有放手,而是双脚发力,冲向大地,把抓着的东西狠狠的按进了地面,地面立马出现了一个人形轮廓的陷坑。
“还不打算现出原形吗?”
诺艾尔的双腿犹如蓄满了力的弹簧一般弹开,而弹开的瞬间突破了无形的音障,一声爆响,诺艾尔便化作了一阵狂风,朝着远处疾驰而去,在掠过芙蕾雅身边时,芙蕾雅甚至没有察觉,但紧随而至的飓风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一记重击,芙蕾雅直接被吹飞,其速度可想而知。

等到众人回过神来之时,地面上只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壑,而诺艾尔与继生者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想转移战场……甚至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可恶……!”芙蕾雅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望着延伸到视野尽头的沟壑,眼神里尽是无奈与担忧。
“诺艾尔……”
行至一处崖边,诺艾尔便果断的松开了手,并且在空中迅速调整好姿势,一记竖劈腿直接把继生者打进了地面,即使是坚硬的岩石也难以防御如此力道的冲击,砰的一声,以继生者为中心,一个巨大的冲击坑赫然刻在了崖边。
“就让我看看你有多耐打!”
诺艾尔如同一颗炮弹一般高速冲向陷坑中央,一声巨响,地面大片大片的崩落,二人也随着碎石一起坠入谷中,诺艾尔稳稳的落在一块碎石上,继生者也找到了一块可供自己站脚的地方,奋力一跃就朝着诺艾尔冲了过来。
“别太过分了!”
如此直白的攻击自然是无法对诺艾尔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的,诺艾尔只是侧一侧身子便成功闪过,但继生者的目标并不是她,一声巨响,继生者一拳击碎了一大块落石,但被击碎的落石并没有掉下去,而是如同雨点一般朝诺艾尔打过来,始料未及的诺艾尔勉强击飞了最接近自己的两颗碎石,便被剩下的碎石压制。

轰的一声,碎石落地,继生者也随着一起落在下。
“你还在节省体能吗?那样做有什么意义!”
碎石激起的尘土暂时蒙蔽了继生者的眼睛。
“「皆……」”
“去死吧!”
一颗巨大的石柱冲破尘土,将继生者狠狠的钉在了石壁上。
诺艾松开手,冲着石柱末端一通乱拳,石柱嵌的更深,几乎不可能被取出。
“呼……”
诺艾尔长舒了一口气。但事情却还远没有结束。
“太小看我了……白银诺艾尔!”
诺艾尔瞳孔骤缩,下意识的往后一跳,下一秒,岩壁便轰的一声爆裂开来,一双巨大的翼膜从尘土中伸展而出。
“一定……”
“要杀了你!”
一声尖锐的啸响,银白色的轨迹划破天空,所有人抬头望去,一无所获。
但,并非所有人都只正视了天空,即使只有一瞬,还是有人看到了她们应该看到的。
直到此时,芙蕾雅才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那是战锤……!”
“之前在什么地方……?”

“不,这些都不重要……”
“究竟怎么了……我……我的思维……”
一个念头强行闯入了她的脑中。
“她……有危险……她有危险!”
一名骑兵朝着芙蕾雅的方向奔来,似乎是要带她回到城内。
“快!全部撤回!皇女大人有危险!”
阿兰的命令立刻被执行,守卫部队变为了围城部队,留出的空缺却没有被其他人顶替,不知何时被关闭的城门被轻易突破,而在城中等待着他们的,却是一个始料未及的敌人。
某处山谷
诺艾尔和继生者各自靠着一块岩石,艰难的站立着。
二人的身躯都已经残破不堪,诺艾尔的肌肤都被大片大片的撕下,胸口处已经被完全撕开,肋骨甚至被她当成匕首使用,甚至被拆的七零八落,左臂的骨骼已经被打的粉碎,仅靠残余的一点肌肉组织连接着还不至于脱落,而她的双腿已经被剥去了膝盖,动弹不得。
继生者身上的鳞甲都已经被诺艾尔破坏,甚至被成片的扯下,不能扯下的就被诺艾尔直接敲碎,没有了鳞甲的保护,诺艾尔的拳头可以轻易的洞穿继生者的身体,如同马蜂窝一般的躯体几乎流干了血,而继生者的下颚也被诺艾尔生生的撕下,她的脊椎也险些被诺艾尔整个扯出,整个后背都被摧残的血肉模糊。

“动不了了……”
“是啊……”
二人周围的岩壁都处于一种摇摇欲坠的状态,竖直的岩壁上布满了被击打出的陷坑,满是伤痕。
“但是……”
“一定要你死……”
“等等,你先告诉我……那个天使怎么了?”
“她啊……她是我的壳……现在……我破壳而出了……这就是我……母亲……”
“我不是你母亲……”说罢,诺艾尔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随后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创造你们是她的错误,至少,她是这么说的……”
“sin……”
“闭嘴!”继生者突然暴怒,喉咙散发出微弱的红光,下一秒一颗火球从她残缺的口中喷射而出,诺艾尔一个翻滚躲过,长途跋涉而来的战锤尖啸着的冲向继生者,瞬间洞穿了继生者的后脑,结结实实的钉在了岩石上。
“我……还……死……不……了……”
“是啊,想杀死你还是有点难度啊……”
诺艾尔突然感觉到了一阵突然的眩晕,紧接着,就是沿着神经直达大脑的麻木。

“不太对劲啊……”她喃喃自语,本能性的试图抬起手,却没能成功。
无论肺怎么尽力工作都无法满足这具躯体对氧气的需求,一个想法突然出现在诺艾尔的脑中,她甚至为之一栗。
“到极限了……这具躯体……”
“sin……”
其实,在刚才的战斗中,诺艾尔就发现,自己已经无法与sin对话。
她僵硬的抬起头,望向继生者,不出她所料,本体就是罪之心的继生者的身体已经开始再生,完全恢复只是时间问题。
天空已经破晓,噩梦般的长夜已经过去,在太阳升起之前,一切都维持着致命的沉寂。
“失败了吗……”
诺艾尔用尽全部的力气,抬头望向天空。
在这山谷之中,没有光可以到达。
“别过来。”
这是她最后的请求。
芙蕾雅骑着马,循着地面上与天空中的轨迹疾驰着。
“诺艾尔一定是出什么事了……虽然也说不清楚……但是……”
“别过来。”
用芙蕾雅的话说,她已经开始厌恶这种突然闯入脑海的消息了。

破晓将尽之时,太阳升起,在初升的日光中,一条巨龙腾空而起,巨大的一对膜翼甚至短暂的遮住了阳光。
“罪之心龙……”
一声鸣响把芙蕾雅的思绪拉回现实,身下的马匹却受了惊,高高的抬起了前蹄,好在芙蕾雅的反正足够快,不至于跌落马下。
“叮……”
她本能的低下头,只见魂钉卧在草地中,反射着金光,并一直以一种诡异的频率颤动着。
“凡人是愚蠢的。”
“她们总是认为能够帮到我。”
“但最先为她们吟唱安魂曲的人……”
“总是我一个……”
扑通一声,温热的液体渐渐吞没了诺艾尔的躯体。
“终于又要死了吗……”
“魂钉……千万不要弄丢啊……”
“芙蕾雅……”
未知,一切都是未知。
但,又是那个熟悉的白色空间。
“我们又见面了。”
在这片只有纯白的世界中,身着透红的安洁犹如燃烧着的火焰,分外醒目。
“安洁·卡特莉娜……”

未完待续……
新纪录 单章一万一千字
冰九囚笼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