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深情迟到了(二)言染/羡染

设定:前半部言染/后半部羡染,结局未定
———————————————————
“小染,别练了,来⋯⋯” 言冰云坐在廊下,放下手中的书,倒了杯茶朝他招手。
墨染听闻他叫唤,马上顺手挽了一朵剑花,负手收剑,抬步走过去。
时光匆匆,五年过去了,当年还瘦弱的不像十岁的孩子,如今已长成翩翩少年。
言冰云自认对自己已算严苛,他隐忍内敛,从不愿也不敢将自己的情绪示于人前,自三年前正式迈入朝堂,就算遇见金光善,也能面不改色的虚与委蛇。
但就连他也不得不佩服墨染,不久前,禅渊师傅说他已经没有什么能教给墨染了,决定去云游四海。
短短三年,墨染把禅渊一身武艺学得青出于蓝,尤其是剑法。 北堂家本就以剑为本,墨染虽年少,于内功心法尚有不足,但单论招式,已是难遇对手,且胜在出招狠戾,丝毫没有这年纪的稚嫩青涩,没有人知道他到底下了多少苦功,每当看到墨染夜深人静,还独自一人在后山练剑,手上满是茧和伤痕,言冰云总有些莫名其妙的心疼。

更难得的是,墨染医毒双绝。
这倒不完全是禅渊的功劳了,虽说医毒本是一家,禅渊也确实医术精湛,但在使毒这块,却是墨染自己一点一滴琢磨出来的。
这要从兩年前言冰云接到旨意接管鉴察院说起,鉴察院独立于六部之外,历朝历代只忠皇帝一人,想要扳倒一个实权在握的丞相,没有比鉴察院更适合的位置了。
那段时日,言府可说是没有一日安生,厢房走水、刺客暗杀、投毒层出不穷,多亏了墨染平时将府兵管得井井有条,倒是没出什么大事。
不过家贼难防,最后还是有一碗毒燕窝进了言冰云书房,幸而言冰云只吃了一口,墨染随侍在侧,凭他的医术才让言冰云有惊无险。
那日过后,言冰云入口的食物,都经墨染试毒,言冰云几次三番阻拦,墨染只是默默坚持,丝毫不为所动,甚至在自己身上试验种毒、解毒,练出一手出神入化的使毒绝技,就连禅渊也惊叹他的天赋异禀。
其实这世上哪里有真正的天才,不过是比常人对自己更狠罢了⋯⋯
“公子。” 墨染本就话不多,今日闹着脾气,更沉默了些,不知道言冰云唤他何事,只是安静的站着。

言冰云温和的笑笑,“小染,坐——”
见墨染微微别过头去、站着不动,言冰云也不恼,撑着椅子的扶手,就要起身,墨染眼角余光瞄到,马上闪身过来扶住他,轻按住他的肩膀,妥协的在他身边坐下。
“还在生气呢?” 言冰云宠溺的用手指刮了下墨染的颊侧,满意的看着墨染泛红的耳根,和闹别扭时微嘟的嘴,只有在这种时候,言冰云才好像能隐隐看到初见时那个眼神清澈的孩子。
墨染蹙起眉,不太习惯言冰云这般亲昵的动作,“公子不该瞒着我。”
昨日言冰云带着墨染去鉴察院,人才刚到,三处的费老就派人来请,本来墨染是绝对不肯离开言冰云一步的,不过费老在医毒上也算是墨染半个师傅,又是支持言冰云的重要人物之一,犹豫再三后,墨染想着总归在鉴察院内不会出什么事,才跟着人去了,却没想到回来后就被告知言冰云在自己离开不久后就独自一人出去了。
机敏如墨染,马上反应过来言冰云是故意支开他的,正要冲出去找人,言冰云就负伤回来了⋯⋯
“公子!”
“好了,不生气了,我让小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莲花酥。” 言冰云往后躺靠在椅背,望着天空。

墨染在心里腹诽:小小莲花酥就想收买我,偷偷摸摸自己跑去当诱饵引埋伏,怕我跟着去会有危险,受伤回来还要哄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护卫多失职,有你这样当主子的吗⋯⋯
其实他是气自己竟然让公子受伤了⋯⋯
眼角瞥见墨染泄愤似的塞了两块莲花酥在嘴里,两颊鼓鼓、咬牙切齿的样子,言冰云抿紧双唇。
“公子笑什么?受伤了还这么开心⋯⋯” 墨染斜睨了言冰云一眼。
言冰云挑眉,那表情分明是在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笑了⋯⋯
看得墨染更是气闷,哼,就仗着一副温和面瘫脸欺骗世人是吧,明明就是笑了!
“小染,你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对吧?”
手上动作顿住,墨染一噎,“为什么?我已经有足够的能力杀金子勋。” 我没日没夜的苦练,就算剑法不行还有毒药,完全有办法替父母报仇,我已经等得太久了⋯⋯
言冰云按住腹部伤口,坐直身体,神情变得严肃,“杀金子勋容易,但只有彻底扳倒金家,才可能洗刷北堂伯父行刺朝廷重臣的污名,难道这不是你最想做的事吗?”

墨染心知言冰云说得没错,父亲株连九族的罪,母亲的清誉,还有北堂府上上下下百余口人命,不是金子勋一人可抵的⋯⋯
可是墨染不平,为什么恶人可以逍遥自在,公子却要以身涉险,只为完全掌控鉴察院;为什么自己明明可以让仇人血债血偿,却要一次次的放弃与等待;为什么有人可以心安理得的摧毁别人的人生,受害者却要在地狱边缘徘徊挣扎⋯⋯
言冰云知道墨染的不甘,他也同样想为父亲平冤,但他不得不强迫墨染接受现实,他知道墨染一直在计画着杀金子勋,而他必须让墨染彻底放弃这个想法,若金子勋一死,势必会激化金家的反击,他们布局了这么久,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反倒打草惊蛇了。
“墨染,你听见了吗?”言冰云难得的严厉,他从未将墨染当成属下,但在这一点上,他们总是没有共识。
墨染没有说话,只是拿起剑走远,对着假山假水一阵乱砍,剑气所经之处,草屑树枝、乱石水花漫天。
突然言冰云眯起眼,远远的他仿佛看见墨染嘴角溢出鲜血,是⋯⋯气急攻心?
他赶快拿过一旁的蕉叶古琴,几个抹拢,一曲《宫声》悠然响起,墨染在琴声中,渐渐慢下速度。

最后他单膝半跪在地,刻意背对言冰云,虎口因用力过猛滴答答的流着血,手背上也有被树枝刮伤的伤痕,双目赤红,看起来十分狼狈。
墨染没有注意到琴音已止,直到看到一双白色祥云纹靴面出现在他眼前,他抬头望去。
那双眼中带着迷茫的痛苦,刺痛了言冰云的心,言冰云牵起他的手,看着伤口又是心中一抽,“没事了小染,没事了⋯⋯” 他蹲下身,丝毫不在意腹部伤口的疼痛,将人搂进怀中。
言冰云不禁想起墨染刚入言府那年,几乎夜夜恶梦,言冰云也时常这样搂着他、陪着他,这几年墨染成长的太快,快到他忽略了墨染只是把所有的恨都压抑在心底。
言冰云在心里想着,快一点,对付金家,必须再快一点⋯⋯
羡忘观影体曾经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