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生死局

后半夜的酒吧街从来都是灯红酒绿,推开门更是纸醉金迷,钱晓宇没骨头一样瘫在沙发上,手上搂着个黑丝小妹手脚没一个老实的。正玩在兴头上突然感觉肩上一湿,回头看是个男的扶着卡座,手上的啤酒正好浇在他肩上。
“我艹……”
钱晓宇刚要发作,男人已经忙不迭道歉了。
“对不住,对不住,大哥,兄弟喝多了,这轮算我请你。”
正说着王侠从洗手间回来,看见一个不认识的高大男人正拍着钱晓宇肩膀说话,嘴一撇就要动手,被钱晓宇拦下了。
“没事,这兄弟挺够意思的,进来一起坐坐?”
“行啊,下两轮算我的。”
男人爽快地答应了,绕过来走进卡座,钱晓宇一拍小妹的屁股把人赶走了。走近才看出男人身高足有一米九几,身材精壮,长得剑眉阔口颇有几分英气,只是五官狠厉,一看就不是善茬。
“兄弟在哪发财?”
“哪有钱去哪呗,还得靠兄弟朋友帮衬。”
男人咧嘴一笑道,三人都是一丘之貉自然心领神会,很快就吆五喝六的打成一片。男人叫琼皞,三个人里他年纪最小,就让两人按他家里的排行喊他琼七。
酒过三巡几个人都有点醉了,琼七坐过去挨着王侠,拍着肩膀说。

“侠哥,最近有什么挣钱的买卖没有?也带带兄弟我。”
王侠斜了他一眼不说话,钱晓宇也端着杯跟着一起笑。
“不是,你们这什么意思?”
“兄弟,没听说过吗,‘正’钱没有‘歪’钱快。”
琼七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推了钱晓宇大腿一下。
“钱哥,这还用你说吗?只不过,”他突然压低声音,“歪钱也得有路子啊。”
王侠和钱晓宇换了个眼色,钱晓宇绕过桌子坐到琼七旁边,一搭他肩膀。
“多个朋友多条路,有朋友不就有路子了?”
说着拿眼扫王侠,琼七心领神会,赶紧倒了杯酒敬王侠。
“侠哥,那老七我可就跟着你发财了,你可得带带小弟。”
琼七这做低的态度让王侠很受用,他拍了拍琼七的肩膀,接过酒一脸高深莫测的问他。
“小七,梭哈会玩吗?”
“会啊。”
“你侠哥我有个朋友,最近刚拿了笔拆迁款,我俩打算做个局借他点钱玩玩,也不多借,就这个数,”王侠暗比了个3,琼七眼睛一亮,“你看怎么样?”
“那必须行啊哥,这你怎么也得带兄弟我一个。”
“都和你说了还能不带你?不过这局还得再有一个人,他假装不认识咱们负责搅局,但是这人不能太挂相。”

“我认识个人,”琼七想了一会儿说,“这小子还是个大学生,经济犯进去的,不挂相。”
“靠得住吗?”钱晓宇有些不放心的问。
“哥,这又不是杀人放火,他跟着乱一通拿点钱就完了,能靠他干啥。”
三个人商议定了,又重新叫了酒和小妹,玩到天快亮才散。
第二天琼七把吃饭的地方约在一个日料店,王侠他们按照他发过来的包厢号推开门,琼七不在,一个脸生的男人盘腿正对门坐着,男人长相略显清冷,扎个揪下面的头发散在肩上,左手按桌只坐着不动,也不和两人搭话。
“哥,你俩来了,进屋坐。”
琼七从走廊另一头过来,把两人让进包厢,屋里的男人也起身迎上来。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郭白,我一朋友。这是王侠侠哥,钱晓宇钱哥。”
“侠哥好,钱哥好。”
郭白的声线和长相一样清冷,好歹态度还算恭敬,王侠点点头没说什么。钱晓宇心里却有点打鼓,他不太喜欢郭白那双眼睛,黑的好像连光都透不进去,看的人心里发毛。
四人落座开始吃饭,一边谈天说地聊些有的没的,渐渐就绕到了这次做局的事上。
“听小七说你是经济犯进去的,犯的什么事?”
王侠夹了一筷子生鱼片塞进嘴里,含混不清的问郭白,郭白闻言抬眼撩了琼七一眼。

“侵吞公款,也没有多少。”
“那你这进去的太冤了,小老弟。”
“学艺不精,还得和侠哥多学习。”
钱晓宇不知道为什么打一开始就怵这个郭白,不太愿意和他说话,他一边分心听王侠说话眼睛一转,一眼看见郭白左手把玩着什么东西,脑子一抽脱口问道。
“你手里倒腾的什么东西?”
话问出口他就后悔了,郭白手腕一翻露出手掌心两颗围棋子,正好一黑一白,当当正正落在掌中。
“你拿俩棋子儿干什么?”王侠不解。
“家里留下的老东西,带习惯了。”
两人都扭头去看郭白,谁也没注意到旁边的琼七看见郭白手里的东西眼前一亮,舔了下嘴唇。
“不说这些了,商量正事。过两天我去找这个老乡入局,就说新认识了小郭是个有钱的老板,想攒个赌局赢他点钱,每人十万现金入局,等输光了我撺掇他再拿钱,你们只管按照我的指示去跟就行。”
王侠显然是个中老手,先教他们怎么用手势传递牌的大小,又嘱咐钱晓宇用练功券和现金伪装40万现金,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小七,你再去郊区打听打听有没有出租的别墅,到时候租一间用。”
一切安排停当,四人又吃吃喝喝互相吹捧一番,吃到饭店关门才散席。琼七送喝高的王、钱二人上了出租车,扭头望郭白走来。

“要喊褚参来?”
“嗯,活的归警察,死的归褚参,我的人归你。”
大概两周后,郭白正在家浇花,手机突然一震,是王侠在微信群里发消息,“周五两点别墅演练,晚上开局。”
郭白把手机反扣在窗台上,用水瓢从滴水岩兽下的荷花缸里舀出一瓢水,浇在一个酒觥型的黑陶花盆里,盆里长着一丛茂盛的白花植物,黑色的细长叶片,白色开裂的卷曲花瓣,同样细长丛生的白色花蕊颤巍巍的伸在外面。看看水已经浇透,郭白拿起一旁的剪刀剪下一朵花,一伸进阳光中便化作一团白焰消失不见了。
按照王侠定的时间四人准时在别墅区门口碰面,琼七领着三人七拐八拐来到一栋山脚下的别墅前,开门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眼珠泛白手里拿着一根盲杖。王侠一愣,扭头去看琼七,琼七手指做自戳双目的手势,用口型示意“房东,瞎子”,钱晓宇窃笑着向他一竖大拇指。
四人跟着房东装模作样的看了一圈房,就赶紧把他打发走了,一没了外人王侠马上瘫进沙发里,两脚一抬搭在茶几上。
“小七你行啊,他妈找个瞎子房东。”
“看不见省心。”
王侠哈哈大笑,琼七从冰箱里拿出四瓶啤酒递过来,四个人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会儿晚上的事。看看时间差不多快到了,王侠先打发郭白回去准备,剩下三个人在别墅等王田来。

王侠是以前跑长途的时候认识的王田,两人聊了以后才发现老家的村子就隔着几个山头,是同宗老乡。王田从年轻时候就好赌,出门跑长途也是为了还赌债,说是这次还了就再也不赌了,毕竟也有孩子了得考虑一家老小。王侠是不相信这话的,在他看来赌狗到死都是赌狗,自己出殡都得和人赌一把,但后来王侠不跑长途两人就逐渐失去了联系,直到最近王侠来本市落脚,才从一个朋友那听说王田老家的房子拆迁,他拿了一笔拆迁款现在成有钱人了。
快到七点的时候王侠说了句“人来了”,就起来下楼去开门,钱晓宇给郭白发了个微信让他准备过来。
“田哥,来啦。”
王侠满脸挂笑把门打开,让进一个快四十岁的粗壮男人,男人皮肤蜡黄穿着老土,左手拎着个脏兮兮的深蓝色书包,一眼看上去有些憨厚的感觉。
“啊,来了,你这地方挺不错啊。”
“招待大老板嘛,不得整的排面点,进来坐。”
王侠说着话就把王田往里让,王田一边往里走眼睛却看着楼梯上下来的钱晓宇和琼七,王侠看见他在打量赶忙招手让两人过来。
“来来来,给田哥介绍一下,这是我两个小兄弟,这个叫钱晓宇,这个叫琼七。这是王田我田哥。”
两个人都过来和王田见了,一口一个田哥叫着,王田明显放松了一些,手也不再紧紧抓着那个背包了。

“那个大老板呢?”
王田坐在沙发上把那个蓝色书包贴着腿放了,从胸前的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钱晓宇赶紧递了杯水过去。
“还得等会才能过来,大老板嘛。”
三个人一边陪王田聊天一边等郭白过来,过了快半个小时楼下才响起门铃声,钱晓宇心里骂郭白来得晚,脸上堆笑和王田说了一声就赶紧去一楼开门。他本来因为郭白来晚已经变了脸色,没好气的一把拽开门却愣住了,眼前的郭白好像整个变了个人一样——他换了副英伦风的打扮,白色针织衫配黑色长裤和皮鞋,一袭米色风衣,甚至还带了个眼镜,看他的眼神也不太对,好像在看个物件一样,吓得钱晓宇把之前的脾气全吞了回去,连招呼都没敢打只点了下头就把他让进来了。
这时候王侠也装模作样的领着楼上的两人下来迎他,抬头一看郭白的打扮也是一愣,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还在心里默默想“这小子做戏做的还挺足”,然后就笑着迎了上来。
“郭老板,郭老板,有失远迎。”
郭白点点头和几个人握了手,王侠又给互相介绍认识了一下。王田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这种高高在上的有钱人,再加上点有学问的精英范儿,那端着架子看不起人的德行看着就烦。钱晓宇看出王田不高兴,趁大家没注意走到他身边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冲他挤挤眼手上比了个数钱的手势,王田脸色这才勉强缓和下来。王侠也看出王田不高兴,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上了二楼就直奔主题,几个人围桌坐下,王侠坐庄开局。

郭白把外套脱下来挂在椅背上,从风衣兜里掏出一黑一白两枚围棋子放在左手边,没事就拿在手里把玩。王田见了在心里嗤笑,真是有钱人的臭讲究,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会一样。
很快几局玩下来大家各有输赢,但是刚开始王侠怕露出破绽不敢开大注,现在所有人基本都专注在了牌局上,王侠就准备开始下套了。他暗暗朝钱晓宇三人打个手势,三人就心领神会开始了互相配合,只两局王田就输掉了8万多块,人明显焦躁了起来。
“大家也玩累了,休息休息等会儿接着玩。”
王侠找个借口把人都支开,趁他们不注意拉着王田进了旁边的小屋,不等王田开口先从兜里掏出手机,翻了段微信聊天截屏给他看,上面大体的意思是赌局太小,玩着没意思云云。
“哥,这是介绍我认识郭老板的朋友发给我的,看来这郭老板身上有大钱赚,我想着咱们今天先让他赢,等过几天我再做局赢他个大的,怎么样?”
王田不出声,显得有些犹豫,王侠故意让他想了一会儿,才顺势推了一把。
“哥,兄弟不能坑你,你别忘了,我们也有钱在里边啊。”
王田一想也对,心里就踏实了不少,王侠察言观色马上又趁机撺掇他。
“哥,我们今天想和郭老板再玩点大的,把他套牢,但是哥几个实在凑不出钱了,你能再拿出这个数吗?下次我连本带利给你翻一倍出来。”

王侠比了个2的手势,王田一听能翻番儿脑子一下就热了,没怎么想就点头了,王侠一竖大拇指。
“田哥爽快人,是个干大事的,以后兄弟可就跟着你混了。”
赌博的快感加上贪婪的许诺冲昏了王田的头脑,他没再多想就和王侠一起去取钱了,路上王侠又一个劲儿的吹捧他,直把他捧到云端上,再看不透眼前的迷雾,20万就这么轻易取出来了。直教“贪心不足蛇吞象,世事到头螳捕蝉。”
后面的赌局就像过山车的下坡一样刺激而迅速,被多巴胺完全冲昏了头脑的王田丝毫没有怀疑的在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输掉了20万,然后按照和王侠排练好的剧本“气冲冲”的离开了别墅,回去做他30万变60万的美梦了。
“侠哥牛逼!”
眼看着王田离开,钱晓宇第一个抓起酒瓶窜过去给王侠敬酒,桌上摆着码得整整齐齐的30万现金,让王侠笑的志得意满。琼七和郭白也拿着酒上来敬王侠,郭白身上那股冷漠劲儿好像一下褪的一干二净,仿佛之前他真的是个剧中的演员一样。
“侠哥,我们先去和房东把账结了。”
琼七打了声招呼就和郭白一起下楼,留王、钱二人在楼上兴奋地聊天,两人兴许也被得手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不知不觉半小时过去了,琼、郭两人依然没回来也丝毫没有察觉,直到楼下响起敲门声。

“艹,怎么不拿钥匙。”
钱晓宇笑骂了一句起身去开门,笑脸在看见门外人的瞬间僵住了,一股电流噌的窜过四肢把他定在原地——门外站的是王田,那张貌似憨厚的脸上一双小眼睛闪着不清不楚的光。
“王侠呢?”
“侠哥……还在楼上呢,田哥你咋回来了?”
虽然惊出一身冷汗,钱晓宇的脑子倒还转得动,拉高了嗓门问道。楼上的王侠一听王田回来了,吓得猛地蹦起来,抓起桌上的钱塞进包里,胡乱丢进里屋的衣柜,这会儿功夫王田已经冲上了二楼,钱晓宇拦都拦不住。
王田一眼盯在站在那的王侠脸上,面上闪过一丝狰狞。
“我的钱呢?”
王侠虽然感觉有些不妙,但自恃也不是善茬还是强装镇定,故作狐疑的问。
“哥,钱郭老板都拿走了,咱不说好了吗?咋了?”
王侠装的太像,让王田有一秒钟的犹豫是不是自己多虑了,紧接着他眼睛一转看向赌桌,原本郭白坐的地方左手边放着两颗围棋子,一黑一白。王侠和钱晓宇也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三个人同时静了一秒。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王田猛地从衣服里擎出一把尖刀,钱晓宇同时抄起桌上的酒瓶一瓶子砸在他脑袋上,打的王田踉跄着往前跌了几步,王侠迎着他扑上来夺刀,被王田一脚踹翻在地蜷缩着动弹不得,王田却反身来追钱晓宇。钱晓宇扭头往客卧的方向跑,中间几次回身和王田打斗都被他砍了几刀,最后逼上窗台,钱晓宇躲闪的过程中脚下一滑摔了下去,发出沉闷的一声响。王田伸头去看,他正摔在为给地下室补光挖出的负一室外水泥台上,三层的高度甚至让他的皮带都从中间崩裂开。

王田朝楼下啐了一口,返回去杀王侠,冲出门的刹那被绊倒在地,手里的刀也飞了出去。被王田踹中胃倒地不起的王侠眼看琼七、郭白和那个瞎子房东三人走上来,琼七只一只手就把倒地的王田提了起来,像拎小鸡一样拎到客厅中央。
瞎子用盲杖把王侠的东西推到地上坐上沙发,王侠就倒在他脚边,郭白去桌上摸过两粒棋子,径自提了把椅子坐在瞎子对面,把住了楼梯口,琼七则把王田往地上一摔,也提了把椅子坐过来,三个人呈三角势把王田和王侠围在中央。王田杀昏了头,躺在地上缓了一下又突然暴起攻击琼七,被他一脚踹飞出去撞在沙发扶手上,后背一声脆响,当场惨叫不起。
郭白和瞎子对琼七的暴行熟视无睹,瞎子用盲杖轻敲地面,一声锁链响处钱晓宇从客卧双手被缚走了出来,七窍流血全身透明,分明已经是个鬼魂。他浑浑噩噩来到瞎子面前,双膝跪地,瞎子盲杖微动笔走龙蛇“钱晓宇,贪人钱财,以邪佞得之,入第九犁乌竟都。”落款“褚参”。写罢盲杖向西方顿地,手腕一抖哗楞一声锁响,一道微光照过,钱晓宇就随光向鬼城酆都而去。
王侠此时已经在地上抖成一团不能言语,他把自己紧紧贴在沙发上,好像希望能躲到沙发缝底下让这三个鬼神看不见自己。郭白也不理他,左腿搭在右腿上斜倚着,望王田的方向把两枚围棋子丢过去,棋子落在地上咕噜噜滚做一堆,最后竟变成一颗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在地上滴流乱转看向王田。

“王田,煤矿井下坑杀工友骗取赔偿金,今死者怨气不散不入轮回,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只可惜你时运不济,怕是入不得轮回了。”
王田此时已经不能言语,双目圆瞪看着那只昏暗浑浊的眼珠,那分明是他一石头砸死的那个倒霉鬼的眼睛。郭白判罢琼七龇牙一笑,那只眼睛风一样滚回郭白脚边藏好,只漏出半边偷眼去看。屋内一声爆响桌椅尽翻,一只状似虎,脊上生刺,背有双翼的的异兽现出身形,照王田一口下去,三两下就吞入肚中。王侠当场吓得屎尿横流,抖如筛糠。
《山海经·海内北经》有云:穷奇状如虎,有翼,食人从首始,所食被发,在犬北。一曰从足。
吞了王田穷奇舔了舔嘴,扭头瞄向郭白脚边的那只眼睛,尾巴一扫就想勾出来吃掉,被郭白一脚踩住疼得尾巴上的毛都炸了。
“王田已经偿命,你当速过奈何桥转世轮回,再于阳间徘徊不去,小心穷奇连你一起吃了。”
说完轻轻用脚一磕将那颗眼睛踢了出去,眼睛在地上滚了几圈,看向郭白作叩拜状晃了三晃,然后消失不见了。郭白一抬脚穷奇抽出尾巴放在嘴边舔了几下,前爪一巴掌招呼在他后脑勺上,拍散了几缕头发,然后振翅飞走了。
“我先回去了。”
褚参打个招呼也原地消失了,偌大的别墅里只剩郭白和呆滞的躺在地上的王侠,郭白从桌上拿起王侠的手机报了警,然后起身下楼。

最近没什么案子,刘恒也难得能按时上下班,结果今天就大半夜被电话喊了起来,说是郊区别墅有个案子让他去出现场。等他睡眼惺忪的赶过去法医已经往外抬裹尸袋了,刘恒拦住拉开瞅了一眼,七窍流血皮带断裂,一看就是自杀。
“有他杀嫌疑吗?”刘恒问法医。
“楼上还有个目击者。”
刘恒一听赶紧越过警戒线往里走,下属看见他来迎过来领他上二楼,就看见一个目光呆滞、浑身打颤的男人靠着沙发坐在地上,不管警察问什么都没有反应,现场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刘恒捂着鼻子退后了一点,侧头问旁边的同事。
“什么情况?”
“这人受了刺激,一会儿精神病院的人过来。不过这案子有问题,”同事把案卷递给刘恒,“坠楼那个22:17坠楼,楼下监控拍到了,报警电话22:46用这个人的手机打出去的,但是现在还没有找到报警人。”
刘恒听完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翻倒的桌椅——五张椅子,紧接着他目光越过桌椅看向客卧的门口,在门口的地上掉落着一朵白色的花,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白花细长的花蕊突然缓慢地转动起来,指向客厅一侧的落地窗。
刘恒感觉自己心跳停了一拍,然后紧接着重重的“咚”了一下,他咽了口唾沫问同事要来报警电话的录音。

“你好,110指挥台。”
“你好,北郊别墅有人跳楼,楼牌号……”
听到这刘恒直接把录音掐断了,郭白那种独特的说话节律他听过一遍就绝对不会记错,他把手机还给同事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楼下零散的几个围观群众后面,郭白正站在草坪上抽烟,看见他抬了下手算是打招呼,然后就悠闲地转身往小区外走了。
刘恒使劲闭了下眼睛,明白这又是一个悬案了。他转身往回走,路上看了一眼客卧门口,当然,那朵白花已经不在了。
午夜正是鬼魅当道之时,在郭白眼里尤其热闹,人鬼交杂别有一番意思。他正沿街往前溜达打算找个地方吃宵夜,听见身后有吵架的声音,就扭头看了一眼。只这一眼便有分教:色字头上一把刀,牡丹容颜怎堪消。多少登徒留白骨,情迷醉死温柔乡。
变物吧生命鞋第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