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7贺文】「梦」十炸

2023-10-28浮音指尖踏往光琼来源:百合文库

切勿上升
此文主题为《逃离乌托邦》衍生而来
1.
炸见到了一个人。
他依稀记得对视时的那种感觉，是从未有过的，一眼便扰了神，是特别的，仿佛不属于这里的眼神。
大概是新来的吧。
那人在心中一晃而过之后，炸继续完成一天的工作，奶茶店的生意很好，老顾客都会经常光临。但他的薪资和城里的所有人一样，并没有因为生意好而有特殊待遇。
“下午好，今天天气真不错。”长发的漂亮女人涂着牛血色的口红，微笑着同他打了招呼，点了一杯珍珠奶茶。
炸今天也是头发上有着几个小牛角的，穿着统一的工作制服，也微笑着点点头为她点单：“下午好，天气确实不错。”
他将手边机器自动制作好的奶茶递到女人的面前，随后露出一口白牙：“您的奶茶，欢迎下次惠顾。”
阳光透过玻璃窗撒进店内二人的身上，即便是没有暖洋洋的感觉也是平常的了。女人拿起奶茶回应他后，便踩着高跟鞋走出了店。

2.
十刚踏入这片陌生的土地时，隐隐觉得这像是并不存在的世外桃源。
每一个行人都面带笑颜，友善而热情的在路上相互问候，甚至初来乍到的他，都收获了一个陌生女人自制的饼干。
“太甜了。”他这么想，喉咙有些被糖黏住的错觉。
阳光普射大地，蓝天白云相衬，这个名为“梦之城”的地方，仿佛到处氤氲着神秘的气息，更多的其实是过于真切的美好而产生的幻觉了。
十路过了一家奶茶店，有些奇怪，整间店只卖一种珍珠奶茶。透过大玻璃窗，在不经意间与柜台前的那个男人对视了一眼，是奇妙的似曾相识的感觉。
头上有翘起的小牛角，可爱的造型。
3.
“欢迎我们Dream警局的新成员，十辰于。”局长热情的声音传遍整个会议室，热烈的掌声和炽热的目光竟令十感到有些窘迫。
“大家好。”他浅浅鞠了一躬，便往人群后的角落里坐去。

身边只有个长相普通的男人，身上的制服有些微紧，笑着同他打招呼：“下午好，今天天气真不错。”
十匆匆回了一句：“嗯，是啊。”
他仔细打量着这间会议室，墙壁全是由玻璃打造的，可以清晰看到任何一处的状况，这倒是有些奇怪。室内最前方有一块巨大的面屏，大概是梳理情报线索而用的。
来到这个地方本有些顾忌，因为刑警的差事不简单，来到新的环境还要适应一段时间，工作效率会大大降低，丢了警局的后腿可不是光荣的事情。
局长面色凝重的说道：“就在二十二分钟前，一毒贩在市中心与人接头，过程中撞毁几辆交通工具而造成了市民恐慌，为防止毒贩继续为非作歹，请诸位立马开始行动。”
“接下来分配紧急任务：”
“华须，带二队的人从新世界道走，控制人流，堵住路口。”
被叫到的男人干脆利落的起身，身后跟着一群警员，迅速走出了会议室。

“华壳，带一队的人从降临道走，准备和歹徒交流，保护人质的同时捉拿。”
那蛋壳头的男人应了一声，又带着一群人走出了会议室，路过十的身旁时，他感受到了那人身上冰冷的气息。
“十辰于，你跟着华壳。”
十如梦初醒一般的答道：“是。”
他随后快速起身追赶华壳带队等人的步伐，踏在这陌生而冰凉的地板上，发出鞋子与瓷砖碰撞的踢踏声，十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即便这里充满着未知的一切，他依旧对自己信心百倍。
4.
阳光普照大地，城市陷入恐慌。
华须队的人已经驱散了民众，在这高楼大厦之间，不知会随时出现怎样的危险。
距离恐怖分子所在的地区仅有几百米远，十虽然不是第一次出任务，但也十分紧张，心脏跳动的次数不断增多，快要冒了冷汗。
十观望四周，队员们面无表情，淡定而老成的样子让他觉得自己有些不合群，显得实在太没有经验的样子了。

不过他什么时候合群过？哼，没有。
此时，焦急的声音打断了这寂静的氛围：“壳队！目标就在前方！已经看到人质的具体情况了！”
十闻声望去，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前，站着全副武装的四个恐怖分子，透过已经脏的不成样的玻璃窗，只能模糊看到车里抖动着的人质的身影。
车里的声响很大，恐怖分子并没有进行恐吓，全场只剩下车中炸弹的计时器响，如同死神的钟表一般，这诡异的气氛令十再次冒出了冷汗。
当真是不敢轻举妄动的，楼中，车中有炸弹，即便是四个人，危险系数同样也是个未知数。
“现在兵分两路：”
“西兰，你带一部分人挥散他们的注意力，随后找准机会，让华须队的人来包抄。”
“十辰于，你跟着我和拆弹专家去解救人质，你能行吗？”众人在车对面两旁的建筑后躲藏着，华壳沉着冷静的将任务分配完毕，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十。

十没有犹豫的回答：“可以。”
西兰等人拿枪抵着前方，缓慢的走到了车的正对面，同四个恐怖分子僵持着，在几秒后，听到了机器冰冷而奇怪的声音：
“想要这个人，还是这几栋楼内的人活着呢？真不好选啊~”其中领头的人说道。
华须并没有足够的时间疏散恐怖分子存在的地点四周楼中的人，只得下发紧急通知禁止他们出现在地面。
这种选项当然无法决定，西兰却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们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给你。”他放下了手枪，直直挺立着，气势丝毫不输。
领头的人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们想要什么？我们想要…”
“不告诉你~”
西兰撇了另一边建筑后的人一眼，继续说到：
“告诉我们，我们什么都可以给你。”
就在此时，车的两旁和后方同时窜出队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恐怖分子四人的手脚控制住，在几人的反抗挣扎中枪声不断，他们摸索着恐怖分子身上是否有遥控。

得到指示，十与华壳、拆弹专家等人冲上车去。
十是冲在最前面的，所以他优先看到了那个人。
浑身是尘土和血迹，嘴被塞进一块布，脸已经被打的不像样子，倒在车座旁，身上绑着一枚还有五分钟的定时炸弹，支离破碎一般的，闪着泪光的眼神与他对视了。
很熟悉的，不光是眼神。还有他头上的小牛角。
可爱的造型。现在的样子很可怜。
5.
炸弹解除后，十把他抱进怀里，就第一时间送到了医院。
这是他在这里执行的第一次任务，救的第一个人。说不清是怎样的感觉，只是这人躺在怀里的时候，感觉瘦巴巴的，很小。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实在刺鼻，十皱着眉，直勾勾的盯着躺在那洁白病床之上的人。
长得实在是标致，五官立挺，皮肤白皙，睫毛很长，就像钻进被窝里的小猫。
好像在哪里见过？

6.
小猫一样的人醒了。
他的眼睛在意料之中的漂亮，眼尾轻佻，有些许勾人的纯。
十并没有说话，站在原地不动，只是呆呆的同他对视着，仿佛在进行什么莫名的心灵上的沟通。
炸面无表情的凝视着他，又望了望四周，那张面无血色的脸活动了起来：
“您好，今天天气真不错。”
十有些疑惑的皱起了眉头，摸了摸后脑勺，觉得有些奇怪：“你好……我是警察。你有什么不舒服吗？”
炸愣愣的看了他一会儿，缓慢的摇了摇头。
十愣了几秒，看来这人也不太待见自己，扭头准备转身离开：“如果身体没有什么大碍的话，那我就先走……”
只是身子还未转过去，胳膊就被一股弱小的力量牵制住了。十扭过头来，正对着那双漂亮的灵动的眼睛。
“您救了我，请问您的姓名是什么呢？”炸显然用了全身的力气，身子都有些发抖，语气十分诚恳，总归是有了些人情味。

十盯着那只纤细的手，轻轻甩开了：“不方便透露，况且我只是将你送进医院了而已，是其他人救了你，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他的语气有些不善，只因十是嫌麻烦的人，不想随处招惹。
炸这次轻轻抓住了十的右手，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仿佛下一秒眼里就会流出泪来：“要的，请告诉我吧。”
十不知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像触电般的酥麻，又像握着冰块，大脑顿时空白了。
那温热的掌心触碰别处的冰凉的一刻，仿佛时间都停止了。
他说，“单字一个十。”
炸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
7.
第一次任务很完美。
只是唯一令十苦恼的是，每次路过那家奶茶店，百叶窗总是开着的，追随阳光的脚步望去，好巧不巧的与那双眼睛对视了。
熟悉又陌生的，漂亮的眼睛，是那小猫的没错。

眼神里装着什么呢，或许是问好，或许是惊喜，又或许是两人心中不同的心思。
接下来的几个月，十没有再参与过任何任务，因梦之城出奇的太平，他们刑警都已经开始闲到和交警一起在十字路口管理交通了。
这样的生活：每天早上邻居定点送来的甜度相同的饼干，同样灿烂的阳光，同样车水马龙的街道，同样的穿着，同样的工作，遇到的同样的人。
规律，秩序，和平，和睦，完美的生活。
这样日复一日的生活重复着，十渐渐的融入了他们，融入了这个“梦之城”。
他说“早上好，今天天气真不错。”
他不停的工作，对所有人谦逊有礼。
他笑着，他从不笑的。可现在他笑的灿烂极了。
他不再是别的地方的异类了，他是属于“梦之城”的，过着完美生活的正常人。
他不会离开这里了。
8.

重复的生活停止在那一天。
十无数次经过那家奶茶店，无数次同那双小猫的眼睛对视，可他从未踏入过那家店半步。
那天，像是有什么魔力似的，十踏进了那家店，忽然有种急切的想要同那人交谈的感觉。
炸依旧穿着那身修身的制服，依旧有翘起的小牛角，依旧用着招牌的笑容。
可见到十的那一眼，风铃响起的那一刻，
一切都被打乱了。
“您好，今天天气真……”
“记得我吗。”
这一句，淡然，放松，如同重逢的老朋友一般，就像二人之间一直都是如此神秘而奇妙的氛围。
炸愣了几秒，直直盯着十的眼睛，有种莫名的骄傲的情感：“记得，十。”
“那很好。”十有些出奇的欣慰，他从未觉得自己有如此温柔过，竟然会扬起嘴角，轻声细语的同人交谈。
如此，炸和十慢慢的熟悉了。

每一天，二人会约定好在下午两点零七分在奶茶店见面。
十会告诉炸他看到了多少辆红色汽车，多少穿着同样衣服的人，即使每天的数量都一样，炸也很愿意听。
而炸会告诉十珍珠奶茶该怎样做，他接待了多少顾客，他们分别点了几杯奶茶，即使这些都是重复的，十也会耐心听。
十的黑白色的生活，重复着，在炸的出现下，终于多了一点光彩。
他觉得是奇怪的，和这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比平常更恬静，像初晨时的阳光，像山间清爽的风，像落日的余晖，他无法和从前一样重复着机器似的语言和动作。
在炸这里，十拥有自己的情感和思想。
十会想着今天能不能和炸分享一些别的东西，又或者是告诉他一些关于刑警的知识。
十会摘下不同时刻的树叶，送给炸当作不同时刻的礼物。
9.
炸有时会搞不懂十，他总是说些炸听不懂的话。

“你知道爱是什么吗？”十满脸期待的问他，那是炸从未看到过的表情。
“什么？”炸眨眨眼，面无表情。
十耐心的用笔在掌心写下一个大大的“爱”字，递到了炸的眼前，微笑着问道：
“你明白吗，爱的含义。”
炸的回答是摇头，他不明白这个东西。
于是十说，“我来告诉你。”
炸感受到了，他冰凉的，柔软的唇瓣，滚烫的舌尖，连带着缩紧的酥麻的手指，关于爱的探索。
十的眼里会闪着泪光，苦笑着说，“亲吻是爱的表现。”
10.
炸消失了。
在十来到“梦之城”刚好一年的时刻。他彻底消失了。
十发了疯似的找他，寻遍着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再也没有炸的踪迹。
十的生活再一次跌入了谷底，那是了无生机的黑白色，是重复的机器一般的生活，是生活在书中一样的生活。

没有灵魂，没有血肉，没有感情与思想的活着。
十瘫在奶茶店的柜台后，抱着送给炸的树叶，待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过了十几天，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他知晓了更痛苦的度日如年。
直到他的第二次任务。
十并没有参与，他没有了刚来时的动力，是丢了魂的野鬼，漫步在金黄色的大街，想象着炸突然出现在眼前。
直到他来到那家医院。
那个病房里，那个病床上。
“你…你为什么在这儿！”
十看着炸同第一次任务结束一样，面无血色的躺在同一张病床上，满脸震惊的看着自己。
那时，十的一切都破碎了。
十感受到了万般苦痛，揪心的痛，无声的痛。
11.
这一切，全都是表演吗。
他每一年为一个周期，接受表演而成的任务，拯救同一个人。
这个地方的一切，全都是路人表演出来的。

这场没有意义的闹剧，所谓完美的和睦的生活，都是如同书中故事一样的荒唐。
他接受了书中的角色，摆脱自己异类的身份。
于是，他不再属于自己了。
而炸呢，炸只不过是路人之中的一个。
12.
十快要疯掉了。
他想逃出这个地方。
于是炸告诉他，“跨过围墙就是回家的路。”
十笑着，如同初识一般淡然，向炸伸出了双手，提出了他的邀请。
“跟我一起逃走吧。”
“好。”
炸尝到了苦涩的味道，眼泪交杂相融的味道。
他终于明白了。
“爱”是什么呢。
他们一同跳下围墙的那一刻，目光撒在城墙外千千万万具同他们的长相、衣着、一般无二的尸体上，一切都结束了。
太阳下山了。
是梦吗。
十说，
“我们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