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八）

我问王元磊：“丰子恺漫画你买过的是哪本？” 王元磊答道：“精品集，《缘缘堂随笔》里的画也看过。” 我点点头，走到窗边，向外望去，发现楼下三棵杏树开花了，惊喜道：“大家上楼前注意到花园了吗？” 谢语初说：“刚进来的时候想说来着，看你在和王元磊说话，我都忘了，杏花开的真的很好看。” 林风晓提议：“要不然咱们下楼啊，正好可以在附近走走。”
于是我们得到了近距离观赏的机会。只见一树一树花开，远看如淡粉云雾，如飞雪；近看花瓣舒展，花朵颜色渐变，像梦境中出现的景象。今天有清风拂过，时不时地花瓣落下，我和林风晓说：“咱们下楼对了，能看到花雨。”林风晓笑道：“我可是想到了一个活动啊，就看你们能不能配合了。”王元磊说：“没问题啊，我们听听。” 林风晓说：“我们就行个飞花令，就以花字一人说一句诗，从你开始，不许重复。” 我答：“那我可以是最后一个。当然，诗句多简单都可以。” 谢语初分析：“飞花令大家一开始都想简单的，慢慢难度就上来了。那王元磊先来吧。”
王元磊说：“那我先开个头。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孙庆斌接道：“黄四娘家花满蹊，千朵万朵压枝低。” 林风晓自然而然吟出：“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谢语初说：“簌簌衣巾落枣花，村南村北响缫车，牛衣古柳卖黄瓜。”我答：“西风昨夜过园林，吹落黄花满地金。”
第二轮开始了。“东风无力百花残”。“霜叶红于二月花。” “千树万树梨花开。” “春花秋月何时了？” “一日看尽长安花。”

王元磊说道：“咱们对的比想象当中顺利多了，不过我也快灵感枯竭了。楼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 孙庆斌笑道：“我感觉还好了，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多简单的诗，刚才怎么没想到？” 林风晓问道：“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这个算吗？” 谢语初说：“也不是不可以，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 我说：“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三轮过去，胜负未分。王元磊惊讶：“真想不到，咱们换个字，换成月。我就来个最简单的《静夜思》。等等，这算一句还是两句？” 孙庆斌答道：“当然算两句了，我就直接借用了啊。”林风晓接道：“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谢语初想了想：“我也可以接上次对花的诗句啊，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我续上：“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
“春江花朝秋月夜，往往取酒还独倾。” “可怜九月初三夜，露似真珠月似弓。”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这《春江花月夜》可带不少月字啊，刚才林风晓就说过其中一句，这还算吗？” 孙庆斌说：“为了公平起见，这把就不算了吧。我换首，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 谢语初说：“都开始用古文了吗？那我也用，壬戌之秋，七月既望。” “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

王元磊急道：“这局要是还分不出来，咱们先歇会儿。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 “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 “江宁帆怎么不说话了？” 我无奈道：“笑死我了，真没想到，最后是我没说出来。咱们怎么定的？表演节目是吧？” 谢语初不怀好意一笑：“建议你吟诗一首。” 我说：“就别开我的玩笑了。话说回来，我现在无一技之长，出什么节目啊？总不会让我讲笑话吧？” 孙庆斌谈道：“笑话不作为首选，你再想想。” 林风晓问道：“跳舞呢？” 我回应：“这更是没办法了，四年不练了，武功全废，也就体测时仰卧起坐能沾点光，比其他同学做得快。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一个绝妙的节目，需要你们先等我一下，我上趟楼。” 在他们面面相觑的时候，我立刻回到家中，拿了口琴下来。
林风晓一惊：“你这口琴居然还留着？” 我说：“当然，这可是回忆啊。那既然这样，我就吹《菊花台》了，不过先让我找找感觉。” 慢慢地，我在杏花花雨中进入了状态，脑海中浮现我们一起吹口琴的场景。正当我吹完前四句时，听到了歌声：“雨轻轻弹，朱红色的窗…” 原来朋友们在随着我的琴声唱歌，我们又找回了过去的感觉。
直到现在我回忆起那次相聚，都认为是很美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