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长 十六章：不见相见 〔羡忘 双洁〕

人总是那么贪心不足，当初魏婴不爱蓝湛，憎恶蓝湛的时候，他希望蓝湛从来没有出现过，甚至希望从来没有蓝湛这个人，但是，当他开始休息蓝湛，对蓝湛动心之时，他又希望天天都见到蓝湛，再后来，待他爱上蓝湛时，他希望蓝湛一直陪着他，无论二人发生什么，他都不想让蓝湛离开他。
如今，蓝湛要走，他做不到坦然的放蓝湛走，他只觉得，只要蓝湛不离开他，他什么都愿意，可是……蓝湛不想困在这一方天地，所以他想离开，而魏婴呢……宁可把蓝湛困在这一方天地里，宁可蓝湛怨他，恨他，也不要蓝湛离开他。
可是，曾经他也曾说过，蓝湛不该困在这一方天地里抑郁而终。
或许……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吧。
而蓝湛呢，他不是不爱魏婴，他只是没有勇气去爱，当初的他，毁了魏婴角逐高位的梦，如今魏婴好不容易完成了自己的理想，他又岂能再毁魏婴一次？
大家胜过小家，博爱胜过私情，在他们二人之间横着的……是一个国，在他们二人的小爱之中，阻挡他们的，是魏国的万千百姓，所以……他们二人注定是错爱，也注定是孽缘……
蓝湛病了。
自从那天之后，蓝湛便病了，虽然每天都会吃太医给的药，但是依旧没有什么用，很快人就瘦了一大圈。

按照太医的说法，蓝湛这是心病，需要心药才能医。
可是，也是自从那天之后，蓝湛再也没提出要离开这件事请，反而很乖，乖乖吃饭，乖乖吃药，只是不愿意走出凤仪殿的大门，更不愿意见魏婴了。
天气越来越凉，许是因为天气的原因，蓝湛经常咳嗽，蓝湛不愿意见魏婴，所以魏婴每天都只能等蓝湛睡着了之后再悄悄来看他。
很快，时间过了几个月，冬天也到了。
这天，蓝湛刚起床便看了看窗外，随后问着那句自入冬以来他都会问的话：“今天……下雪了吗？”
“回殿下，今日下雪了，外面白白的一片，可好看了呢。”
听着这话，蓝湛露出了久违的微笑，他撑着自己病弱的身体下床：“扶我出去看看吧。”
蓝湛已经在房里闷了几个月了，虽然今日天气很冷，可是……蓝湛难得想要出去，照顾他的人自然也不敢怠慢。
为蓝湛穿好衣服的之后，蓝湛才慢慢走出房间。
门外正如那人说的一样，白茫茫的一片，很是好看。
“殿下，天冷，我们进去吧。”
听着这话，蓝湛抬头看着天空，此时的天空还飘落着雪花，他缓缓伸手如接住一朵，很快那雪花便再他手中融化了。

“你去找一下魏婴吧，就说……我想见他了……”
蓝湛说完，那人笑了，魏婴对蓝湛的寒他都看在眼里，如今蓝湛好不容易相见魏婴了，这自然是好事。
“是，奴这就去。”
说完便快步跑了出去。
随后蓝湛迈着步子走到雪地之中，白色的雪花落到他的斗篷之上，慢慢的……将原本蓝色的斗篷染上了雪的颜色。
蓝湛静静的观赏着雪景，这一次……是他最后一次看雪了吧？
魏婴知道蓝湛想见他了，便立马放下手中的事物奔来了凤仪殿，刚进门，他便看到蓝湛静静的伫立于雪地之中，和这雪景融成了一个道风景。
“湛儿……”
他微微开口喊了一句，随后蓝湛转身看着他笑了。
随即，蓝湛便开始剧烈咳嗽，鲜血从嘴里吐出，将这洁白的雪染成了耀眼的红色。
“湛儿……”
看见蓝湛吐血，魏婴慌了，他快步跑向蓝湛，终于在蓝湛倒下之前抱住了他。
看着自己怀里的人儿，好像下一刻就会消失了一般，魏婴很是害怕：“来人……宣太医……”
随即，魏婴便抱着蓝湛进屋了。
蓝湛被魏婴放到床上，他却笑了。

见魏婴眉头紧锁，蓝湛缓缓伸手抚摸着魏婴的眉毛：“你这人……怎么这么爱皱眉呢？”
魏婴拉着蓝湛的手：“好……我不皱眉了，我以后都听你的……”
听着这话，蓝湛笑了：“魏婴……扶我起来，我想你抱着我……”
“好……好……”
说完，魏婴便立马将蓝湛扶起来，从蓝湛身后抱着他。
蓝湛靠在魏婴的怀里，从来没有一刻如此的安心过。
“魏婴……你这人啊……真讨厌……”
蓝湛说话的声音很轻，魏婴很害怕，因为他能感觉到蓝湛快要离开他了。
“湛儿……我知道我讨厌，你……你乖乖的……等太医来给你看病，等你好了……我就让你离开好不好？”
听着魏婴的话，蓝湛笑了：“傻子……”
我从来没有真的想要离开……
后半句，蓝湛没有说出来，他强撑又继续开口：“魏婴……答应我三件事可好……”
“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第一……乱世不好，我曾想过还世界一翻清明，你……替我去做……”
蓝湛之前想入士，不只是想为朝廷效力，还想换天下百姓一个太平。

“好……”
“第二……我要你放了因我而被你责罚的众位大臣，如今……你根基不稳，那些大臣……能帮你……”
“好……我答应你，我马上就让人入放了他们……”
“第三……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死后，别来寻我……”
听着蓝湛的这第三个条件，魏婴慌了：“不会的，湛儿……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说着他看向门外：“太医呢？太医何在？”
听着魏婴着急的声音，蓝湛缓缓拉住他的手：“魏婴……这是你我自己选的路，如今……不可以反悔了……”
“湛儿……湛儿我错了……你不要吓我好不好……”
抱着蓝湛，魏婴险些要哭出来了，他真的错了……
“魏婴……记住……我从未……喜欢过你……”
但是，我爱你……
听着蓝湛这句话，魏婴一下子呆住了，蓝湛拉着他的手一下子放开了……
“湛儿……湛儿……”
魏婴抱着蓝湛，只是一直呢喃着蓝湛的名字，终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可是……魏婴眼睛里的眼泪好像无论如何也止不住，一直在往下落……
最后，蓝湛在魏婴怀里没了温度，最后……身边的人都告诉魏婴，蓝湛……死了……

“噗……”
“陛下……”
魏婴吐血晕倒了，醒来以后绝口不提蓝湛，只是一个人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呆呆的看着蓝湛送给自己的玉佩。
蓝湛的葬礼是言冰云、金光瑶和蓝曦臣三人合力举办，唯一不太一样的是，这一次言冰云竟然不顾朝中之人的反对以君后之礼为蓝湛下葬的。
蓝湛出殡那天，天降大雪，将整个京城覆盖上了一层银白色，而……可悲的是，蓝湛棺材所到之处收到的算是百姓的指点。
魏婴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不说话，也不动，只是一遍又一遍的擦拭着蓝湛送给他的玉佩。
“湛儿……”
在这句话之后，魏婴手中的玉佩忽然掉到了地上摔碎了。
那一刻，魏婴急了，他一下跪在地将玉佩小心翼翼的捡起来，想要把他们拼好，可是……却在这些碎片之中发现了一把小小的钥匙。
看着这把钥匙，魏婴这才想起来，蓝湛之前一直有一个很宝贝的盒子，从来不许别人碰，就连他也不行。
他慌忙的去到凤仪殿找到盒子，打开以后……是很多个纸蜻蜓。
魏婴双手颤抖着看着纸蜻蜓上的字迹，那是……蓝湛写的……

“与君相识，护君无忧，无悔。”
“心悦君兮，愿君长安。”
………………
纸蜻蜓之上全是这样短短的话，全是蓝湛对魏婴的爱慕，蓝湛深知这样的爱慕他不能说出来，只能将它藏在这里。
魏婴一个个的看着这些纸蜻蜓，有上百个，全是蓝湛想对魏婴说的话。
纸蜻蜓看完之后，盒子底部是一个曲谱，那是蓝湛在他去年生日的时候给他弹的，是蓝湛父母的定情之曲。
看着这些，魏婴一下跌坐到地上，蓝湛如此护他……他都做了什么？是他……害死蓝湛的……
自从那天以后，魏婴病了，病了整整一个月，一个月之后，魏婴变了。
他开始拼命的处理朝政，处理魏国与边关的关系。
仅仅一年的时间，魏婴便将各国的势力均衡下来，以魏国为枢纽，开通各国之间的合作贸易，整个天下一片祥和之景。
又是一个冬天，天空仍旧下着大雪，来到议事堂，却无人看见魏婴的身影，只看见了魏婴留下的一封诏书，诏书上写着，魏婴传位于金子轩，封相国言冰云以及瑶王金光瑶为摄政王进行抚政，江澄为兵马大元帅统领三军。
魏国皇帝消失，无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只是听说……在魏婴消失的第三天，言冰云便一身白衣上朝。

随即，言冰云便同金光瑶二人颁布了诏书，广收天下贤能之人如朝为官。
次年，魏国所有官员更新换代，言冰云同金光瑶又颁布一道律法，曰：自今日起，烦魏国百姓，无论是何等身份，只要真心相爱，便可在一起，不受世俗所限制，另，魏国之人，无论是何种身份，皆不可歧视他人。
依旧是冬天，天空只中意依旧下着大雪，金光瑶带着言冰云来到了蓝湛的陵墓之前。
言冰云将新颁布的诏书放在了墓前：“哥，蓝二公子……日后……便再无人可以阻止相爱之人在一起了……”
如果两个两个相爱的人因为法律和世俗不能在一起，那么应该修改的是法律和世俗，而不是……那两个人病了……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