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辣优等生 第3话 回家的路

沪州，是一个南方沿海城市，位于平原地带，一条纤长美丽的淼江流经此处后，汇入浩瀚的东海。
风光无限的美丽海岸，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以及悠久的文化历史，使得这里成为科技、旅游、贸易、人文全面发展的世界顶流城市！GDP长年居于全国榜首。
刚刚走出医院大门的崔雪，便让门外的一片车水马龙镇住了。
这个世界……所有的东西都超过了自己的认知！
“隆隆隆”一阵破空声传来。
“有高手过来了！？”
抬头看向天空，哇靠！好大一只鸟，从头上呼啸而过！
“走吧雪儿，我们坐地铁回家。”
陈秋菊对崔雪说到，心中暗暗想道，飞机有什么好看呢？这孩子怎么刚出院又有点呆呆的。
坐地铁回家？什么是地铁？
好的，不用几分钟，崔雪就知道了。
地铁口就在医院不远，他们先是排了长长的队伍，通过一个钢铁做成的闸门，这闸门似乎有什么机关，只要把手中的绿色“车票”往那平面的钢板上一放，就自动打开了。

然后站上一条长长的楼梯，这楼梯也是有机关，会自动把站在上面的人，运送到地下。
站在楼梯上，可以看到下面平台上，那黑呼呼踊动着的人头。
这么多人？赶集呢？
然后崔雪就看到一条长长的铁皮车停下，门打开，人潮呼啦的就往铁皮车里挤。
人太多了，站台上的想挤上车，车里的要挤下来，一阵阵或被踩到脚，或被挤到变形的叫声乱哄哄的响起。
车门旁，戴着黑色帽子，穿着米色制服和黑色长裤的工作人员，满头大汗的维持着秩序。
“别挤！还有人要下！”
“别挤了！上不去了，等下一趟！”
“楼梯旁的乘客们请往站台中间走，那边人少容易上车！”
只见挤满人的铁皮车，关了两次门才关上，然后就缓缓起动，加速走了。
没两分钟，只听到“呜啦”一声长啸，又一辆铁皮车靠站了，于是人肉沙丁鱼罐头的场景再次上演。
崔雪总算见识到，这铁皮车，也就是母亲口中的“地铁”，是什么样的了。

这比当年十几人挤牛车赶集的情景还夸张啊！
终于，等到第四辆铁皮车，崔雪母子俩才挤了上去。
本来他俩只能刚好站到门口，哪知让身后的人一推，硬是挤到了车厢另一边的门前。
几位乘客背靠着门站着，再挤就得往人家身上靠了。
陈秋菊抓住车门旁座椅的柱子，一边说着“不好意思”，一边艰难的挤到了座椅旁边相对安全的位置。
“儿子，过来这里扶着。”
紧跟在她身后的，还有给人挤得东倒西歪的崔雪。
崔雪郁闷死了，自己现在这小身板，太弱了吧，差点就没站住。
陈秋菊右手提着装洗漱用品的红色胶桶，还身后还背着个行李包，左手艰难的握着扶手，勉强站稳。
“阿姨，您坐吧……”
这时，一个温柔的女声低低的响起，是陈秋菊面前坐着的一个少女，站起来给她让座呢。
陈秋菊略为打量了下这个女孩，和崔雪相仿的年纪，红扑扑的瓜子脸还带着点婴儿肥，乌黑的长发扎着一条长长的马尾，身穿绣着“红棉高中”的淡蓝色校服，黑色格子短裙，手上还拖着个粉红色行李箱。

看着一脸羞涩但很真诚的少女，陈秋菊感谢的说到：“谢谢姑娘，阿姨不累，就几站路，很快下了，你坐吧啊。”
少女显然没想到会被拒绝，脸涨得红红的，却怎么也不坐回去。
“啧，让来让去的，虚伪！”这时，陈秋菊身旁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不由分说，一屁股就坐在了少女让出的空位上。
“唉，热死老娘了……”女人完全不顾陈秋菊和少女投来的惊讶目光，掏出纸巾就开始擦汗。
陈秋菊和少女都是善字辈，吭也不吭一声，就这样并排的一起站着。其他乘客见怪不怪，各自掏出手机就玩了起来。
列车终于启动，这时，少女却感觉到身后不太对劲，屁股后面似乎有东西顶着。
少女开始不以为意，稍为向陈秋菊这边靠了靠，就感觉不到异物了。
没想到不一会，奇怪的感觉又来了，少女一回头，看到一张中年男人的脸，就贴在自己右肩上，屁股后面是什么东西，她已经猜到了。

羞红脸的少女哪里遇到过这样的怪叔叔，赶紧又往陈秋菊这边挤了挤。但毫无意外的，尝到甜头的中年人又贴了上来！
猥琐的中年男人正想伸出咸猪手采取下一步行动，一个少年突然挤了过来，硬生生挡在了他与少女之间。
原来是崔雪感觉到了不对劲，这个少女可是有给母亲让座之恩的，于是他想也不想就挤过来化解了少女的囧境。
中年人邪火正烧得旺呢，突然就被这少年打断了，不由得恼羞成怒，但当着满车厢的人也不好发作，只好恶狠狠的瞪了崔雪一眼。
崔雪扭过头，半眯的双眼冷冷的和中年男子对视了一下。
只感觉浑身一凉，中年男子仿佛看到了无尽的黑洞，自己的身体被吸啊吸，一直坠进去，永远也到不了尽头。
转回头，崔雪根本不想理他，要换以前，早一掌把他拍飞了，只可惜现在功力全失，唉。
想到这里，他又麻了。
而脱离崔雪视线的中年男人，已经被冷汗湿透了全身，下面那玩意儿也软趴趴的没了刚才的劲头。等下站一到，就头也不回的下了车。

这一路上，少女被崔雪用身体撑开的小小空间保护着，再没有人能靠近自己，竟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她知道这个少年是旁边阿姨的儿子，当然明白他是在护着自己。
良久，少女用蚊子才能听得到的声音向身后的男孩说了句：“谢谢你。”
崔雪仍然面无表情，两手攀着车厢上横着的扶手，也不知道听没听到。
“锦绣城站到了，请乘客从前进方向的右门下车。”
“噢，我到了，阿姨麻烦让一下。”少女冲陈秋菊说到。
陈秋菊让出一条缝隙，少女吃力的拖着行李箱往门外挤。
“小心点啊闺女。”陈秋菊说到。
“好的，阿姨再见！”挤到门口的少女回头甜甜的一笑，并快速的瞟了一眼保护了自己一路的少年。
褐红色的短发下，瘦削的脸庞上，一双略带忧郁，却如同深渊般的眼睛也看向了自己。
小心脏没来由的一跳，赶紧转过头，消失在匆忙的人流之中……

地铁关上，继续未完的路程。
崔雪一路闭着眼睛，不知道还以为他睡着了，其实他还在整理心里的一团乱麻。
“终点站西市站到了，请各位乘客带好行李物品下车。”
“到站了儿子。”
“嗯。”一把抄起陈秋菊放在地上的红色塑料桶，崔雪大步走出车厢。
“这孩子，懂得帮妈妈忙了。”陈秋菊双眼微红，满心欢喜的跟了上去。
“雪儿，走错方向了，这边！”崔雪正提着个塑料桶拉风的在一帮衣冠楚楚的上班族前面走着呢，一听陈秋菊说走错了，身体一僵，在众人奇怪的注视下灰溜溜的转身往母亲大人这边奔来。
出了地铁，来到旁边的公交车站，找个铁凳子坐下，陈秋菊从背包掏出一个砸了好几个坑，漆都花了的不锈钢保温杯，把还温热的开水倒在杯盖上。
“雪儿，渴了吧，喝点水。”
崔雪接过来一饮而尽，这水的味道有点香甜，应该是放了蜂蜜的缘故。

“妈，你也喝。”崔雪说到。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自己这声“妈”是说得越来越自然了啊。
崔雪自嘲的摇摇头，再次沉默。
公交车来了，一路无话，二十分钟后，终于到了地方。
这里是沪州西市区的一个城中村，叫鲶鱼塘。
夜幕降临，遥远的市中心，亮起片片霓虹，而这里，是属于这个城市低收入市民的栖息地。
他们收入微薄，为了维持生计，只好早出晚归，住在房租相对便宜，但远离工作地点的城中村。
“哟，秋菊回来了，瓜娃子没事吧？”村口小超市外面，一伙大爷正在下象棋，柜台后那位胖胖的妇女眼尖，看到了刚走到路口的陈秋菊。
“谢谢虹姨，没事了，在后面呢。雪儿，叫人。”
崔雪一声不吭，直接路过小超市。
“这孩子，刚出院，还不太适应，大家别怪他。”
“没事没事，吃饭没？要不一起吃点，刚做好。”虹姨不以为意。

“不麻烦了，家里有，这就回去做，走了啊。”陈秋菊腼腆的向虹姨点点头，快步追着崔雪去了。
“唉，都是可怜人。”虹姨摇一摇头，转头瞟了一眼内室，大叫一声：“安崽，洗了手再拿东西吃啊！”
又走了5分钟，终于到家了。
这是一栋六层楼房，典型的城中村出租屋，一梯两户，楼下大门旁还钉个牌子，写着“西租0083777”。
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到六楼，陈秋菊正掏钥匙开门，“伊呀”一声，对面的门打开，走出来个少女。
“陈姨，你们回来了。”少女穿着一身服务员制服，扎着马尾，发带上一朵粉色小胶花显得有点残旧。
“噢，是香君啊，又出去打工吗？”秋菊见到王香君，脸上顿时笑开了花，看来她挺喜欢这个姑娘的。
“是的，我还赶时间，先走啦！陈姨白白！”
“好，走楼梯小心点啊。”
看到陈秋菊身后的崔雪，王香君突然停了下来，小声道：“你……你没事吧？”

看着王香君，崔雪有一些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但不是很清晰。
“嗯。”崔雪点了点头，便跟着陈秋菊进了屋。
“我……对不起……”看着崔雪的背影，说到嘴边的话，变得连蚊子都听不到。
怅然若失的王香君，迅速收拾好心情下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