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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方舟同人)Shore fish and launching people

(明日方舟同人)Shore fish and launching people


(观前提示:有OOC和垃圾文笔和你们不喜欢的东西,建议不喜欢了自己左上角,不会迎合谁,所以也别太期待我。)
我在可露希尔的仓库里翻翻找找,这里又脏又乱,平时几乎不去整理。但即使这样也要呆在这里的原因是她欠了我的钱,大约是五千龙门币外加十枚源石。她说自己实在有急用,因为罗德岛这时候几乎没什么干员在,凯尔希又不是那种会轻易把钱借给血魔奸商的性格,所以没办法,只能找上刚刚领过本月工资的我。我和可露希尔不算很熟,她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明明是第一次见到却还要和已经认识了很久似得贴上来,我本身虽说是自私的人,但多少不愿给同事留下小气吝啬的坏印象,出于种种考量,我借了一半给她。
结果急用是指买新出的游戏和高热量零食。这让我一时间觉得自己多半是吃到了老好人难免的苦,把不如何够的善良给了怎么都不满足的家伙。而恰逢就要出自登上罗德岛的第一次作战任务的时候,我急缺干员和战术录像用,于是盘算着找上了她。不出所料她没钱,但看着我黑漆漆的脸,她还是没好意思让我原路返回,而是让我去她仓库里随便拿点东西走,算我免费,然后指了指信用点区。我的脸更黑了。她又赶忙说错了错了,干脆换成运输凭证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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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胜于无,在里面翻找到的干员协议都因为时间原因导致没法使用,高质量的战术录像又被其他资深干员提前借走,剩下的都是些糖或者破损装置,还有这种时候完全用不上的聚合剂。我感觉自己好像又一次被她欺骗,而怒火攻心之下,完全没能在黑暗的室内注意到脚边的东西。于是我以颧骨险些磕在门把手上作为代价,发现了一台纯白色的,像是会执行园艺工作的机器。
我从来还没见过这种东西,一时间只觉得好奇。这台机器的型号有些老旧,看起来完全不是新一代的工业制品,如同是被使用过许多年后跟不上时代所以被随便丢弃在这里了。我不禁怀疑起落了这么多灰,并且身上还有十几块掉漆处的铁疙瘩还能不能使用。我费了不少力气把它转过来,看了看标注在尾部的机体名称——Lancet-2。以及它的作用,是做简单的战场救助和病患深度保养。根据手指触摸后传来的稍显冰凉坚硬的质感,我想它的质量应该还不错,这么一想兴许还能拿来出任务用。
我打电话给可露希尔,询问她仓库里的这台医疗用机能不能给我。当然,就算不给我也会直接借走,完全不会在意她的意见。而可露希尔只是有点疑惑我为什么要选择一个六七年前就因品质检测为不佳后直接废弃掉的上世代用品,但似乎是觉得这样打发我或许也不错,所以她满口答应,并派了不少无人机把东西从仓库中运了出来,不过她觉得清洗起来很麻烦,所以告诉我清洗的注意事项后就趴在小卖部的柜台上呼呼的睡了过去。我不得已只能自己就近在仓库外的这片无人使用的地方现用现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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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洗的很慢,主要是因为实在是不了解机器的构造,害怕一个不小心就让电路板浸水,之后再修就又成了自己的事情,工资还没用多少就要丢掉。待我把边边角角和轮胎以及药物喷洒口等地清洗干净后,我意外的发现这台机械小车的机体线条实际上相当流畅自然,大概做工是十分精巧的,除了机身上面黑漆漆的地方实在没有办法,只能等之后找时间给它补补漆。但在这之前我有点想试试能不能开机之类的,所以姑且这里碰碰那里摸摸,最后不知道按住了什么隐藏按键,导致Lancet-2在一阵黄蜂似得嗡鸣中亮起青绿的光来。它滴滴答答的声音响了几秒,安置在某处的摄像头对着我迷惑的脸扫视许久,我想它这下是启动了,下意识拍了拍它的机盖。这声音使可露希尔清醒过来,她看看我,又看看它,说让我先回宿舍等等,她稍微做个调试后就送过去。我点点头,用吹风机替Lancet-2烘干机体后径直离开。
可过了只十分钟不到,可露希尔就怒气冲冲的闯进我的宿舍,拎着我的衣领问我到底干了什么好事。可我寻思自己每天都在做有利于罗德岛的好事,之前还借钱给她,她作为受帮助者完全可以现身说法,为什么还要我来说。她说自己做机械工程师这么长时间都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情,肯定是我搞的鬼,让那台破机器和死了机一样不接收自己的机主署名。我这时候闻见她满脸过期药水的味道,大概知道她是想霸王硬上弓没上成还被弓弦嘣到了脸,不由得在心里嘲笑起她这幅狼狈的样子,用谁也听不到的声音说了句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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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着又说,Lancet-2有什么要求吗?虽说是上世代的机器,但其中人工智能的等级也不低,说不定有着自己的想法,或许还会有独立的人格呢!
可露希尔闻言苦着脸,说离了个大谱,人家什么都不要,我试了好多人的名字都拒绝接入,非要你的名字,还得你亲手输入,不然就拒绝执行一切命令和权限修改操作。你老实给我说,你是不是从哪里翻了点什么奇怪的插件补丁胡乱按在接口上了?像是中病毒一样。
我惊讶起来,我还不知道Lancet-2会表现出这样的态度。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干了什么事情才会让它对我如此重视。我表示实在不知情,但明明说好归我却还是要输入你的名字,有点过分。可露希尔尴尬的表示那是试错,还可以改的。但我不怎么相信她被对方喷的满脸药剂的样子,说让她快些带我去,不然时间长出了问题我也没法帮忙,且她就得给我一台新机器以示补偿。听到自己的腰包竟然出现了只出不进以外的第二种可能,可露希尔一下子严肃许多,拉着我跑得飞快。
我跑到可露希尔的实验室里,没管她嚷嚷着先来杯可乐爽爽的请求。凑到那台一动不动的Lancet-2面前,见它突然转过身体,就感觉到之前那股若有若无的视线又一次扫过我的脸。这一次总算没有像可露希尔一样被它喷上一脸过期药水,而是被它逐渐向前伸出的机械喷管碰到了手,最后又碰到侧脸,好像是在对我做什么查验。我没有动,直到它停下来,那道一直显示着绿光的屏幕终于浮现出新的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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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体名,请求。请求向本机体传达......」 
我有些为难起来,因为我目前还不知道自己的真名叫什么,但凯尔希和阿米娅她们都叫我博士,其他的干员也都对此习以为常。既然如此,那就先以此为名好了。
“博士(Doctor)。”我说,“我可以叫你Lancet-2吗,因为名称是这么写来着。”
「录入中......」
这样显示着约一分钟,随后屏幕上又弹出了新的一句话。
「我喜欢您这么称呼我。欢迎您使用疗养型机器人Lancet-2,博士。」
「愿能为您带来幸福和健康。」
Lancet-2在那之后加入了战场,和我想象的一样作用不小。尽管治疗的强度不如芙蓉或是安塞尔他们,但每次所消耗的资源并不很多,甚至可以算作稀少。况且身为机器也不占用稀有的单次任务部署位,这么一来,连带着每次使用后都要花大量时间补充的问题似乎都变得不那么令人失望了。再来任务的强度并不很高,即使有意料之外的火力不足也有我可以顶上。只是经常会因为经验不足和性格原因导致自己受伤,刀剑擦伤之类老是出现在大腿和小臂胸口,而干员们大多数时候受伤都比我要重,所以岛上本就不多的医疗干员基本很少来治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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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自己实际上很擅长包扎,结果总是做的很差,有时候处理不好就会变得很糟糟糕,化脓发炎。直到华法琳不想再给我打第二次抗生素、我又只能乖乖去排长队等待治疗时,Lancet-2才冷不丁用那根播撒药剂的喷管戳了戳我。我扭过头,脸上却传来冰凉的感觉,那是浸了药水后的毛巾,此时正被它举着,一下一下的擦过脸上的割伤,我感到些许刺痛,忍不住轻轻的叫了出来。但之后又想起自己正在被它治疗,不够配合或许不太合适。而似乎它拥有能够识别声音的内部装置之类,动作一顿,特意露出写有「很痛吗」的屏幕。我晃晃脑袋,示意它继续就好。
它把大部分的伤口处理完毕,没有和刚从战场回来那样直接回到仓库充电,而是待在走廊里,以尽量不会阻拦道路畅通的方式凑到我面前,在屏幕上打出「为什么博士身上会有那么多疤?」,同时用车轮顶住我的小腿,好像我不说明白就不让我走似得。我想这大概只是作为人工智能所要进行学习的天性,或者好奇。索性告诉它是因为罗德岛现在干员太少,轮到我需要很久,但每次还没轮到我下一批干员就送了过来,或是被精疲力尽的医疗干员们遗忘掉了。所以迫于无奈,自己的处理水平有限,以至于留下了不少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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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也加入的话,情况会得到缓解吗?」
就算它是机器人,我发现自己好像也没办法告诉它没有被应征的原因是效率太低、容易拖慢节奏,有可能导致患者病情恶化。我仔细想了想,干脆笑嘻嘻的和它说,因为Lancet-2对我很重要,是我花了五千龙门币加十颗源石换来的,要是一个不好用坏掉了会很伤心。它听完组织了下语言,问我是和谁买的。我说是可露希尔,它的屏幕上顿时显出纠结的颜表情,犹豫的的告诉我,说如果除去近几年技术发展所造成的贬值,还要比实际造价贵了三十倍。这下我有点笑不出来了。
“来日方长。”我说,拿着刚才还未来得及用上的白色医用棉擦过它的屏幕,带出不少灰尘,我将那丢进垃圾桶,继续说:“工作还适应?”
「每次见到您都很开心,为您处理伤口也很开心——如果能找到某个词来为动力炉的翻滚发烫做诠释的话。」
「请您一定保重身体,变得健康起来。」
我戳戳它泛着荧光绿的屏幕,“我还想依赖下Lancet-2的。”此后又笑着说:”那样的话,你不就得失业了嘛,说不定又要回到仓库里过养老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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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马上回答,转而用喷管敲敲我的手,这时有淡绿色的药剂渗过绷带,发出有些令人熟悉的、温和的味道。我眯起眼睛,以为会像是酒精擦拭一样疼,结果就感触来说十分平淡,几乎没有什么刺激性的疼痛。倒是若有若无的酥麻感使人放松下来,一度想要哼哼着睡过去。这时候Lancet-2捉弄人似得发出嗒嗒嗒、像是纸张打印的声音,我睁开眼睛,发现屏幕上的空白已经被替换为「那就代表博士不会再遍体鳞伤了。」
我被它这句话冲撞的有些难捱,但并不是说失礼。只是单纯的没有料到身为机器人,拥有人工智能的Lancet-2的所谓想法和一般我所认为的、其他人工智能有所不同。明明是以存续为主要目的的人类创造出的事物,抱持着心血与结晶的机器大概应该也和他们的主人相似,卑劣的生存着,恬不知耻的把存活作为第一要务刻在最中心的程序里才是。但Lancet-2似乎不太一样,明明被赋予着知性,最后的愿望和需要竟然是自我的废弃而非进一步升华。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就是觉得自己那时候的想法有些单纯到可笑,单纯到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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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它只是个普通的机器人来着。
怎么说呢,只是刚才,只是刚才的那一瞬间。我以为Lancet-2的内里像是藏着什么,兴许藏着很多风景,兴许藏着很多事情,兴许里面会有一个我不认识但会为这般相遇而感到庆幸的、小小的人。而祂或许正躲在这幅铁壳子后面,悄悄的睡着,直到启动后才倏地醒来。而醒来的祂因我不知道的什么原因对我十分关照,且在这关照之上的某些东西,我到现在才有所察觉。我挑起眉,随即又像是收缩起自己的情绪一样恢复如初。轻轻敲打下祂的机顶盖,又因此发出了噔嗒的声音。
「您有哪里感到不舒服吗。」
“不,只是心血来潮,对我的机器朋友有些难以言喻的好奇而已。”我笑笑,就此收回手。
「感觉博士有什么想要询问的。」
我想想,但一下子竟然对祂的怀疑找不出相对应的问题来了。我苦思冥想,临时想出的问题要么太过随便,要么就是会给人工智能的成长带来麻烦偏移性的哲学系难题。而Lancet-2就是停靠在我身边,一动不动。等我因为害怕祂不耐烦而随口抛出问题时,我才发现,祂好像又根本不如我想的那么复杂。我咳嗽一声,单纯是出于几个星期前的好奇心并未得到解答的缘故,问祂为什么非要知道我的名字,又为什么非要让我来输入,而非可露希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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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沉默一下,反而先和我举起了例子。例如睡了很久,突然有人用温柔的方式推动你的肩膀,你的想法肯定不会是觉得对方讨厌。可正当你要睁开眼睛,却发现先前叫你起床的人被粗暴的推开,另一个流着口水的精神病人直接掀开被子,还大声嚷嚷着要把你的衣服全部脱掉,不然就让你好看。那么不说有人工智能的机器,换成人类的方式来说是否也存在欠妥之处呢?
我哑然失笑。最后一丝对可露希尔的侥幸之心也消失殆尽,并暗自可惜过期药水顶多是会让头发臭上几天的程度,如果是辣椒水或者农药,我觉得她该是要进急救室的,之后还要被凯尔希以妨碍工作的罪名挂在舰桥上,位置就在华法琳旁边,太阳一升起来就能给她们洗上暖暖的太阳澡。一下子几天都会显得很精神,更不会想着做些麻烦还疯狂的试验行为,正好。
“她应该也有在好好反省,所以下次见到人家一定要好好打招呼哦?”
「博士对血魔有兴趣吗?」
“倒也不能这么说。”我摇摇头,“只是觉得Lancet-2还是要多交些朋友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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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的质量不该少而精吗,我以为您一个就够了。」
“笨蛋机器人,这也是学习进化的一部分,接触多种多样的人有助于你完善心智吧?”
「这么一说,确实很有道理......那实际上其他人类都和博士一样是好人吗?」
“哦,这个就要看如何定义了。”我拍拍手,斟酌着说:“立场啊,环境啊什么的会让人呈现出各种样子。简单说来就是「彼之英雄,我之仇寇」一样的复杂,所以还是得你自己用摄像头确认扫描才行。”
「原来如此,我觉得博士很厉害,是很好的人。但为什么刚才过去的干员却说您看上去又傻又笨呢?」
“因为全程只是我和你说话,而你的回复则是在屏幕上。在其他人看来,我就像是智力障碍者一样在和冷冰冰的铁皮疙瘩探讨人生,当然会被说傻。”
「这样啊,我拍到她们的不雅照片了,要拿去报复下吗?小熊内裤一般不会有成年人去穿,我觉得可以用这个来作为嘲笑的依仗。」
我赶紧捂住祂的扩音器,回头看看那些经过的干员并没有因察觉到而回过头的意思,这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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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这样,被发现会出乱子的。”
「好。」祂打出有些艺术感的字体,「下次会在更隐蔽的情况下帮您做好报复准备的。」
不知怎么,我在闪烁着艺术字体的屏幕上嗅到了某种莫名的灵动感。
罗德岛招到了新的干员,有萨卡兹有黎伯利还有沃尔珀,并且也确实如我所需要那般全是医疗系。我从凯尔希那边述职回来,庆幸没有莫名地在什么不懂的地方惹她生气。之后路过人事部,看见巡林者在泡咖啡,梓兰在听每日的时尚衣品搭配类广播,无疑的是,两人似乎都因为不小的工作量而泛起浓重到化不开的黑眼圈。我在感到内疚之余,又确实的感受到自己的要求有被认真对待。现在形势不错,暂时没有稀缺的地方,所以我打电话给负责做假期排布的工作人员,要他们给人事部统一放个假,期间如有新晋干员可由我负责接待。
Lancet-2在这期间去找可露希尔做了机体检查。我之前也特意在私下里询问过可露希尔情况如何,对方的回答也很简单,一切正常。但照常来说才过去两三天就又要去检查,也不知道是因为我的话从而决定去和她打好关系,还是出于什么其他目的。偏偏这种时候可露希尔不接通讯,我只能坐在办公室里用着一堆干员的迷你模型在PRTS上打偏理想化的模拟战,或者为一些强力干员做晋升芯片以及龙门币等材料支出的规划。前者所支持的组合相当少,打过几遍就烂熟于心的东西再做练习就和重复开门关门的行为一样,不太有意义。后者写写画画,但需要的我都暂时没有,所以也只能望洋兴叹,最后合上笔继续玩终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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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也不是真的无事可做,毕竟刚才还从凯尔希手里要来了调任权,这下队伍总归要扩大不少,压力也会相应的小下去。因此给那些等待调职的干员发了私信,但不出意料,大部分都没回复。我叹口气,猜测她们大概是正处在任务执行中,所以这下连和干员们交涉的事也搁置下来,变成货真价实的悠闲了。我在这种时候不禁哀叹起人类的可悲来,明明对某件近在眼前事物厌恶嫌弃的要死,结果真的要消失在生活中了又变得患得患失。并且就这点来看,我自己对罗德岛、对自己的工作好像就是如此。自己倒也真是喜欢被压榨来压榨去,想来老好人遇事都是第一个受伤或是第一个被背叛的话,那我大概要更严重,恐怕在遇事之前就要被人吃干抹净。
我靠在椅子上,逐渐乏困起来,直到因为过于安定的氛围而险些把终端丢在地上时才猛地惊醒。可若要说比这还让我害怕的,莫过于手上的终端真的在我反应过来之前就朝地上落去。但事与愿违,终端在落地之前就被一根熟悉的机械臂稳稳接住。我低头看去,发现正是从那天之后就没怎么见过的Lancet-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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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我一边接过终端一边向祂说道,“检查结果还好吗?”
「一切都好,感谢您的关心。」祂晃晃喷管,似乎是在告诉我不必多想。
“这可真是不错的消息。”我说,“我现在正无事可做,而你来了,这是第二条好消息。”
“——那这个呢?”
温和到有些过分真实的声音像是头发打成的细小丝结一样轻轻钻入耳内,那是我不曾听过的、带着些微妙情绪的女性声音。我再度看向Lancet-2,多少只能相信这声音是来自于祂的。
“呃,是稍微有点吓到我了。”我干笑着摸摸那根机械臂,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变成喷管似得,摸着有些空洞。“原来去可露希尔那边是为了这个啊。”
“因为之前的交流方法损害了您,所以特别为了您加装了可以发生的内置语音模块。”祂的声音里夹着点嘶啦啦的电流,但我还是能听出来些愉悦的味道。“这样就可以在不使您受到困扰的情况下交流了。”
“嘛......Lancet-2能为我考虑真的很让我开心啦,但这个音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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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虽说机器没有性别可言,但可露希尔姐姐说博士肯定会喜欢这样可爱些的声音。所以在综合了十一万六千八百九十二种喜好因素的情况下,选用了这份音色。”祂说完,扩音器内发出了稍显轻松的笑。“您喜欢这样的我吗?变成女孩子的Lancet-2什么的。”
“说实话还挺让人脸红的。”我托着半边脸,另外一边的红润没能逃过她的摄像头,甚至还隐约听见了细小的、像是按下相机快门的喀嚓声。“别真的拍啊你这笨蛋机器......”
“没关系。”Lancet-2说,“这是相当美丽的表情,我会试着申请把这做成外部涂装的。”
“大可不必。”我皱着脸,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当做干瘪的橘子一样揉捏了一番。“那样就不是好消息而是告死讯息了。”
“并不,只是作为机器人诞生以来头一次开口说话,让我稍微有点兴奋而已。”她换回先前温柔平静的口吻,随口说道:”因为和博士说话很开心,所以会变得得意忘形。难道您生气了?“
“怎么会。不过你真的是第一次说话啊,我还以为机器人说话和人需要氧气一样普遍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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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瞥了眼她的外部机壳,总觉得从可露希尔那里回来之后连材质都变得光滑温润了起来。而实际上手的感觉要比我想象的更加......生动?尽管掉漆的地方还没有来得及补足,但却和之前冰凉的触感有了某种决定性的不同。总之触碰下来不是烫手,而是温水那样温热温热的感觉,并且还会随着掌心的温度而调整。我想想,忽地明白她嘿嘿笑的原因,也知道可露希尔似乎做了更多不同程度的改动。但我想这改动大概不怎么便宜,不知道可露希尔会不会在什么新游戏发售的时候突然找上门要我归还修理改装费。
单纯出于不安的心情,我伸手替Lancet-2扫下摄像头上粘着的灰絮,示意稍等后给可露希尔打了通讯过去。而忙音意外的响了很久,不像之前那样只一声就会被她接听。但好在最后还是选择接听,我才得以旁敲侧击的问她价格多少,顺便谢谢她对这孩子的关照,还能不计前嫌的为她做改造。可露希尔听到这些,反而迟疑了一下,但之后就换成无所谓的语气。只说让我对医疗类机器人好点,尽量多和她聊聊天,有助于心智进化,说不定过段时间就变成拥有人心的机器了。我一下有点没法理解她性情大变不收钱也不抱怨叫苦的原因,但我想多少有Lancet-2和她打好关系的功劳在里面,也有微弱的可能是她良心发现。所以我认真的答应了她,她也借着话题的结束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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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终端,听见她满是雀跃的哼哼声,看到随着节奏一摆一摆的半人高机体。到底还是没把战场撤回通知拿给她看。
“.......好吧,说起来。”
我说着,随后抱起实际上很轻巧的她放在窗户上,让随着陆行舰移动而逐渐多起来的景色映入她的眼睛。而我就站在她身边,在将要粗暴不讲理的闯进着室内的冬天向我们吹息时,手上就因她变得不是那么冰凉了。
“怎么了,博士?”她把摄像头转过来。
“没什么特别的事。”我摇摇头,随后说道:“要来试着当当助理干员吗?”
所幸Lancet-2并没有过分抵触这项工作,我也确实不能——更不该把医疗救治的压力全都扔在她一个人身上。这是各种意义上的不负责,且可露希尔已特意告知我要尽可能避免她的过分使用,这下也能算是得偿所愿,更不必十分担心她会因此感到不满或是其他问题。而工作也确实有交付给她,多少不会让她觉得自己被闲置下来。我之前提心吊胆着,但好在只有几天,万事究竟平稳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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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后来回过神,突然发现自己开始莫名在意这孩子的心情如何。即便她是个拥有超高智能的机器人,好像有着人类的感情和感受,但她的本质上依旧不能称之为人类。我竟然对非人的事物开始担心,莫名的想要照顾她的情绪。就算有时候还是会被其他干员认为是精神障碍者,可我到底还是把Lancet-2当成自己为数不多,甚至是绝无仅有的好朋友、拥有知性的人来看。我差不多要习惯自己不擅长和普通人类交流的这一缺点,之前也并不是没有想要改正的想法,但说实话收效甚微的日子多而富有收获的日子少,长此以往,我就以为不一定非要寻求人类的朋友。或许独身一人可以减少纷扰,或许一个外貌奇怪但时时刻刻都会为我着想的机器人也好。
这么说来,他人的视线之还曾让我觉得难堪或是不自在,但现在就算被人指责也不感到悲哀。我无论如何都比他们得到了更多的东西,我的精神没有衰弱,终于是富足的。这富足的理由要是寻人找个由头来做追究的话,我想多半是因为自己多了点宽容,除此以外便再也没有试着去排斥什么或是回避什么了。我因此找到了更多美丽的事物,我因此见到了他人要迈步很久才能踏入的秘境之门,且只向前一脚就踩在灵魂和神思构筑成的草地上,被迎面而来的生机与友善之风淋遍身体。看着他人不曾试着理解的天空和海洋,听着所谓扭曲不纯之言论,随后就在这之中放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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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越发想要理解Lancet-2,她也越发想要理解我。我触碰她的同时她也触碰着我,我感受她机体内部的运行和细小的嗡鸣,她体会我时而轻巧时而粗重的心跳与呼吸。我们时常靠在一起,感受彼此间的温度,记录各自的想法,以及用这些好像雨露一般浇灌出的日常点滴。我未曾想到自己终有一天会迎来对人外生物的依赖,她似乎也从来没有在往届的使用者身上——或者说只有一的使用者表露出这样的感情。不过这些我们好像都很少提及,大抵是出于不该对某些公开的秘密做出戳破的行为,那想来是会让我们失衡,想来会显得十分煞风景。
我好奇她的过去,后来在某天询问她有关的事情。她罕见的流露出不知道是怀念还是思索的神色,说自己上一任主人是个富家的千金小姐,那时候被当做疗养和替代仆役的家用机器来使用,而她那时并没有进化的很不错的心智,并且出厂检验的程序之中也不过是在成品及格线上低空飞过,是同一批机型中最笨最差劲的一个。这么一来自然事事都做不好,事事都出岔子,疗养时要做营养剂的注射,但是从来没有正确的找到过血管、洗盘子洗十二个却打碎二十五个、园艺工作中经常给花浇多水导致价值颇高的盆栽烂根、不会夸人也不会试着去看那位小姐总是强调的气氛,添了许多麻烦。而之后经过计算,自己在侍奉的半年里造成的损失要比当时买自己回来花费的钱还多上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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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她尴尬的停了下来。但也有可能是我擅自认为的尴尬也说不定,毕竟我总是看不到她的表情,更别说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脸,一切的事情只能通过说话时的语气或动作来辨别。既然如此,兴许追忆与怀念也并非不能是正确的答案。我想,然后默不作声的等她结束这段因过去而生出的恍惚和彷然,她也确实在这情绪中酝酿沉溺了几分钟,总算像是喝醉酒的人似得猛地醒了过来。她和我说着抱歉,实际上并没有在刚才发呆,而是在认真的翻找曾经的信息库记录,虽说大多都变得模糊不堪或是损坏,但大概还是能把事情说完。
此后那位主人对她不再有耐心,并且用另外的钱买了新的Lancet-2。那台姊妹机真是优秀,运转很快,什么都能做,什么都做得很好,并且说话总是能让主人在第一时间笑出来并感到无比安心的。于是夸耀全都落在那台姊妹机身上,曾经的自己尝试努力,试着让自己也变得优秀起来,可结果稍微有些不合人意,那位主人到底没有再骂过她,像是情绪都欠缺一样。于是那个时候的Lancet-2第一次明白了些什么,知道凡是没有用处的、愚笨的、不够实用的东西确实是不行的,大概也像是人类身体里每天都会错误生产出的癌细胞一样,从一开始就不能被人所接纳,被人喜欢,不能存在。所以即使是后来的某一日,自己被一群人抬着扔进了垃圾站里,Lancet-2也没有任何反抗,话语上的、肢体上的、包括直到现如今才有的.......用人类的话来说应该是精神上的,哪怕一丝多余的反抗都没有,沉默的等着自己仅剩不多的电量耗尽,然后自动休眠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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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自己在关机的那一刻意外的没有悲伤,原因是又一次看见那位千金小姐、以及那台姊妹机乖乖跟在她身后的场景。就觉得自己的存在大概不是没有意义的,用劣等证明优越,不再被需要,也就说明对方不用自己也可以过得很好。而自己被制造出来是为了给人带来幸福和帮助。如此一看,自己好好遵守了制造者的本意,用自己的消失带来了幸福,那么就是值得开心的事情。即使辗转反复六七年之久,如今在我面前也能坦率的说:这份心情从未变过,更不用说消失。倘若自己消失,或是只能用这种方法为人类造福的话,大概没有程序之类的操控,想必自己也会安心的被毁掉或是退休吧。
说完,她将摄像头转向我,扫描过我复杂的脸,随后突然笑着说道:“不去战场也没关系的。不去也没关系。”
我一下子被某种沉重到难以挣脱的歉疚感压得几乎不能呼吸,似乎基本的表情变动都变得困难无比。我愧疚的是不该让她知道这件事,更难以呼吸的是她明明已经受过许多伤害后思考的却还是这种不会被他人记住更不会被他人感谢的事情。我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做才能回答她,不知道自己要如何思索才不会因自己的贸然而伤到拥有这份心情的她。我的期望是理解她,但到最后我才发现这份理解似乎落进了水里,不仅仅看不见鱼,还让只有一瞬就能伸出手触及的影子,和真正的触碰差着某些不可知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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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会责怪博士,也不准备抱怨什么。”她朝我挥挥那根机械臂,像是要把我从这份歉疚中吸引出来似得,“博士总会做正确的选择,且这样的选择能让事情变好,能为你解决麻烦,那么选择就有意义,我会因为您而变得有意义。即使这样的事情或多或少会有不愉快,有着不一定能够马上接受的理由也一样。”
“那届时的Lancet-2呢?”我问。
“——那就是我的幸福了,博士。”
她又一次开始让扩音器发出带着杂音的笑,那笑中好像有着抽泣,好像有着人的欢愉、喜悦、脚步和呼吸。
当我近一星期都未见到Lancet-2时,我发现自己竟变得如此烦躁了。
我耐不下心,听不进干员报告,即使理智再富余也不想去做任务打模拟。我不想和任何人交流,不想听凯尔希的谜语或者围着新晋的干员问东问西。我和她们交流时总带着一种难以被话语所描述的疏离,她们的皮囊总是厚实的、沉重的、难以被触碰的,凡触碰起来也终究是抱有会让人忍不住缩手的冰凉的。她们不是Lancet-2,不会为我倒咖啡,不会为了我出气,不会陪我聊天,更不存在于这漫长到根本看不见尽头还逐渐发愣的冬日里第一个将我的手心贴在怀里。没有人对我这样做,连我自己都来不及给自己这样的冗余和空间,但机器人给了,Lancet-2给了。她只是因为一句流言而决定让自己也试着说话,只是因为冷冰冰就让自己变得拥有热和暖意。我不想和她以外的人多做交流,只是因为她们除了我以外与任何人都可以露出笑容,是这样的。所以我从不期待,也不过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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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因为那孩子把我最后的心力和真诚拿走了,再也不会有多余的剩下。
我不知道Lancet-2去了哪里,可我每次想要找到她,工作就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似得冲到我身上,我不得不应付它们,搏杀着,就算疲惫到让我自己以为自己像个六十多岁的男人一样垂垂老矣。我打电话给可露希尔,但她不接我电话,打给工程部的其他人也都表示毫不知情。而工作一批又一批的来,一批又一批的来,干员们的破事也一批又一批的来,难以相处的人越来越多,不知所谓的人越来越多。他们蚕食我的身体,嚼碎我的精神,持续不断的,结果只是想要我的真心和靠近。但我没力气,已经没有需要人靠近的必要,我已经满足,是一个吃饱了的人,那为什么还要像是不知饥渴的人一样继续吃呢?
我关了干员私信,拉黑了很多人。做完一次工作之后把充满恶意和尖酸的新项目扔进了碎纸机,看着它们全都变成纸屑,然后当着所有干员的面塞在罗德岛的走廊里。我感觉自己被隐瞒了什么,好像所有人都在隐瞒着我什么,他们不想让我知道发生了什么,知道事情的真相,知道自己担心之下的结果究竟会延伸向何种境地。于是我更加暴躁,大骂着,但我根本逃不出干员们的围追堵截,一直被限制在这小小的办公室里,好像被软禁着,没有尊严和灵魂,像是具谁都认识但又谁都不会感到在意的尸体。

(明日方舟同人)Shore fish and launching people


干员们害怕我,但并不是害怕我生气,而是像某种犯了罪后害怕被人发现因而追究责任的心理。我从他们躲闪的目光里不止一次窥视到这些,不止一次问他们想要干什么,受了谁的指示,目的如何,可到底没人回答我,到底不准备回答一个喜欢和机器人说话,很少和他们打成一片,用心社交的我。我知道自己的问题没有结果了,也知道自己大概真的在他们眼里不能成为人类,而是个完全扭曲异化的怪物了,精神灵魂都无可救药,无法升入天堂,陷进地狱里也会被地狱的恶魔狱卒之类厚着脸皮互相推诿,生怕触及。
这情况直到可露希尔回复我的电话,听清楚我的境况后才带着阿米娅等一众刚结束任务的资深干员冲进来把我带了出去,可露希尔呵斥着,说这些干员卑鄙无耻又恶心,怎么敢做这样的事,又怎么敢恬不知耻的伤害我,伤害一个本就被你们伤害过的人。可我的心中越发不解,越发不安。而直到我被她带进实验室里,看见Lancet-2时,我才在一瞬间明白了那些异样和不安的原因。
Lancet-2躺倒在工作台上,碎掉的荧光屏幕明灭不定,用于辅助工作用的机械臂断成了两节,摄像头脱力似得从玻璃框中掉出、还连着红黄交织的电火花和线。除此之外,还有大面积的摩擦和掉漆,以及各种像是被什么砸出的凹痕和被水泡烂掉的表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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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下眉,安静的问可露希尔发生了什么。
可露希尔说,因为这孩子是很老旧的型号,所以有时候导航上会出现问题。而她那天从你办公室回来好像就因为系统的过度挤压而从而导致失去方向感,以至于卡在其他干员平时会堆叠垃圾的中心地,电量不足,所以没法说话更没法求援,只能被来往的干员当做垃圾——当然,尽管有些人目击到了也不愿拉她出来,权当没有看见。其他的干员也变本加厉,他们把Lancet-2当做可以发泄用的沙袋破机器,拳打脚踢,用垃圾投掷做投篮练习,但一些人知道你十分在乎她,害怕事情败露,所以才用上各种方式为难你,不希望你知道,甚至希望你赶紧忘了这个机器人,就这样让事情不了了之。
为什么会失去方向感,只是因为型号原因?我问。
不止。可露希尔叹了口气,更主要的原因在于Lancet-2要求加装的变温系统和语音模块。她的机体寿命本来就短暂,还要把完全不支持也不匹配的零件塞进本就没有多少空间的系统里,这样一来只能一缩再缩,到只有三个月。她不希望我和你说,而是希望用根本不多的时间陪伴你。让你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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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能修好吗?”
“原本花些龙门币做下扩充就行,但现在连最重要的信息储存硬件都被那群王八蛋打坏了。就算要修,那些记录也会被清零,你明白那样的后果吗?她会完全遗失掉和你有关的所有记忆,像是出厂设置被恢复一样,成为新的个体。”
“我稍微出去一下。”
可露希尔和一众资深干员拉住我,摇了摇头。
“我不会杀人,什么都不会做的。”我说,“我只是想要散散心,接收下事实而已,反正我这么弱小,根本赢不过任何干员不是吗?”
“带着死掉的眼神出去有什么用呢?”可露希尔把我按在座位上,“就算你有豁出性命把他们所有人都杀掉的觉悟,但杀掉了又能带来什么?Lancet-2不会因为你的暴怒好起来,不多的时间也不会停止流逝。”
“所以你要我嘻嘻哈哈的一笑了之,说着没关系没关系然后让他们像是什么都没做一样安心的各回各家吗?”
“——可Lancet-2还有话想和你说,你要就这样无视掉?”
我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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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心的怒火和冷意因为这句话,突然地,失去了根源而快速熄灭。我推开他们,不管不顾的冲到有Lancet-2躺着的维修台,把耳朵凑到已经因外力而扭曲的扩音器上,又一次听见和那日一样的嘈杂的、像是和人一样的呼吸声。这呼吸声变得虚弱、微不可闻,发出者像是奄奄一息,垂死的人。我不敢拍打她的机壳,生怕因为自己的贸然而导致她的进一步故障,只能一遍又一遍的说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对不起,对不起。但她始终摆动着那根断成两截的机械臂,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只是让长度已经不够的臂膀靠近我的胳膊,拍打,抚摸,一下又一下。
她还是那么温暖,机体又温润又温暖。她无时无刻都和我传达着这样的信息,而我一样的,变成了就算不听到她说什么也能理解的人。而她一次又一次的拍打,却让我忍不住哽咽起来。我摇着脑袋,说着不行,不要。而她却很有耐心,一直都很有耐心,拍打,拍打,每一次都像是无形的重压压迫着我早就坏死,但看起来好像真的很鲜活的心。
她要我抱她。
用全力,最大的力,把所有的温度和感情都加之其上的拥抱她,不留余地,毫无滞涩,甚至是没有结果的、冷酷的也可以。只要我这样拥抱她,她就感到开心,感到自己有了人的感情,成为了人,为人类带来了幸福和希望,有了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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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么说着。
我终于没能让自己囿于冷酷的牢笼里,在那一刻,我哭得稀里哗啦,第一次认真而热烈的抱住了她,用着全力,确实的不留余地。我哭着,就算这会被认为是懦弱无能的表现也不在意,像是要把她仅剩不多的躯体彻底揉碎熔化填充进永远都不感到满足、空虚的身体。她的机械身体发出吱呀吱呀,钢铁塑料被扭曲时才会有的声音,我却感觉那是她的笑声,欣慰的、无奈的、雀跃的、遗憾的笑。
她终于在冒出一阵漆黑的烟雾后发出了声音。
「——对不起。」
啊,至今回想起来,究竟是为什么呢?
明明是素不相识的人类,为什么会在醒来的第一刻就强烈的想要触碰他呢?
我完全不了解这样的欲望究竟算是什么,因为机械是不会拥有欲望的,怎么可能会对人类产生那样的想法呢?
我不明白,但如果说无论如何都想要靠近他的原因的话。
那大概是在长久以来的沉眠中,第一次感到有人的手正温柔的抚摸着自己,刷洗着、清理着,打磨着。我从来都没有被这样对待过,一次都没有,甚至会感到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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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好像连沉溺在黑暗中的意识都被轻轻的推拉出来。
「想要知道这样对我温柔以待的人是谁。」
「想要为他带来幸福。」
「想要帮助他。」
只是这样的心情,在那时就这样充斥在整个信息库中了。
所以,请一定要成为我的使用者、我的主人。不要把我让给任何人。
——届时,愿我的存在能让您多些笑容,感受呵护与陪伴。
“哎,Lancet-2,原来你的系统里还能填写最喜欢的人啊?有希望填上去的人吗?没有的话我就填我自己了哦?”
“不,是有的,就在几天前。确实的遇到了。”
“啊?等等!你说的该不会是.....”
“嗯。最喜欢的,大概.....不,一定是——”
[ID:79365903] 侵删写点怪文,随便写的,別太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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