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不是舰长（20）舰长与德莉莎的往事

“啊—，原来如此，呵呵。”月下点了点头。
“你问这个干什么？”病床上的男人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只是好奇。斯考特，既然你讲了这么多，那也听我讲一个小故事吧。”
月下也没管对方听没听，自顾自的说起来。
“曾经，一位瓷匠打碎了心爱的花瓶，于是想靠自己的手艺复制出来，在经历了无数次失败后，终于得到了令自己满意的作品。”

“但是，突然有一天，瓶身破碎了，剥落下来的碎片正巧不巧，是瓶身上那片最最美丽的图案。瓷匠想要修复这件艺术品，但却又在捡拾的时候不慎将那块瓷片打碎成更小的碎块，并散落各处。”
“一件艺术品的美，往往源于它的完整性。看着老瓷匠忙碌的样子，瓷瓶说话了。它开始抱怨瓷匠的笨手笨脚，并说着'明明又给了你一次机会，却不能使我完整'的奇怪的话。”

“你猜最后怎么着？老瓷匠到死都没能找回所有的碎片并修复瓷瓶，瓷瓶最终离开了铺子，决定自己去找，誓要让自己重新完整。”
月下说完，竟笑弯了腰：“哈哈哈，这个故事怎么样，我可是编了好长时间呢，尽管我不怎么擅长做比喻，不过你也应该清楚…”
“…那个人，和我的关系了吧？”月下说到这，突然收起了笑容：“当年的你，把那些档案交给圣芙蕾雅的律者，想要协助琪亚娜搞垮天命，给这个世界带来【真实】，虽然这个方法很天真，但是…”

说到这里，月下叹了口气。
“世界上总会有天真的人存在啊，就像【他】一样。我虽然曾经像把他当做易碎的瓷片一样保护着，但我真的打心眼里瞧不上他所做的事。但是，抛开舰长这个身份，他在别人眼里又什么都不是，而唯独在我这里，有着特殊的意义。”
“准确的说，相比于他的【生命】对我的意义，舰长这个身份才微不足道。”月下走到男人的床头，看了看生命检测仪上那逐渐平稳的数值，说到：“这些医疗设施只是暂时保住了你的命，若不采取其他措施三天之后你一样会死。所以，你瞧，就在刚才，舰长又做了件天真的事，那就是救你的命。他的血液正在你体内涌动，你也感受到了吧，他那股对所有人都能释放的善意。”

“曾经在休伯利安和圣芙蕾雅的时候，舰长就说要拯救每一个身边的人，对于他做的这些多余的事、他的这份天真，我早就习惯了，也原谅他了。”接着，月下微笑着说到：“毕竟，他本是那块最美的图案啊。”
斯考特静静的看着自言自语的月下，半晌，憋出一句：“你想叫我做什么？”
“就是想让你帮我找找，那个人类的其余部分。”

关于月下和舰长，还发生过一段趣事。
十年前，圣芙蕾雅。
咔嚓。房间门被打开，结束了一天难民医院工作的舰长回到宿舍。此时已是深夜，进屋看到月下背对着自己躺在床上，舰长轻轻叹了口气，蹑手蹑脚的走到洗手间，低下头洗脸，却突然听见月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但镜子里却没有她的身影。

“你手上的红绳怎么回事？”
“呜哇！”舰长被吓到，但又没完全吓到，对于月下这种无声瞬移已经快习惯了，他转过身，只见月下裸着身子，一头银发散乱披身。
“德莉莎，你没睡啊…？”
“我在问你呢。”月下问道。
“啊，你说这个啊，是我碰见的一个算卦的先生给的。”抬起左手，在他的手腕上，拴着一条红色细绳，还挂着一个黄豆大小的铜铃铛。

“算卦的？”
“害，我一开始也不信，但那个先生一下子就猜中我的身份，还算中今年是我的本命年。”
“那他给你这红绳又是何意？”
“他不是说本命容易招邪祟之类的吗，就让我带着这个护身。”
舰长在撒谎，那位先生说的原话其实是他已经招“鬼”上身，但又说这东西并没有伤害他的意思，只是如果长期附身的话，会折损阳寿，而给这红绳就是想让那东西看到后自行离开。

“邪祟？你还信这些，不会是遇到骗子了吧？”月下不屑的说到。
“人家也没收钱啊。再说了…”舰长从洗手间走出，从月下身旁经过时，说到：“有你在，哪个鬼魂敢靠近？生前怕不是个瞎子吧，哈哈……”
舰长实在不明白，仅仅只是手上多了一条红绳而已，就连自己都没放在心上，为何会让月下如此在意。与她闲聊几句后，两人就睡下了。

次日早晨，舰长醒来，另一半床铺上的压痕还在，却不见了月下的踪影，这是第一次见到她比自己起的还早的。
“出去了吗？”舰长却没有注意到，左手的红绳也一样不见了。
学园里，月下正在四处转悠，手里攥着那条原本舰长手腕上的红绳，铜铃挂在手指下叮铃作响。
走了一会，终于见到那个要找的人，正是昨天给舰长算卦的家伙，他正坐在两栋建筑间的夹巷口，摊位是一张铺着深蓝色桌布的木桌，上面摆放着一些法器之类的坛坛罐罐。

月下来到摊位前，见到这位算命的中年男似乎是在闭目养神，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朝桌子下面望去，他的腿还在微微颤抖，而且两条腿也显得不太协调，竟然有一条是假腿。据说这些通灵阴阳的人都躲不了五弊三缺，难道果真是这样？
“我…”月下刚要开口。
“你终于来了。”算命先生打断到。

“你…”
“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没想到还真的等到你了。”先生缓缓睁眼。
在目前人员杂乱的圣芙蕾雅，月下行事的标准在于保护舰长的安全，对于一切靠近舰长之人都抱有审视、警惕的态度，即使是这样一个给舰长算命的看上去不着调的人。
两次被打断，月下有些没好气的说到：“看样子，你知道的好像还挺多的。”

这个先生似乎知道舰长的身份，又算准了自己要来找他，这让月下又提升了几分警惕，如果他真是天命派来的间谍什么的，那就在这里……
“我可告诉你，在这座律者管辖的学园里，很多问题是很敏感的，知道的多可不是什么好事。”月下说着，掌心已经散发出淡淡的血红色崩坏能，对于这样一个有残废的人，只需轻轻一挥，月下就能让他身首异处。

这时，算命人忽然从椅子上站起，走出摊位，在一旁的地面上跪坐了下来，两手扶在大腿上，微微弓下身。
“没想到这世上竟真的存在这样的事物，今日得见，我也算死而无憾了…”
“哈…？”
……
月下最终放过了这个奇怪的家伙。
傍晚，学园的某间餐馆内。

两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两个男人交谈着。
—“这么说，斯考特，你真的见到了那位律者吗？”
—“请别这么称呼，琪亚娜小姐她，还是个很有趣的人呢。”
—“那么，她对你感觉如何呢？”
“嗯…”斯考特思考片刻，挠头笑道：“哈哈，她的态度挺好，就是感觉她太优秀了，自己有点配不上她呢。”

“那你呢，见到你要找的那个女孩了吗？”斯考特前倾身子问到：“一开始说的那么严重，还说这次很可能会丢了性命什么的，害的我为你担心好一阵子呢。”
算命男神情凝重了起来。
—“怎么，没见到？”
—“见到了。只不过，她现在的状态很奇怪，竟跟另一个男人混在一起。我最开始见到的，是那个男人。”

—“是她的恋人一类的吗？”
算命男闻言轻轻摇头：“不，那是她的一部分。”
“……”斯考特愣住了，片刻后缓缓低声问到：“老杨，你们这些道道我不是很懂，那女孩，身上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
“不，她太干净了，干净到简直不像是这世上的东西，准确的说，她能来到这世上，都是降低了自己的身段。”

斯考特有靠回椅背，喝了口酒，问到：“呵，瞧你说的邪乎的，那你给我讲讲，那个男人又是怎么回事啊？什么一部分不一部分的？”
算命男眼神发直，说到：“分开的东西，总是要合并的。”
“什么…？”
“我是说…”算命男突然提高了音调拍了下桌子，引的餐厅里的人都看向他。

“她俩本来就是一个整体，只不过现在被分开了。而且，就像两块强磁铁，合并的时候能把中间阻隔的一切都夹个粉碎！你明白吗？”
片刻后，算命男冷静下来，说到：“这两人的合并，会给这世上生出很多变数，至于是福是祸，就要看这世间存在的，对她俩而言，到底是阻碍的因素多还是有利的因素多了。”

—“所以……”
—“所以？”
—“所以这座学园，我看还是不要久呆的好，这里是律者的地盘，我们凡人，是万万不得卷进这些是非中的。”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