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云团宠（五十五）：执念（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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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九良不知道为什么，一路上的那种莫名的心慌感在此刻就全部消失不见了。
在他的记忆里，这丫头一直循规蹈矩独立自主，偶然会闹个小脾气撒个娇，却从未做出什么叛逆出格的事情。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个不用操心的乖孩子。却没想到这一次，如此令人意外。
“所以，咱们现在可以聊一聊了嘛？”他想听她说，说出深埋心底的那些秘密。
“聊呗，怕你啊。”小姑娘直眉瞪眼的，故作一副凶样儿，起身去厨房泡茶。
她其实也是给自己壮胆罢了。
有些事情一直憋在心里，确实需要一个机会去倾诉出来。
“九良哥哥，你们在台上说相声的时候，有人出言不逊骂你们的话，心里会觉得很难受吗？”
“嗯······”周九良没想到小姑娘一开口，问的是这样的问题，他思考了一下，“会有一点介意，但是很快会消化，因为既然观众提出意见，就说明还有改进的地方，就还要继续努力，如果是无理由的，就一定要尽快化解，否则会影响到其他观众。”

“那台下呢？”
“台下就只能眼不见心不烦吧，那么多人那么多张嘴呢，挨个管也管不过来呀，”周九良品了一口茶，“生气也会生气，但是不会太放在心上。”
“可是我会生气。”
“嗯？”周九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那年南京的那个夜晚，是我这三年挥之不去的噩梦。”小姑娘把头靠在沙发上，缓缓的开始吐露心扉。
“是因为辫儿哥吗？”
“嗯。”
“不是已经过去了吗？辫儿哥这两年慢慢地也在恢复。”周九良不明白，跟她有什么关系。
“是呀，老舅在慢慢变好，他也告诉我不要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已经过去了。”
“可你们很多人都不知道，我走不出来。”
“尽管后来他们告诉我之前算命的也说他命中注定有这一劫，可是我还是觉得———”
“如果那晚我能早点去找他，又或者我能再多拉他一会儿坚持等到救援，”
“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那你愿意跟我讲讲吗？”周九良此时不知道该怎么来回应她，只能让她自己说出来。
“那天晚上，我拉住他了。”小姑娘转过头看着周九良，“很多人都不知道，那天晚上老舅并没有直接坠落下去。”
的确，当时的新闻只有张云雷南京南站失足坠落的消息，其他的痕迹半点儿都没有透露出来，知道小姑娘那晚一直在张云雷身边的只有郭先生他们一家和儿徒爱徒孟鹤堂这几个人，再往下很多人其实就知道的不太清楚了。
“我下车看到的第一眼，他一只脚已经踏入虚空。我拼了命的跑过去，才堪堪拉住了一只胳膊。”
“那······”周九良有些不忍再问下去，不过还没等他说出口，小姑娘就把话继续接下：
“我两只手拉着他一只胳膊就那样吊着，我想把他拉上来，可我做不到，他也带着我不断地下滑，夏天的裙衫薄，我把所有的力量都放在了双膝和双臂上，磨烂了衣服和皮肤，可还是没有用，喊破了喉咙，那个时间，见死不救的一跑，基本上不会有人在那里。”

“大概那会儿老舅已经意识清醒了多半，他不住地叫着我，让我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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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宝儿，放手吧。”
“不放！”
“乖宝儿，舅舅的小精卫鸟儿，听话，再不放手，咱们都要掉下去了。”
“就是死我也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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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精卫鸟儿？”周九良好奇，这是什么称呼？
“我小名儿，郭精卫，是不是很难听！”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快乐的事情，小姑娘的眼眸里微微染上几分笑意，“我小时候其实特别不爱说话，别人问三句我就一个嗯字儿，问十句我能回一句就不错了，我爸我哥一度怀疑我是不是有毛病，”

“不光不爱说话，脾气还倔，死倔死倔的那种，认准了的事情如果不被打击到头破血流几乎是很难回头的，我哥小时候给我讲故事就说我这劲头跟精卫填海似的，然后这个名儿就落下来了。”
“但是这个名儿叫的最多的还是老舅，他喜欢喊我‘小精卫鸟儿’，喜欢教我背贯口唱小曲儿，小时候他那么爱吃糖可还是愿意把最甜的那颗留给我，可那一天，他怎么就放手了，我怎么就没能再多坚持那一下呢？”
“九良哥哥你知道吗？我恨不得那天也跟他一起摔下去。”
小姑娘边讲边哭得眼泪扑簌簌地掉，这可是把周九良慌得不行，在他人生至今的岁月当中着实没有遇到这种经历，往前推六七年刚认识的时候他们曾经因为一只鸡腿打过架，但是当时有孟哥啊！孟哥会哄孩子啊！
现在怎么办？
周九良手忙脚乱地抽了几大张纸巾想给小姑娘擦擦眼泪，“你你你，丫头你别哭了，哎哟你别哭别哭······”他着实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儿逗小孩儿开心，只能拿了一大团抽纸，想给她擦脸的手犹犹豫豫。

十足的笨模样。
小姑娘哭够了，瞅着他一脸的着急忐忑，没忍住轻笑了一声，接过纸巾抹了抹泪。
“其实冷静下来以后再回想，我爸说得也对，暴力手段并不是每一次解决问题的最佳方式。我也是拧着跟他倔，一股脑儿地把所有的情绪都冲他发泄出来，包括那些年我心底的怨怼。我也不是对他怎么生气吧，可是，我真的不是个事事如意的乖孩子，我也不能完全体会你们所有的心意。”
“这事儿是我不对，可我就是忍不了，就是心疼我的亲人。”小姑娘刚哭过的双眼还有些红肿，楚楚可怜的样子好像只小兔子。
周九良看了许久，然后冲她张开了胳膊。
小姑娘不明所以，“九良哥哥你要干嘛？”
“安慰的抱抱。”
小姑娘揉了揉鼻子，跳到他坐的沙发上投入了这个怀抱，忽然周九良听见耳边轻声传来一句话：
“谢谢你，九良哥哥。”
小姑娘的假期还有几天，为了让她一个人不寂寞，周九良这几天只要不上班就过来陪她待着，好歹屋里有个说话的人不是？晚上下班也来，他可以睡对面的房子。

有天中午做饭的时候，小姑娘倚着厨房门看周九良抻面，就问他：
“九良哥哥，你每天也不会去住，那就鹤松哥哥自己在家啊？”
“老朱谈恋爱了，一天比我还没影儿呢，我不回去还省得吃狗粮呢，在这儿为了你天天做饭我也省了外卖钱呢。”话一出口才发现不对，什么玩意儿就为了你了？
小姑娘倒是心大没觉得不对，点点头没说什么。
（朱老师：兄弟你抓点紧就不用吃狗粮了！）
在周九良的劝说下，小姑娘也恢复了与其他人的联系，虽然还不想回家，但起码王九龙他们不用再担心她的安全。
别人不知道，孟鹤堂天天跟周九良一起演出，很快就发现了有点不对劲。
“孟哥我走了啊！”
“站住！”周九良下意识定在原地，孟鹤堂似笑非笑的目光让他有点慌。
“嘛去？跑这么快？诶周九良我算是发现了啊，孩子大了现在也有秘密了，每天悄摸儿地干啥切？跑的像个偷地雷的。”

周九良刚要说话，又被截住，“想好再说啊，你要撒谎我可是能看出来啊我告诉你。”
行吧，看着样儿也是瞒不住了，周九良只好把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不过省略了一部分那天小姑娘说的话，那得让亲师哥张云雷自己解决。
过了好一阵儿，周九良着急要走，刚想问他哥能不能放人，没想到孟鹤堂突然来了一句：
“航航，你是不是喜欢咱丫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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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中午没等来周九良，只好把弄好的肉扔回冰箱，懒得做饭就点了个外卖应付了午饭。
傍晚。
小姑娘正拿ipad抱着一只狐狸玩偶坐在床上看剧，就听见门铃儿不停地响。
“知道密码，自己开。”喊了一嗓子，门铃儿还在响。
小姑娘无语，她那天把密码锁的密码告诉周九良了，今天怎么还要自己去开门？关了电视剧把ipad放一边，下床去开门。

“就非得让我给你······”待看清来人，小姑娘后半句话瞬间咽了回去。
“你开门前也不问一声门外谁啊？万一是坏人咋办啊？”她在门口愣愣的站着。
“小兔崽子，你忍心让我俩一直这么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