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一龙水仙丨沈巍x沈面】归梓

NO1
深夜,分针刚指向12,老旧的钟摆“铛铛”作响,布谷鸟伸出头来,聒噪地叫了11声。
电脑屏幕蓝幽幽的,打在沈面脸上,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他抿着唇,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眼睛却很亮。只见他双手翻飞,在键盘上打出了残影。
宇宙无敌面面大王:你确定这么做真的能打开?
大庆是只小黑猫:你按照我说的步骤做,没出差错肯定可以。
宇宙无敌面面大王:肯定没出错,我掐点做的。
大庆是只小黑猫:那不就完了,你就放心吧。
宇宙无敌面面大王:我怎么有点紧张呢?
大庆是只小黑猫:你该不会是想反悔了吧?
宇宙无敌面面大王:怎么可能!我等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去看看!!!
大庆是只小黑猫:其实你想反悔也没关系的喵,毕竟你是人类,去了那边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的喵~
宇宙无敌面面大王:少刺激我!这可是我的梦想啊!
高中毕业后,吊车尾沈面理所当然地落榜了。
沈面从小就想去看看地府是什么样的。萌萌的白团子蹦跶着跟父母提了几次,除了换回几次夫妻双打,也没捞着啥好的,长大点了就知道自己偷偷摸摸找方法。他始终觉得,自己应该是属于地府的。不是因为做过坏事,而是诞生于地府,也应该归于地府。

后来他的父母意外去世,留下一间不大的房子和少许存款。
这么多年,他翻看了不少古籍、神话传说,也去见了不少道长、神婆,可以说只要有关如何打开地府大门的方法,都有尝试过,门没打开,辨别骗子的方法却是越来越多。
邻里邻居的,多多少少也劝过几回,可是沈面全然不听,一意孤行。久而久之,沈面就成了邻居嘴里的坏孩子,每次邻居带着孩子经过都指指点点一番。
眼看着就要坐吃山空,沈面也谋划起了赚钱的方法。好在玩游戏还有点天赋,便在贴吧挂名,做了职业代打。大庆就是他目前的主顾。
但是和往常生意不同的是,自从两人确定生意往来后,加了好友,大庆时不时还会找他聊聊天,也就发现了沈面的“梦想”。
少年都是热衷表现的,聊开了后,沈面时常对着电脑那头的主顾说:大庆哥,我真的觉得我是属于地府的。无论是神魂还是肉体,都是属于地府的。只要能去一趟地府,我生而无憾啊。
大庆吓得小鱼干都差点扔出去,仔仔细细看了几遍回复,才确定自己没有暴露。
他小心翼翼地打出一行字:地府哪里好了,还有十八层地狱,指不定还又臭又脏的。

宇宙无敌面面大王:不管是脏还是乱还是差,都是地府啊,我觉得我应该是属于地府的。
大庆是只小黑猫:中、中二病?
宇宙无敌面面大王:不是!
两人又聊了一段时间,最后大庆约了沈面见面,地点就是一家隐蔽的咖啡馆。
就在那次,当着沈面的面,大庆变回了一只猫。撸着怀里的大黑猫,沈面破碎的三观摇摇欲坠。
而且,这哪里是只小黑猫啊喂!足足二十多斤啊!!
大庆喵了一声,告诉沈面,今年的中元节,正是百年难遇的极阴之时,鬼门单侧开启,地府的鬼魂会穿过鬼门进入人间,但人间的游荡的鬼魂和生人都不可入内。而鬼门旁有一根天柱,在中元节前一天正午12时,在天柱前三寸之处,点上一根用自己指尖血制成的烟,待烟燃尽,对着天柱三叩首,拾香灰撒入烈酒中,一饮而尽,届时,鬼门中会混入一丝阳气。当晚,着一袭白色长袍,待深夜12时鬼门开,便要毫不犹豫地踏进门内。阴气会掩盖掉身上的人气。进门后,需闭眼,不可回头,不可呼喊,不可发出脚步声,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往前走,走一百步,再睁眼,便是地府。
NO2
关上电脑,沈面取出熨烫好的白色长袍,戴上兜帽。几缕碎发挂落眼前,后面是少年亮晶晶的眼睛。

快到鬼门开的时间,街上没什么人,也没注意到有点怪异的沈面,他很顺利就到了天柱旁。
大庆已经在天柱旁等候多时了。
胖嘟嘟的黑猫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舔了舔粉嫩的脚垫,再次询问:“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尽管紧张又害怕,但多年的梦想就在眼前,沈面坚定地摇摇头:“不后悔。”
大庆踩着猫步,一脚踩在少年白色的球鞋上,留下一个小梅花:“喵~时间差不多了,你做好准备,等下听铃铛,我给你带路。”
“大庆...哥,你也去?”
大庆有些莫名其妙:“喵,你认路吗?”
“额,不认识。”
“不认识还想去地府?”大庆看着沈面像看一个小傻子,“鬼门开,你以为进去就是地府了?”
沈面迷惑了:“不是吗?”
大庆招招爪子,示意对方抱起自己:“鬼门开,思念亲人的鬼会来到阳间,吃些亲人的供奉,也可以去见见亲人。但同时,中元节对于鬼来说也是一次大节,你可以理解成你们人类的集市,届时在阴阳两界的交汇处,会举办一次相当大的鬼节庆典。没有人带路,你根本走不出那个集市,等时间过了,集市关闭,你就永远留在那儿了。”

这下,沈面有点紧张起来了:“如果留在那儿,会怎么样?”
大庆端手手趴在沈面怀里,闭着眼睛养精蓄锐,“也不怎么样喵,孤魂野鬼、烟消云散嘛~”
他换了个姿势,举起爪爪示意沈面:“把头凑过来。”
沈面照做。
额头一痛,沈面“嘶”了一声,一摸,已经渗出了血。
“喵~”大庆解释道,“鬼门内有一丝你的阳气,已经过了差不多12个小时,与门内阴气混为一起,给你划个伤口,等下进门后,那缕阳气会过来找你,也算是第二层保护罩了。”
沈面有些无语:“想要伤口的话,手也可以啊。”
他没有把下一句吐槽的话说出来:怪像二郎神的!但大庆又不是狗子!
大庆舔舔爪子,有些心虚:“这不是比较好看吗~”
他心说:呸!要不是某人的要求,我才不这么干,大庆可是一只正直的猫!
随着时间流逝,不知何处飘来一层薄雾,眼前的景色变得朦朦胧胧起来。
大庆打起精神,猫眼里瞳孔竖成一条直线,“注意了,鬼门快开了。”
沈面吞了吞口水,小心脏“扑通扑通”跳地像是要脱离胸腔。
随着一声仿佛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天柱一旁的空间破碎裂开来,泛起几道涟漪。

半空中,像是被拉开了帷幕,一扇古朴的门凭空出现,阴森、不详。
午夜12点钟声想起,大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四周的雾气渐浓,能见度不足五米。
鬼门开,万般皆蝼蚁。
沈面像是被钉住了一般,浑身僵硬。他勉强睁开眼,打量着面前巨大的鬼门,心里头一次打起了退堂鼓。
“走吧。”大庆伸出爪子,拍了拍他的脸颊。
“大...大庆哥...”沈面牙齿都在打颤,“我...我有点...害怕...”
可事已至此,容不得他后退。
鬼门内似乎有双眼睛,穿过鬼门,死死地盯着他。
哪怕沈面真的想退缩,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一步一步迈向鬼门。
“大...大庆哥...我害怕...可以、可以不去吗?”真的迈开步子走向鬼门,沈面后悔极了。他有一种预感,进了鬼门,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回到人间了。
大庆喵了一声,“迟了,去吧,我会保你平安的。”
我(划掉)大佬会保你平安的!
等不及见亲朋好友的鬼魂从鬼门内涌出,他们像是没有看到沈面一样,飞快地从他身边掠过。偶尔有几个魂体穿过沈面,冻的他一激灵,冷的瑟瑟发抖抱紧了怀里的大黑猫。

一脚踏入鬼门,五感有一刹那的封锁。等恢复感觉后,他的额头一冷,好像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伤口里,顺着伤口在全身游走了一遍。
按下心底的不舒服,沈面张了张嘴,还没说出什么,就听到大庆说:“闭眼。下面的路,我指方向,你走。”
事已至此,已无路可退,沈面只得照做。
“向前三步,左迈一步,再向前十步,转弯,向前......”
沈面一一照做。
黑暗里,只有一声声指令,伴随魂体飞过带来的一阵阵冷意。
诡异的是,自从进了鬼门,沈面狂躁不安的心反而平静下来了,也不知道是知道自己无路可退了,还是得偿所愿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久到沈面的腿开始麻木,甚至想开口问大庆是否可以休息一下。他听着指令走啊走,跨过了阴阳,不知道是太疲惫了还是幻觉,隐隐约约有喧闹声传来。
大庆拍拍他的手,“可以了, 睁开眼吧。”
入眼,是一片繁华的景象。大街小巷,灯火通明,商贩开门迎客,小贩则占据了道路两侧,随着吆喝声,不断有交易完成。如果抛开这里的商贩和客人都不怎么有人形外,一切就跟人间没什么区别。
大庆从他怀里跳下,愉快地抖抖毛,“难得来趟地府,还正好赶上庆典,我带你到处逛逛喵~”

疲惫被兴奋和好奇取代,沈面打量着身边马首人身的家伙,“大庆哥,不是地府吗,还收马的灵魂?”
大庆瞅了一眼,道:“妖冥两界交好,每年的鬼节庆典上,都会有不少妖族。”
沈面点点头,似懂非懂。但这完全不妨碍他蠢蠢欲动作天作地的心情!
他搓搓手,跟大庆商量:“大庆哥,新鲜的玩意儿能带回人间吗?”
听闻此言,大庆心说:来了这儿还想回去?骚年,是你太浪还是大佬提不动刀?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带回去也会变成纸的,没用。”
“哦......”沈面有些失望,无形的尾巴都耷拉了下来。
NO3
大庆带着刚进城的沈面逛集市,一边给他介绍妖冥两界的土特产,一边盯着沈面,省的他一不留神就窜到小吃店去。
对比精神奕奕的沈面,大庆只觉得心累:对自己肉体凡胎的身份就不能多一点自我认知吗!
一人一猫逛了一会儿,面对琳琅满目的商品和各色各样的妖、鬼,沈面直呼长见识了。
路过一间茶馆,大庆嘱咐沈面先坐会儿,他要去办点事,很快回来。
大庆前脚刚走,沈面后脚就被一个鬼给惦记上了。

此鬼姓冯名豆子,是鬼市知名的一个混混,一张嘴就没有他忽悠不成功的。
他正了正衣衫,装的一本正经的样子坐在沈面前面,道:“小哥有些眼生啊,刚死的?”
被人问候“刚死”,沈面有些无语,但也只得说:“是啊。”
冯豆子心中一喜,“有些内向哈小哥,你这死的也太巧了,正好赶上庆典,我带你逛逛?”
沈面摇摇头,“不了,刚刚朋友带我逛过了。”
“和朋友一起死的?”冯豆子看着年纪不大,八卦极了,“小情人儿?”
沈面连连摆手,“不是,普通朋友!”
冯豆子自然无比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小嘴叭叭个不停,“遇见就是缘分啊小哥~我都死了十来年了,庆典少说也来了五六趟,咱做鬼的,啥都好,就是没什么好吃的,还是妖界好,总能做点新花样。哎!老板!你这炭烤狸力串串、油爆羬羊尾、葱油鯥、萆荔肥遗汤、再来个㮨汁,完美!”
他对着沈面绽开了一个无比甜美的笑容,跟小太阳似的,一副“我都是为了兄弟你好”的样子,“第一次来庆典,我跟你说,这几样,都是老板的招牌菜,不尝尝太可惜了,咱们做鬼的,这点副作用又不会致死,一定要享受生活啊~”

冯豆子叭叭叭一顿,沈面完全插不上话,就见一盘盘色香四溢的美食端了上来。
冯豆子一摆手,“啥也不说了,兄弟,这顿饭我请了,就当见面礼,别跟我客气!”
沈面只觉得槽多无口,翻着白眼猛吸一口香气,幽幽地吐出一声:“哦。”
沈面咽着口水、瞪大了眼睛看着小小一只的冯豆子风卷残云般干掉了大部分的菜,这个时候他无比希望自己是一个正经的鬼。
“诶,大兄弟,你怎么不吃啊?”冯豆子吃了个八分饱,摊在椅子上揉肚子。
沈面挠挠下巴,憋出一句:“不饿。”呜呜呜,他好想吃啊!
冯豆子一脸了然:“哦哦哦,懂的,刚死没多久,家人给烧了不少好东西是吧?你是不知道啊,我当年死的时候,那声势,可是惊动了阎王的!单单别墅就给烧了千百来套,我一天换一栋都要用三年,金元宝之类的都堆成山了。地府现在当官也不好当啊,没啥油水,我送了阎王几套别墅,他还跟我称兄道弟起来了呢。”
生平认识的第一个鬼来历竟然这么大,沈面肃然起敬,“冯大哥好厉害啊!”
冯豆子剔着牙,一脸餍足,“小意思小意思,都是以前的事了。你死前有没有什么愿望没有实现的啊?”

“也不算是没实现吧。”沈面抿抿嘴,想到之前邻居们的话语,“以前我就想看看地府什么样,现在这不是,见到了嘛,就,也算是实现了。”
恕我直言,你怕不就是传说中的中二少年吧。
冯豆子表情一言难尽,但不妨碍他开溜的心,“老弟的愿望真的是别具一格、清新脱俗啊。我去解个手,你等我下啊,带你去认识认识阎王。”
沈面乖巧点头:“嗯嗯。”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面怀疑冯豆子掉进坑里去了,怎么一直没有回来,便准备去瞅瞅。
才起身,就被店家一张菜单拍回了位置上。
店家是一只千年山鸡精,一双眼铜铃大,“小哥年纪轻轻的不付钱还想跑?”
“不不不,不是。”沈面连连摆手,“我朋友去厕所了,很久没出来,我有点担心他是不是晕了。”
“晕了?”山鸡精嗤笑了一声,“鬼还能解手解到晕?别装蒜!在老子面前还想赖账,没门儿!给钱!”
沈面局促地摸了摸口袋,“他吃的饭,他说他请客的。”
“嘿,还给我在那儿装!厕所压根没鬼,哪来的朋友?给钱!”山鸡精激动地唾沫星子横飞。
沈面蒙了,他该不会是遇到吃霸王餐的了吧,“真的是我朋友吃的,他叫冯豆子,你不信我去找他,咱们当面对质!”

“呸!还装蒜!吃了还不给钱,你当老子这儿是做慈善的啊!没钱是吧,没钱就给老子留着刷碗、迎宾!什么时候赚够了钱什么时候回去!”
“啊?”沈面目瞪口呆。
“啊什么啊!店小二还穿长袍,小甲,带他去换身衣服,把咱们馆里的规矩都给他念一遍!”
小甲绷起壮硕的肌肉,像抓小鸡仔一样,一把掐住沈面的后脖颈,抓去了后厢房。
沈面:妈的,怀疑被仙人跳但是没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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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节庆典的主楼位于城中心。楼高百尺,金顶石壁,雕刻着不知名的生物,扭曲却蛊人心魄。猩红的地毯铺到了每个角落,间或从毯中飘起几簇鬼火,幽幽然飘到半空中,接替燃尽的光亮。主楼顶端隐秘在云雾中,蒙蒙然只能看出个大概轮廓。
大庆停下脚步,幻化成一个清秀少年的模样。他朝门边的护卫矜持地点点头,神色高傲,迈步上了顶楼。
还没做几分钟的人,一进门,就被扑面而来的冷风呼了狠狠一巴掌。
大庆喵的一声就变回了毛坯厚重的大黑猫模样。
脚垫冻得有些麻木,大庆不停换着脚踩地。他也不跟主位上的黑衣男子客气,“喵的,这么冷,难怪面面离家出走!你说你,这么多年了,还这么无趣,面面才多大一孩子,当年的事,就算是他的不对,你这幅鬼样子,他能不怕吗?”

打从沈面进了鬼门开始,沈巍的心情就有些焦躁。快二十年不见了,沈面也不记得自己,到时候要用什么方式跟他相处呢?当年的事虽然是沈面顽劣造成的,但自己并不怪他。谁知道这他竟然进了轮回,逃去了人间,哪怕自己想抓他回来都有心无力。
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对,沈巍收敛了一点,双手有些尴尬地在袍子底下扣了扣,“抱歉。”
大庆鼻孔朝天,就是不回答。
见状,沈巍抱起大黑猫,从头撸到脚,手法专业,力道适中,撸的大庆打起了呼噜。
被鬼王伺候,简直就是身心的双重快乐!
大庆爽了,但还是不给好脸色,高贵冷艳地哼唧了一声,“到了,在庆典那家山鸡精的茶馆里等着。”
沈巍点点头,“嗯,他还是肉体,不适合来鬼界。”
沈巍看着是云淡风轻,大庆透过黑漆漆的面具,还是看到了他家鬼王大人蠢蠢欲动的心,便主动提起,“那大人,咱们走吧。”
父母去世后沈面一直是一个人生活的,家务活也算是手到擒来。
但是一口气洗千百来个杯子还是要了他的老命,十分怀疑店老板就是抓着免费劳动力来清洗库存的。
另一边小甲穿着老头背心,健硕的、粗的能赶上沈面头的大手臂交叉,虽不言不语,但威慑力十足。

“甲哥。”沈面笑了笑,“您看,我这都已经洗了百来个了,休息下,成吗?”
小甲不说话,就这么盯着沈面,大手臂隐隐有青筋凸起。
好嘛,不行就不行,这么凶作甚嘛!
沈面闭了嘴,默默转过头,小媳妇样地继续清洗杯子。
呜呜呜,大庆哥,有人吓唬我呜呜呜.......
大庆带着沈巍来到茶馆的时候,在原本沈面坐着的地方并没有见到他。
“店家,原本坐在这儿的小兄弟呢?”
哦吼,来冤大头了!
山鸡精来了精神,抄起算盘“噼里啪啦”一顿点,“你就是他朋友是吧,那正好,他吃了狸力、羬羊尾、鯥、萆荔肥遗汤、㮨汁,总计花费一百条小黄鱼,我只收现成的99k纯金或者等价珍宝,小猫,你怎么支付?”
一只素手在大庆面前摊开,微微晃了晃,晃地大庆一脸懵逼。
这几个词儿都认识,加一起怎么就不认识了呢?
大庆“嘶”了一口,嘬着牙花子,“啥玩意儿?沈面人呢?他不能吃这些东西他不知道吗?”
“哼,想耍赖?”见对方给钱不爽快,山鸡精冷哼一声,朝后厨方向喊了一声,“小甲,把那沈面带上来!”

要见面了!
沈巍从来到茶馆开始就很紧张,双手在袍子下死死地握住,嘴唇抿成一条线,浑身都散发着阴曹地府的冷气。
咦?变天了?怎么突然冷起来了?
沈面被小甲押出去的时候打了个激灵。
在见到大庆的一瞬间,一个滑步上前,泥鳅似的挣脱小甲的牵制,抱住大庆不算雄伟的身躯就是一顿哭诉,“呜呜呜,大庆哥你终于来了呜呜呜......我还以为你要抛弃我了哇!!!!我被人骗了!!你说我不能吃,我就没有吃东西,这些都是一个叫冯豆子的鬼吃的,他吃了还骗我说去方便,回来跟我聊天,结果就跑了啊呜呜呜......这老板不听我解释,还要我洗杯子,我都洗了块一千个杯子了还不允许我休息呜呜呜......还、还派人监督我!!!呜......我想回家......地府,地府一点都不好!!!”
找到了靠山,沈面小嘴一张,哇啦哇啦苦水一顿倒,倒的大庆满脸惊悚:夭寿了啊!在老大面前抱我!救命!老大明鉴!真的不是我动的手!
沈巍只觉得眼前这一幕碍眼的很,可是自己目前并没有干预的立场,思索了片刻,便悄然离去。
大庆轻声细语地安慰了几声,总算是从怀里撕下了这张沈面饼。

大庆拍了拍小胸脯,胆战心惊地瞥了眼沈巍。
只见沈巍还是那副生人不敬的模样,身边却多了个鼻青脸肿的鬼。
“咦?老大,你什么时候抓的?”大庆瞄了瞄沈巍,竟然透过面具看到了他眼底的慌乱,真是活久见。
“咦,这不是,冯豆子吗?”还在干嚎的沈面一见到冯豆子就精神了,一步上前,抓住他的衣襟就是一顿摇,“亏我还相信你!你竟然敢骗我!我还洗了一千个杯子!你赔我精神损失费!你赔我!!”
冯豆子骗了顿美食正美滋滋地摸着肚子逛庆典,突然就被转移到小角落里被一个黑衣长袍的鬼一顿暴揍,还没回过神又回到了事发茶馆,这会儿被沈面拽着疯狂摇晃,只觉得鬼命去了大半条,眼瞅着就能见到轮回了。
还是大庆心善,赶紧从沈面手底下抢回了气若游丝的冯豆子,一把塞给山鸡精,“给你,吃白食的那个!沈面我们带走了。”
大概是妖生漫长而无聊,几百年没见到如此活灵活现的闹剧,山鸡老板和小甲不知何时各抓了把瓜子,香喷喷地嗑了起来,时不时交头接耳点评一番。
闻言,他把瓜子壳一扬,示意小甲押下冯豆子,“成,鬼王大人出面,这面子我山靖肯定给,大人您慢走啊~”

转头笑眯眯地抓起这辈子的白工丢给小甲:“甲儿,去,冷水泼醒了,教教规矩,叽叽叽~这规矩,可是一辈子的事,叽叽叽~”
NO5
另一边沈面委屈小媳妇的模样紧紧揪着大庆的衣角,大庆拽了几回都没有拽回来,只能撑着死鱼眼心里不断祈祷“大佬明鉴”。
直到进了庆典主楼,在圆桌前坐下,沈面才放开衣角,但还是委委屈屈的。
沈巍叹了口气,虽然沈面看起来和当年离家出走时差不多模样,可毕竟已经不认识自己了。这会儿委委屈屈的模样,沈巍忍不住联想起来:当年,要是他能在自己面前委委屈屈撒个娇,自己必然不会责骂一句。
可惜往事不能回溯,也必不会消散。
他沏了壶茶,拿了些糕点,“人间的食物,你可以吃点。”
沈面吓了一跳,还没说话就打了个嗝,怯生生地看着大庆:大庆哥!我被识破了!会不会就被留在这儿!
大庆无语:傻瓜,就算你不被识破也是会被留在这儿的。
沈巍见这俩眉来眼去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便轻咳了一声。
大庆回过神来,指了指沈巍,介绍道,“介绍一下,我们地府的鬼王,沈巍大人,也是我老大。”

沈面吃了一惊,他能感觉到这冷冰冰的鬼来头不小,但真没想到是这么大的来历,当即起身,九十度鞠躬,“沈大人,您好,我叫沈面,都姓沈,咱们五百年前可能是一家......”
话音未落,一片寂静。
沈面:要死了要死了,竟然跟鬼王攀关系!
大庆:骚年好骚话啊~会说你就多说点~
沈巍:我家面面跟我当然是一家!
沈巍轻笑一声,应下了,“嗯,有可能。”
鬼王,这么好相处的?
沈面嘘了一口气,顺顺小心脏,小口小口啃着糕点,像一只屯粮的小仓鼠。
吃饱喝足,鬼王还好相处,沈面放松地摊在椅子上揉着小肚子,要不是沈巍释放的冷气太足,他有些冷,不然都要在椅子上睡过去了。
“人间的食物不是全都能带来的,所以简单了点,还吃的习惯?”沈巍手痒痒的,也想揉一揉沈面的小肚子,为了转移注意力,开口询问道。
大庆作为一只工具猫,震惊的瞪大了双眼,瞳孔都竖成一道直线:我的个乖乖,为了哄人回来,慈兄人设立的很直啊我的鬼王大人!
沈面很是满足,扬起笑脸就是一朵太阳花般的笑容,“很好吃,谢谢鬼王大人~”

“不知你现在方不方便,我想带你去一处地方。”
有奶便是娘,吃饱喝足还帮自己解决了被坑害的事,沈巍一早就被沈面划分进了好人圈,跟大庆平起平坐,熠熠生辉。
“可以啊,反正我也没什么事要做。”
沈巍点点头,手一扬,空中裂开一个人大的裂缝,阴森不详的气息不断透出来,“走吧。”
大庆喵了一声,在后面推了沈面一把,“走吧,带你逛逛地府。”
心里有些疑惑,但听到是去真正的地府,沈面心中一喜,涌起了满满的期待。
裂缝在大庆进入后便合上了。
NO6
有沈巍在前头走着,看起来阴森恐怖的通道也没那么可怕了,沈面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最后琢磨起了沈巍的身形。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沈巍,可是左思右想,活儿快二十年,没道理不记得这么大一号帅哥啊。
他戳了戳大庆,压低声音道:“大庆哥,我总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沈巍大人,你说,会不会是前世啊?”
大庆心说,别说见过了,你们还“嗯”过呢!
但怕人想起当年的傻事,怕他扭头就跑,大庆糊弄道,“怎么,想搭讪我老大?”

沈面脸上一热,心里竟生出几分被道破的滋味,有些不大自然道:“不是,觉得眼熟罢了。”
见他也不在这问题上纠结,大庆松了一口气
地府远比人想的阴森。
这方世界,无时无间,天色暗沉,盘踞了万万年的乌云终日不散。一道血河贯穿暗沉的大地,血河中白骨狰狞,河上架一座桥,不断有浑浑噩噩之鬼领了碗孟婆汤,跨过桥,被鬼差们带去了轮回。
鬼叫声,或幽幽泣泣,或凄厉异常。
鬼声骤然入耳,沈面只觉得脑中一痛,有什么深层的东西想要冲破脑子钻出来。
惨叫了一声,他捧着脑袋蹲了下去,冷汗遍布全身,没一会儿就湿透了。
沈巍暗叫一声不好,赶紧将沈面护入怀中,脱下黑袍仔仔细细盖在沈面身上。
人间之事,五界不可参与,而人去五界也要守规矩。肉体凡胎,怎能适应这阴曹地府?
这黑袍不知道是用什么料子做的,竟能隔绝鬼哭声,沈面小脸惨白,脑袋像被针扎过一样,还钝钝的疼,好在是缓过来点了。
这地府,真的不是人呆的啊。
沈面缓过来一点,强忍着想吐的冲动,仰起头对沈巍说,“大人,对不起。”

沈面的眼里还含着一点泪花,被疼出来的,映在沈巍眼里,心疼的不行。
他解下面具,盖在沈面心口处,眼里满是歉意,“抱歉,是我没思虑周全。”
“不是大人的错!”
这一人一鬼见鬼似的在奈何桥前玩起了浪漫,大庆只觉得眼瞎。
作为三人组唯一的清醒猫,他必须肩负起工具猫的作用,开口提醒道,“老大,快走吧,多呆一会儿对沈面也不是什么好事。”
美色误人。
沈巍将沈面搂进怀里,说道,“闭眼。”
沈面乖乖照做。
到了地府,就是沈巍的底盘,没多久就到了目的地。
这是地府中心,也是鬼界的禁地。此处安静地仿佛时间都已经停止了流动。
一盏古朴的灯,颤抖着微微弱光,执着地照亮着灯旁三分地,淡淡的冷光颤巍巍的抖动着,好似来一阵风就会扑灭了。
三人组在灯前停下。
那盏灯,似乎很眼熟。
沈面像被勾住魂一般,从沈巍怀里走出,直愣愣地往前走。
他半蹲下身,与灯芯齐平,嘴里不住念念有词:“镇......镇生者魂,安死者之心,赎未亡之罪,轮未竟之回......”

大庆想上前说点什么,被沈巍拦了下来,对他摇摇头,做了个手势,表示无碍。
冷光打在沈面身上,将影子拉地很长,尾端隐没在黑暗中。没多久,他的影子想被黑暗吸收了一样,越来越淡,而冷光则越来越强。
这些沈面都没有注意到,他着了魔一样盯着灯芯,总觉得那儿有什么很熟悉的东西在。
他越靠越近,嘴里念叨着。
灯就在眼前,伸手就可以触碰到。
沈面的眼里没有光亮,只有黑暗中的灯影。
他伸出手,在离灯半厘米处停下。
灯光明明是冷的,他却感受到无边的暖意,连带着之前因鬼声而疼痛不已的脑袋都清明了起来,好像是从灵魂深处涌起的暖意,浑身暖融融的。
见他不再靠前,这盏灯似乎还不高兴了,灯芯跳跃着发出不满。
这时,沈巍出声,“面面,把手覆盖在灯上。”
还有些犹豫的沈面闻言,手终于覆盖上灯顶,他像是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孩子,轻轻地摸了摸。
“镇魂灯,你是镇魂灯,对不对?”沈面对着灯说道。
灯芯雀跃地跳了几下,像是在回应他的疑问。
“大人。”沈面惊喜地笑了,“我好像知道它!”

沈巍轻笑了一声,“你当然知道它。”
突变异起,镇魂灯暴起,冷光一下子照亮了整个禁地,白地刺目,待沈巍和大庆重新视物时,沈面已经晕倒在镇魂灯前,而他的影子已经彻底融入了黑暗。
镇魂灯芯粗大了一倍,冷光不再颤巍巍的可怜,已将整个禁地照亮。仔细看去,灯芯竟有一抹黑色,就像是镇魂灯的灵魂归位。
沈巍上前抱起沈面,将黑袍盖在他身上,对着镇魂灯点点头,“如此,你便不需要我再补充鬼力了。他我先带回去了,恢复后再来见你。”
说着,便带着大庆一同回了地府。
NO7
沈面清醒过来后,傻傻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直愣愣盯着陌生的屋顶。
当时在禁地,镇魂灯暴起吞噬了他的影子,额间的伤口发烫,温度高的吓人。在他以为自己要被烫穿脑袋时,镇魂灯内冲出一道虚影,一下子钻了进来,没多久伤口开始愈合,脑海中多了很多东西,就像是开了阀口的储水池,涌出了很多陌生又熟悉的记忆,一时间信息太多,他头痛欲裂,竟硬生生疼晕过去。
现在他睁着双眼,眼神发散,大脑还是有些刺痛。而脑海中影像像跑马灯一样,走过一个又一个场景。

有少时大不敬之地诞生的懵懂,有两鬼相遇凭本能的斗争,有不打不相识的相知,有冥界初形的迷茫,再到后面自己对沈巍起了别样的心思,以及沈巍回应他时的雀跃,再到后来......
沈面将被子拉高遮住了脸,被子下小脸通红。
他想起了,就在这张床上,他们......
好羞涩啊!!!
“你醒了。”
低沉的嗓音穿过被子钻进了沈面耳中。
被团子蠕动了下,沈面小小声应道:“嗯。”
沈面醒来后没有来找自己,沈巍有些许失落,但又被床上的一团萌到了。
他轻轻地拍了拍被团子,说道:“面面,让我看看你。”
当年在那啥后,沈面总是有些羞涩,喜欢把头埋在被子里,这时候沈巍就会哄着他,等他钻出来后,就会亲他一口,说什么“小面团子”之类的小情话。
想到这里,沈面又有些心动,当年的事自己是有些犯浑,不就是不小心进了禁地又打翻了镇魂灯,导致镇魂灯魂落在了一部分在自己身上,可相应的自己也少了一魄被镇魂灯吸收。这么多年自己闯的祸可多了,沈巍最多也就是说几句重的,也不曾责罚自己。但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总觉得沈巍要责罚自己,要去十八层地狱关上百八十年,便吓得趁他还没被发现赶紧去了轮回。

二十年不见了,沈巍还是会像当年一样哄着自己,不知道等会儿会不会......
手下的被团子动了动,钻出了一颗红彤彤的小脑袋,眼睛水汪汪的,无辜的很。
沈巍手下一动,小脑袋就被捧到了手心里。
拇指无比怀念地摩挲着手下嫩滑的肌肤。
去了趟禁地,和镇魂灯也算是物归原主了,沈面褪去了肉体凡胎时的温暖,脸上的肌肤细腻嫩滑,就像一块冷玉。
沈面眯着眼,舒服地蹭了蹭。
嗨呀~本面面大王的魅力还是那么大昂~
正当两鬼你侬我侬眼瞅着就要打个啵时,传来了破坏气氛的冷哼:“哼,秀恩爱,分嗯嗯!”
两鬼赶紧分开,连向来冷脸的沈巍都有些不自在。
大庆踩着猫步上前几步,蹲在两鬼面前,舔舔爪子,碧绿的双眼满是戏谑,“老大,工具猫用完就丢啊?”
沈巍无端生出几分用完就丢的渣男心情,表情复杂地说:“一百年小鱼干。”
大庆摇摇尾巴,并不买账,“我考虑考虑。”
“一百年猫罐头。”
“凑合。”
“豪华猫宫殿。”
“喵喵喵~~~”大庆乐地喵喵叫,在原地打了个滚,“喵喵喵~感谢老大~~~喵喵喵~”

大黑猫作了个揖,麻溜地跳下床,“喵喵喵~那我就不打搅你们啦~喵喵~老大,你把猫宫殿差人先送过来,老地址!喵喵喵~~”
打发走了大庆,暧昧的气氛荡然无存。
沈巍也去了旖旎的心思。
他把沈面从被子里剥出来,抱着失而复得的小宝贝,摩挲着小宝贝细滑的小脸蛋,“面面,答应我,以后无论你闯什么祸了,都不要跑。”
沈面也有些自责。他们俩在一起这么多年从未分开过,自己尚且不记得以前,但做人的二十年一直心心念念地府,找了各种方法想回去,更别说带着记忆的沈巍了,也不知道这二十年他是怎么过的。
他心疼地搂紧了沈巍的腰,头靠在对方肩膀上,轻轻地说道,“对不起,巍巍,我错了,我发誓,我以后一定不会再闯祸了。”
沈巍并不相信,“这种誓言还是不要说了,说点实际的。”
沈面狠狠掐了沈巍腰间软肉一把,“我说的是真的!”
“哦,你随便说说,我随便信信。”沈巍抓住捣乱的小手,放在嘴边落下一吻。
“我以后,真的会很努力的不闯祸!”沈面大声说道,又心虚地补了一句,“就算闯祸,也肯定跟你说,绝对不乱跑!”

沈巍抱紧了他,就想是要嵌入自己身体里一样,“你最好说到做到。”
在沈面没有看到的地方,鬼王眼里闪过一道妖异的红光:若有下次,便将你禁足在禁地,日日夜夜不得外出,永生永世只能在我眼前,直到你化为烟尘,也只能是我的!
备注
狸力:《山海经》——有兽焉,其状如豚,有距,其音如狗吠,其名曰狸力,见则其县多土功。
羬羊:《山海经》——有兽焉,其状如羊而马尾,名曰羬羊,其脂可以已腊。
鯥:《山海经》——有鱼焉,其状如牛,陵居,蛇尾有翼,其羽在魼下,其音如留牛,其名曰鯥,冬死而夏生,食之无肿疾。
萆荔:《山海经》——其草有萆荔,状如乌韭,而生于石上,亦缘木而生,食之已心痛。
肥遗:《山海经》——有蛇焉,名曰肥遗,六足四翼,见则天下大旱。
㮨:《山海经》——厎阳之山,其木多㮨、枏、豫章。
沈巍苏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