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苦闷

时间，那想抓却抓不住的时间，一切都在悄无声息的变化着。光天耀比上次去余烬城时高了半个头，马上就要五岁的她挽起了头发，穿着干净利落，比起半年前的恬静，她更喜欢奔跑，常偷偷溜进辉天星训练部队的地方看那些暮光城联合军耍刀弄枪，她光天耀羡慕极了，每天早上都要缠着辉天星……
光天耀：师父！你什么时候才能教我那些招数，求你了，什么时候才能教我！
辉天星：天耀，你不觉得你太小了吗，不过我觉得我应该送你去教堂学习认字
光天耀：认字？师父你别开玩笑好吗，我一年之前就会认字了，不然我怎么看书啊
辉天星：你认识的几个字就够了吗？听话，跟我去教堂找个老师，教你认那些字去
光天耀有点生气--师父凭什么说她不认识字？她看过很多书，每本书都有很多字；她会查字典，不认识的字会用歪歪扭扭的拼音标注。一想到自己要去教堂识字，离开暮光城，整整一天都要困在那鬼地方，光天耀就非常不满……
光天耀：为什么！我说过了我会识字，我不想去那个什么教堂，而且我还会写呢

辉天星板着脸，他不想和光天耀生气，可光天耀那掩饰不住的自傲让为人低调的他十分恼怒，他瞪起了眼睛……
辉天星：光天耀，听话！去洗漱收拾东西！
光天耀：我不！
辉天星火冒三丈，这几天公务缠身，已经够他受的了，还要对付光天耀这个桀骜不驯的孩子……
辉天星：光天耀，你给我听好！你如果现在不去认字，咎由自取自以为是的读那些书，你这辈子只认识那几个字！你想变得孤陋寡闻吗？！如果不想，就赶紧去收拾自己的东西，我们去教堂！我不给你过多的时间--快去！光天耀第一次见师父吼她，吼得那么大声，眼睛里盈满了泪水，咧咧嘴，哇哇的哭起来，跑出了辉天星的办公室。她要听师父的话，拿了一根铅笔和格子本，不用辉天星带着，向教堂跑去，一边跑一边抹着眼泪，一张脸脏兮兮的。辉天星看着光天耀，小声的哀叹……
辉天星：这孩子……怎么如此执拗
到了教堂，光天耀狠狠地擦净脸上的泪水，头也不回，看也不看辉天星一眼，大踏步走进教堂的大门。辉天星在门前站了好久，却没回暮光城，来到余烬城，耀天行亲自接待了他，辉天星一脸憔悴的望着耀天行，头发蓬乱不堪，眼睛没了平日的光彩，大病初愈似的，耀天行半是关心半是嘲讽的笑了笑……

耀天行：怎么了？心情不好还是怎的？或是公务繁忙？
辉天星：二者皆有之--天耀惹我生气了！她竟不愿去教堂认字！
耀天行哈哈大笑起来，辉天星一脸不满的瞪着他，好像是瞪着个仇人似的。耀天行笑的头发都乱了，才咳嗽两声，朗声对辉天星说……
耀天行：老弟，你真的不要小瞧这个丫头。上次她来我们余烬城，小林怎么逗她，她都不来动的，她是真能坐得住，这次跟你犟也是有资本的
辉天星：那我为她好送她去认字，有错吗？
耀天行：你瞅你这，死脑筋，我说过你有错吗？从当城主开始就这样，也没说你爱那丫头有错了，你得选对了方式--所有的孩子都不爱去那破教堂，小林也一样
辉天星在思考，光天耀的自傲，他自己的愤怒，他没有把工作中的憋闷与怒火发泄到她身上吗？当光天耀眼含泪水拿着铅笔识字的时候，她的心里悲痛吗？她会恨师父吗？这次经历会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吗？
耀天行：你别告诉我你这句道歉说不出口--这件事你们两个人都有错，你就不能讲道理吗？

辉天星：说得好像你讲道理一样
耀天行：你是不是忘了那光天耀的来历？一个从废墟里救回来的孩子！她迟早要知道真相，总有一天她会知道的，就凭那超强的定力和敏锐的洞察力，过不了几年她就得问起来
辉天星：我意识到了……可是这件事现在也要瞒着，瞒到瞒不住了为止
耀天行：老弟，你现在就对她好一点，等她再长大一点就带她逛遍整个暮光城，然后把你的武功，剑法传授给她，尽量让她忘却两年前发生的事，等到时机成熟……就全对她坦白吧
辉天星点点头，心思依旧沉重。慢慢的溜达回到了暮光城，走到自己的房间，从一个擦的铮亮的箱子里拿出一件酒红色的披风披上。它看上去年代久远，扣在辉天星胸前的扣子闪着不可形容的柔和光泽。辉天星想起了多年前那位帮助自己收集资料的长老，总是用一种慈祥的目光凝望着他……
长老：城主，您是要干大事的人……
辉天星望着窗外，已经过了教堂放学的时间，再去找光天耀也没有意义，不如让她自己学着回家。这时候，张岩敲门进来了……

张岩：城主，光天耀放学了，要去接她吗？
辉天星：不用……
张岩：你没事吧？你之前一有心事就披着它
辉天星：你说我今天早上……是不是对天耀太狠了？
张岩：确实有一点，你吼的那么大声，好像吼她比吼联合军都狠
辉天星：希望她不要记恨我……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放学的光天耀可没心思欣赏暮光城的夜景，她艰难的挪动自己的脚，极缓慢地向政府走去。
今天早晨她遭受了极大的打击，眼前全是师父冲着她发出怒吼，好像还被几股风笼罩着，一想到当时的场景，她的眼泪就要流下来。她光天耀最终还是回到了政府，没有回天使廊，也没有去找辉天星，而是拐弯去了苏婉婷的办公室，轻轻的敲了敲门……
苏婉婷：嗯？谁啊？
光天耀：婉婷姐，是我，光天耀
苏婉婷从桌边站起身来给光天耀打开了门，将光天耀拉进来，摸了摸她的头……
苏婉婷：这不是天使廊的守护者吗？今天到我这里来什么事啊？

光天耀：婉婷姐，今天早上的事，想必你也知道了
苏婉婷：是的，当时我听见城主在叫……你惹他生气了吗？
光天耀仿佛要哭出来，苏婉婷早就料到光天耀会来找她诉苦，便拉着她来到自己桌前，拉开抽屉递给光天耀一把糖，也决定要把辉天星最近的苦闷与光天耀说……
苏婉婷：天耀，你还是要理解你师父。最近他真的非常非常忙，没有时间管你，下界军团不断攻打边境村庄，城主也总是派联合军出去营救--天耀你不知道，出去的多，回来的少啊
光天耀：可是……我真的不想听着那教堂的老师带着一群傻乎乎的小孩子认那些我早就知道的字
苏婉婷：我知道，不过你实在太小，辉天星城主有他的难处，他既要守护这个城，也要守护你们组成的这个家。有时候他也会觉得自己撑不住了--
短促的敲门声打断了苏婉婷的话，辉天星找上门了……
辉天星：婉婷，天耀在你这里吗？我找不到她
苏婉婷：是的，她在这里，您进来吧，我想她有话同你说

辉天星猛的推门进到苏婉婷的办公室，顿时两双蓝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彼此，灵魂的共鸣将两个人拉近了，辉天星的声音有点发抖……
辉天星：天耀，今天早上，是师父不对……师父同你道歉
光天耀心里对师父的不满在此刻烟消云散了，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但她还是露出了久违的微笑……
光天耀：师父，我会好好学习--但是等我再大一点，你要叫我那些功夫！
辉天星：……好！
此时的辉天星，心中五味杂陈，他抬起头望着天花板，竭尽全力不让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