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短篇小说】天狗酒场

注意
本作品是东方project的二次创作作品
与原作设定有一定出入
本文全文约 5500 字
坐落于南山路与日月路交界处的这家酒馆，是鸦天狗记者们集聚地之一。天狗村落已存在了数百年之久，许多建筑仍保留着木制结构。但这家酒馆则不是，它的店门外铺设着扇形的十二级阶梯，地毯铺满了整个大厅。大厅两侧各有一条狭长的过道，过道的一侧又有三间小型的包厢，里边有着吧台与调酒师，在这店内共设有6间这样的包厢。
倘若只是站在大厅，大概会认为这家酒馆生意冷清，实则并非如此，只是因为隔音效果做得太好了而已，而这正是这家店的客人所需要的。
文推开了202房间的门，看到岚先生已经坐在了台前，台上摆着三只酒杯，里边装的都是橙红色的液体。岚冲着文笑了一下，示意让她坐下。

“看样子，你应该还邀请了一位客人吧？”文问
“是的，大概再过一分钟就来了吧。”岚回答道
岚是《山岚周刊》的主编，曾多次在天狗报刊评比中获金奖，并曾创下了蝉联17届天狗摄影大赛第一名的成绩，现任天狗新闻协会副主席。
文抬起头来打量了一下这儿的装饰，黑红的木制酒柜，上边陈列着装着五颜六色的酒水的形状各异的瓶子。天花板内嵌着圆形的白黄灯，灯光照在同样是用红木制作的吧台上，台面上有一层漆，摸起来十分光滑但不反光。调酒师是位女性，穿着纯黑的工作服。
门又一次被推开，文转头一看，立即惊得大叫了起来。“姬海棠，你？”
姬海棠也瞪着眼呆住了，“岚先生，为什么你要······”
“好啦好啦，二位的关系我是明白的。但是今天二位都是我的客人，还请给我留点脸面。姬海棠，请坐吧。”岚笑着指了指自己左边的位置。

“钱由我来付，二位不用客气，请喝吧。”岚举着酒杯笑眯眯地看着她们，紧接着一饮而尽，伸出手掌指向她们的酒杯示意。
文和果犹豫了一下，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了。
“小姐，请再来三杯‘九天瀑布’，常温。”岚对调酒师这样说着，脸上的笑容丝毫没有要褪去的样子。
果先开口了：“好的，岚先生，您是为了什么而找到我们的呢？”
“先别急啦，先陪我喝两杯再说吧。”
文很想骂岚这个家伙，倒不是因为自己和他有什么仇怨，而是因为这酒她实在是喝不惯。她最喜欢喝的就是再常见不过的清酒，这家酒馆的酒虽然味道奇特却让她觉着反胃。听听岚刚才所说的话，这家伙把她叫来，该不会是借着“有要事要谈”的名义来喝酒聊天的吧？
调酒师向她们递上了三杯“九天瀑布”，岚又示意让她们喝，饮尽之后又点了三杯“间歇泉”。

“岚先生，您不是说有要事要谈吗？”文有些忍不住了。
“哦，是呢。我今天特意邀来二位，是想谈谈二位是否愿意与我合作办《时报》。”
“你说的合作是指······”
“现在时代已经变了，读者只是纯粹地想要看到新消息了。新闻的时效性变得越来越重要，因此，我计划开始出版一天两版甚至三版的报纸。”
“如果只是纯粹追求那种东西的话，还是算了吧。”文把空酒杯推向了一边。
“射命丸小姐”，岚带着恳求的语气说，“说真的，我不想放弃新闻的质量，因此我才找到了你。你所办的《文文。新闻》的质量是没话说的，大家有目共睹。我想，能胜任这份工作的大概只有你了。”
“您过奖了，岚先生，您写的新闻质量比我好太多了。与您相比我是自愧不如啊。”
“不，射命丸小姐，我的新闻写得好的代价是低产啊。当我写完稿子时，新闻的热度早已过去啦！而且，你还有一点做得比我更好，那就是你的摄影技术。16年前，你就是拿着这台相机（岚看向了文胸前所悬垂着的相机）战胜了我，我的蝉联18届摄影大赛冠军的梦想就这样被击碎了。现在你之所以不再是冠军，倒不是因为技术有所下降，而是因为相机已经落时了。文，我能为你提供最新最好的相机······”

“不用了，我倒是觉得我手上这台相机我用得蛮顺手的。换了别的相机我拍照反而没这种手感了，大概只会拍得更烂。”
岚无奈地摇了摇头，“那么，你就一直打算用这台老旧的相机？”
“那又有什么关系？不就像你说的，当年我就是用这台相机战胜了你？”岚被文的这番话给逗笑了。“好了，那先不说这个了，既然你用得顺手那就继续用着吧。”
岚转过头看向果，紧接着说：“姬海棠小姐，关于最新新闻的获取就得麻烦你了。”
（*注：我此前对姬海棠果的能力理解有误，将其念写的能力视为等同于乔瑟夫·乔斯达的那种只要确定了目标对象就能借助电子屏幕看到所发生的事的能力。小说创作完成后翻阅THB才发现这一点与一设相悖。请理解为“在本文设定中，姬海棠果在使用其念写的能力时并不会存在速度和新鲜度上的劣势，能够在第一时间获取最新的新闻消息。”）

果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哦？那我为什么不把独家新闻发布在我的报纸上？”
“版权归你，而且报酬可以谈。”岚陪笑道。
“呵，说得好听。难道我和你合作之后情况就会好到哪去吗？现在整个新闻业都在衰落，要是连独家新闻都拱手让人了，那我这报还办不办啦？”
“姬海棠小姐，我早就料到您可能会这么说了。但是我想说的是，窝在屋里是写不出好的新闻来的。”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是想这么说，对吧？”
“果，我没有说你没有实地走访就等于没有调查的意思···可念写的效果是比不上实地走访和实地拍摄的。不管是你还是射命丸小姐，写出来的报道在刚刚发布的时候往往是对的，但在实际调查之后才发现事实与报道大相径庭。”
“哈？那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是那种无良记者咯！”文捶着桌子喊道。

“不不不···我完全没有那种意思。如果我要创办的《时报》是那种写着虚假消息，只为引发争论而大卖的报纸的话，我大可去找那些我常常怒斥的毫无职业道德操守的记者来。你我都是明白人，不会去干那种勾当。之所以写出来的报道有偏差，倒不是因为收了钱，主要是因为调查的方法不对，而且调查得不够深入彻底，还没认清事情的全貌就写完了报道。”
文和果都叹了口气。确实，如岚所说，尽管每次她们都认真的去调查，但真相水落石出后才发现自己还是太自以为是了。岚先生的报道虽然写得不多，时效性也差，但是几乎不会有任何偏差，而且评论中肯，内容充实。
调酒师又向她们递上了三杯“间歇泉”，岚又一次向她们示意，但这次文和果只是握着酒杯，没有行动。
“岚先生，我还有一个问题得问你。”
“你说。”

“目前在幻想乡内存在着数十种不同的报纸，但大多由我们天狗发行，因为那些家伙要么就是消息不灵通，要么就是消息灵通但是没有兴趣来写新闻。我的《文文。新闻》的发行量占了全幻想乡总发行量的三成。”
“嗯，然后呢？”
“你所说的合作，并不会中止我们的报纸的发行。”
“当然，因为我无权干涉。何况我如果要干涉这种事的话，你们绝不会与我合作。”
“但是，岚先生。据我的调查，绝大多数人只会固定买某两三种报纸，而其他的报纸往往只能被扔在一边做摆设，即使能卖得出去也是被拿去相互借阅观看。再加上新闻行业的整体衰落，如今读者能够了解到的真相越来越被头部的报刊所垄断······”
岚脸上的笑容渐渐阴沉下去，手心也开始止不住地冒汗。
“因此，如果出现这样一家报社，财力雄厚，发行有面向各种读者的低价报刊，不仅聚集有最为顶尖的记者，还能够在第一时间获取最新的新闻并在极短的时间内写出对此加以深入分析的报道，那么······”文的话戛然而止，但果听懂了她的意思。而岚手心的汗已经滴到了地上去，他下意识地在衣服边擦了擦手心的汗。

“岚先生，我想，你应该是为此而来的吧？”文松开了握着酒杯的手，用平缓的语气说着。
“不···怎么会呢？我只是想让大家能够第一时间了解到真相而已。那些无良的记者总写些虚假的报道，即使有人写了真实的报道也会被掩埋掉···读者们哪会去亲自寻找真相呢？他们只会相信他们所看到的片面的报道。就算我们写外界的生活与幻想乡毫无差异，只要编造得自洽，读者也会······”岚的嘴突然紧闭上了。
“这样啊，这样啊，岚先生，您可总算是把想说的话给说出来了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
“岚先生，我就直接说了吧，你是不是想要垄断真相？”果放下了酒杯，冷冷地盯着岚说道。那目光如利刃般直刺入岚的心脏，使他全身都颤抖了好一阵。
“岚”，文已经不再用敬语了。“你所说的这些道理，我们作为记者都很清楚。但是，当有许多个声音存在着的时候，总会有一个声音是真相。可如果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大喇叭，使得人们只能听见一个声音时，这个声音会是真相吗？如果不是，那么这种行为真是比那些无良记者所干的勾当还要肮脏！”

岚用几乎要哭出来的声音说：“哦，射命丸小姐，你得要相信我！我以新闻协会副主席的名义发誓，我绝不会干出那种事情来！我不是想要垄断行业以垄断真相，因为记者的天职就是原封不动地记录下事情的真相并告诉那些对此毫不知情的读者。如果一个记者为了一己私欲而篡改真相，那么他理应被踢出这个行列！”
“哦，岚先生，你要知道，一个人如果能被物质收买第一次，那么就迟早会有第二次。说回你办的《时报》吧，你已经找过多少人谈起这件事了？”
“目前只有你们二位，我暂时还没有找过其他人。”岚又擦了擦手心的汗。
“呼，我还以为你早就拉拢收买了一批记者了呢。”
“不是···射命丸小姐，我想我们之间一定是存在着什么误解。”岚的脸色突然变得忧伤起来，“尽管我坐在这个位置上，而且还屡获奖金，但因为我的报纸一直销量惨淡，我现在···我现在···（叹气）其实每个月还要倒亏十万円······”

文一时哭笑不得，原以为岚是个阔佬，居然有钱来到这种高档地方谈生意，没想到只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但这样也就说得通了，岚是抱着决心来的，他所说的也并不是些冠冕堂皇的借口，而是他的真实想法。
“抱歉，请把这件事给忘掉吧。我其实是不太想说起这件事的······”
空气沉寂了好一会儿，岚才又开口打破了尴尬：“唉，怎么说呢···我落魄成这样，倒也不能全部归咎于读者。但时代真的已经变了，这是大势所趋，人心所向。写新闻不是写文学啊···光是写得好是没用的，说到底还是商业···既然读者不买账，你们我这报就确实没算办好，会沦落至此也是必然的······”
“唉！岚，现在的新闻界就是这样，你不应该比我更清楚吗？你再这样下去，只怕是会把自己逼上绝路啊！算了吧，岚，你别再在乎那些东西了，从这个位置上退下来吧···去写写报告文学，或者去专职摄影吧。这样的话，你就还有退路。”文有些悲伤地说。

“唉！这种事我不是没考虑过啊！但是我不想这么快就放弃，这《山岚周刊》再发个两三期大概就要停刊了。我还是不想放弃新闻，所以才找到了你们，想合作来办更能适应当今这个时代的《时报》。这已经是我最后的希望了，如果连《时报》都······”
“岚，我劝你还是放弃吧！发行一份新的报纸，想要再聚集一批读者，可是比维持旧报纸那批订阅了报纸的读者还要更难的。你几乎必定会失败！而这次失败后你要面临的可就不只是亏本这么简单了······”岚默默地听着，面部肌肉因悲伤而扭作一团，但没有流泪。
“说完了吗？说完了我就走了。”果摆弄着手上的按键机，漫不经心地说着。
“哦，岚先生，要不你反过来想想吧？你放弃你那份销量惨淡的报纸和越做越亏的工作，在我办的《文文。新闻》上发布你写的新闻，怎么样？版权归你，报酬可以谈。”

“嚯！好啊，文！这个时候你这家伙倒还抢起人来了！岚先生，你不要信这个往自己的报刊里塞擦边球照片以提升销量的家伙！”果站起来指着文的鼻子骂道。
“哈？果，你是不是又偷拍我了！那份报刊我明明没有拿去发售！”她也跟着提高了音量。
“你把我写得新闻给断章取义的事我都还没找你算账呢！”
眼看着两人越吵越凶，指不定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了，岚赶紧上去将她们两个拉开。“别这样，别这样！你们先冷静点！”
“岚，你打算加入哪一边？反正我给的报酬肯定会比她多！”
“我我我···哎！先让我考虑一下吧！天色不早了，二位请回吧，有事下次再说，下次再说！”
文和果就这样不欢而散了。岚目送着她们离开了202，回头一看，才发现调酒师已经背过身去偷笑了许久了。

唉！原本是想谈谈合作的事，却反倒被上了一课。是啊，如果那种垄断真相的报社以后真的出现了，他又该怎么办呢？
既要迎合读者，又不能降低质量，合作决裂了，却又不想为别人打工，这怎么可能行得通呢？现在看来，或许加入她们就是最好的出路了。
他不禁问起自己，在这越来越快的时代里，在这读者甚至没有耐心读完半页报纸的时代里，自己还在像过去一样花上七天十天去彻查一件事，反复修改稿件以求真实准确，到底还有没有意义？读者们想要的，真的是彻底了解一件事，而不是看个热闹吗？
他只能默默祈求，事情的发展不会像他所担忧的那样糟糕。那些无良的报社不会发展壮大而渐渐垄断真相，可掩埋真相的赃款总是要比正常的收入要多得多的。就连他自己，这个在所有人看来都光明磊落的家伙，多年前其实也曾因贫穷干过一些这样的勾当。

岚拿起那两杯还没被喝过的“间歇泉”，两口喝了下去，感觉嗓子眼一阵辣痛。不知是因为这酒还是因为心酸，他埋着头哭了起来。
调酒师向他递去一块印花的蓝色手帕，他道了声谢，但没有擦泪。
过了几分钟，岚没再哭了，低声说了句“结账”。可一接过账单他就又哭了。
这是岚第一次来到这家酒馆。 
这晚，夜空中没有一点月光。那月亮或许有吧，只不过遭乌云给挡着了。
走出酒馆，看到街上的灯光多半已经熄灭了，平日里他去的那几家酒馆不是打烊了就是只剩两三位客人了，岚才意识到现在已经是凌晨时分了。 
“算了，别想这么多了，回家睡觉去吧。” 
后记
大家好，我是夕阳
“岚”这个名字的灵感来自于《JOJO》中的瓦姆乌的“神砂岚”。
因为小说原稿是在学校写的，所以对果的能力理解出了偏差，就当是二设吧（

总之我觉得这次的小说写得相当的精彩。原本我是藏了大量的潜台词的，但我发现读小说的时候大家基本都是一目十行，潜台词写得太多了读起来可能会显得莫名其妙，于是点明了不少。
不知道大家是怎么看待岚这个人物的，我只觉得他是一个悲剧的集合体。他所背负的东西太多了，副主席的位置，主编的位置，他人的信任与期待，以及他对自己过去曾干过肮脏勾当的强烈自责。这使得他虽然看似从始至终都是主动的，但实际上他一直都是无可奈何，无法选择的。他身上所折射的东西太多了。
其实我之前是想写饭纲丸龙的，但我实在是不好展开。一来她的地位实在太高，二来我不知道她是否从事新闻相关的工作，于是写了岚。
以上，感谢您的耐心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