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心脏·第三章

玻璃心脏·第三章
无可挽回
blazar朝梦然这边挥了挥手。
“下雨了，回去啦。”
三人便一起往梦然家赶。
也确实是这样的景色吧，繁茂的水杉遮蔽了天空，这里被荫蔽笼罩着，空气里漫着粘稠的水汽。循着有散落瓦片的地方走，不一会儿就看见了电线塔，再向前寻进，就是光秃秃的街道与两边灰色矮小的房屋。谁能想到连接截然分割两处的会是不起眼的小道。
路走到了尽头，也不过如此。幸子这样想到。
高杉相泽在门前静静地等待着，并没有不耐烦的样子。看见梦然他们回来了就侧身让开。
“请问你是。”相泽叫住了幸子。
“幸纪洇浔，暂住在这里的客人，你好。”
“啊啦，进去再说啦。”blazar拉住幸纪往里面走。
看来幸子已经和blazar聊过了，于是梦然放心地让他们在客厅谈话，自己则悄悄地准备起晚餐。
幸子和相泽简短地相互介绍后，便一块聊了起来。
“blazar，这不会是你的真名吧。”幸子提问。
“这只是她给自己的代号而已，不必在意。”相泽抢过话。
“这怎么能叫代号呢，blazar就是blazar。”

“对，blazar就是blazar。”相泽又改了口。
“这个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我想只是因为…额，blazar是一个不落入俗套的神秘又新鲜的名字。”相泽提出了他的解释。
“害，相泽第一次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就是这么讲的。”很显然blazar并不赞同。
…一直以其它称呼代替自己名字的人，通常是不喜欢自己名字，或者不喜欢过去自己的人吧。一旦改变了自己的名字，就是宣布渴望成为名字所虚拟的人吧。幸子非常明白。
“幸子姐喜欢这里吗？”相泽便摆弄着茶杯边问道。
“说实话，”幸子轻咬了一下嘴唇，“这里简直像天堂一样，静谧、安宁、生机一样也不缺。生活在这里一定很快乐吧。”
“只有幸福而无痛苦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们并不是感到幸福啊。”blazar回答道，这样的回答让幸子感到吃惊。
“我还天真地认为你们只需要在这里漫步过着慢生活呢，看来还是要做工作的啊。”
“不幸子姐，你一定搞错了。”似乎blazar要反驳幸子一切的观念，“我们并不要为生活做很多工作，我们在这里，也只是逃避幸福。只要身在这里，我们便不至施苦于人，也可以免使别人施苦于己。”

幸子已经想到了这一句话。不会有人质疑、惊讶、反驳，因为世界的规则就是如此，所以blazar你才会这样吧。
“那你们究竟是怎样的生活啊？”
“顺其自然的生活。”相泽回答，“我们或许永远五法做出正确的选择，或错失了能到手的东西，或遭到了迎头痛击，所以才会选择顺气自然，让命运帮我们选择。”
“聊的开心吗，大家。”梦然端着做好的食物来了，打断了他们的聊天，blazar立刻起身过去帮忙。
不多久，众人就围住了餐桌。
牛肉砂锅、山药汤、蔬菜沙拉。
相泽和blazar都不客气地准备开动了。梦然端来了最后的咕咾肉，发现幸子正微张着嘴看向这里，那表情仿佛眼前的是小时候吃过却再也吃不到的菜肴。
盯着幸子看的时候，梦然想起了另一个人。
海沙集合在沙滩上，便不会轻易地被海浪裹挟而去。那稀释于海的沙砾，可以砌成白色的瞭望塔，却永远也变不成寂寞的白光。
男人穿着白色的风衣，站在白塔旁一片突起的石岩，海浪轻吻他的脚尖。他会拉起他的小提琴，在冰冷的白光与湛蓝的天空之下，仿若本就与周围的一切是一体。稍远处看来，岸边婆娑的沙树，如果不注意很可能当成他忠实的听众。

但其实没有。
海塔只能瞭望，大海喜欢吞没一切，沙砾与沙树甚至听不懂海浪。
就在脆弱的心中，有一股揪住不放的压抑感，梦然一次也没有能听过男人所拉的提琴，更多只是远远的看上一眼。
天空中，海鸟的舞。
不知为什么，梦然觉得男人就是与空塔一样的存在，可这样正确吗？梦然问自己。空塔给予梦然的，是世界上只存在他一人的感觉，仿若住进了海螺之中，有粼粼的白光与海的呼吸之声。
那我所憧憬他的究竟是什么呢？
所憧憬的是他的潇洒？自在？优雅？独特？抑或是神秘？不群？
并不明朗，但或许是他那给人留下的脱离命运之外的沧桑。
梦然是如此地钦佩他，但他却在某一天拉琴结束后与擦肩的梦然说：“边镜梦然，我钦佩你。”
那一日，梦然像落汤鸡一样走进了男人的房间里。
“随便挑一件衣服换上吧。”男人这样说。
梦然于是不好意思地选择了一件有些旧的校服，当然没有想到那是女式的。
有人不慎坠入深海，却被救起。
有人一直在海底行走，却从未发生。
在送梦然离开之前，男人对梦然说了一句莫名的话。

“一定要珍惜自己的朋友。”
吃过晚饭后，众人懒洋洋地打起了哈欠。
“今天幸子加入我们了，那我们要庆祝一下的说。”梦然提议道，“我们还有上次生日剩下的烟火哦。”
“现在和幸子姐一起玩的话，会比小时候还高兴哦。”blazar也赞同。
出门后，抬头可以看见的是星空，紫色它永恒神秘着。谁看见星河倾落，谁寂寞地窥探着我。
不可获的感受，你全都给予了我。
眷恋着我，也许也不错。
空阔的天与地会融为一体，在这样沉浸的夜晚，
由相泽持第一棒，幸子来点火，之后幸子负责用梦然的手机录像。相泽将花火传给blazar，blazar再传给梦然。
花火最后从blazar递到梦然的时候，从黑暗中刹那间映出了梦然那冷漠的脸庞，但随即梦然就泛出了淡淡的微笑。他将花火高举起，紧贴的三人，目光都集中在这一处。
不知为何，幸子看着站立在天空之下世界之中的三人，觉着充满了宿命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