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接の宇宙 第六章 永生的代价

前情提要:“害群之马终究会导致一整个种族走向灭亡。”卡尔意味深长地说道，“即使有好种子，终究也是劣币驱逐良币罢了。”
金村自然没想好签下契约后的发展，赌徒只为了自己重新握在手中的健康和充裕的时间而开心，至于濒死时的反省，一瞬间他又抛诸脑后。
他第一时间能想到的事，只有去赌场大肆挥霍一番。虽然他手里已经没有能挪用的钱财，但筹码不一定非得由自己的双手获得。
金村毫无压力地想到了平时的他压根不会去思考一分一秒的抢劫，勒索等“来钱快”的方法。
生活的不如意，早已击垮了这个原本对现实生活信心满满的年轻人，加上他无后顾之忧，如今自然变得疯狂起来。为了发泄不择手段。
“去抢，抢附近女子中学的……对。”金村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和兴奋，疯狂地夺门而出。
他忘记了不会有人记得他也不会有人认出他，但这又如何呢？只要沉浸在赌场的快乐里，就没什么是过不去的。
这时，剑崎和团被派遣出来一同驾驶猎犬号巡逻。
剑崎平时驾驶机车居多，对汽车方面自然是生手，主驾顺理成章地由团来担任。“和平的街道，多美啊。”看着外面不断变化的繁荣街景，剑崎不禁感慨道，遥想他自己做骑士时的生活，不是在出动，就是在出动的路上，根本没有时间去享受这样好的景致。

“是啊。”团也感慨道。身为行星观察员，虽然他去过不少地方，但仔细端详这颗蓝星的景色，这还是他的头一回。
忽然，一阵发狂的大笑带着衣冠不整的金村闯入二人眼帘。
团倒没什么反应，还是自然的享受着和煦的春风。剑崎却被金村所吸引，奇怪地说道:“那个人举止很异常啊。”
“嗯？哪里？”团向他看向的地方看去，“我怎么没看到啊。”
“那里，那个穿着破烂的人。”剑崎再次指名人物特征，但纵使团的眼睛紧紧盯着他所指的地方看了好几次，甚至都调动了奥特之眼，还是没能发现金村的存在。
如同佛艾尔星人所说，他的存在被抹除了。可怜的男人存在的唯一意义，就只剩下自己手里用不尽的健康和时间的筹码为自己争夺些许精神安慰了。这颗星球唯一能记得他的人，除了赋予他仅有筹码的佛艾尔星人，大概就只剩同他同病相怜的剑崎了。
剑崎意识到，也许这个男人无法被大家所注意到。他掏出红外线探测仪，将结果展现给了团。
通过红外线探测仪描绘的模糊轮廓，团渐渐露出惊讶的眼神。
“他，为什么会……”团停下了猎犬号，尽全力地向方才剑崎所指的方向看去。
“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只有我能看到他。”剑崎收起红外线探测仪，强持镇定地说道，“咱们下车跟踪。”

团同意了他的提议，二人将猎犬号停在街边的停车位上，便持枪下车小心跟踪。
金村自然无法注意到身后有人尾随，他的脑子里此时充裕着欲望，想赌钱，想发财，想将失去的一切全部找回来的心情，代替了他所有的自我思考。
反正我有的是时间，有的是健康，我不愁谁会找我报仇或者找我还债，反正没人记得我。
这么嘚瑟着，金村顺手就摸走了旁边经过的路人的手机。那是一台称得上奢侈品的高档机，一看就知道，一定能换不少钱。
金村眼里写满对钱财的欲望，抛下一脸蒙圈的路人，轻车熟路地进入一条小巷，去寻找他常常光顾的赌场了。
“果然，永生给予人类会是可怕的……”他身后，赋予他一切筹码的佛艾尔星人缓缓显出身形，奇怪的是，他竟与地球人长得一般无二。整齐干练的头发，一丝不苟的西装，精明的眼光将此人的精英气质衬托得一览无余。
“这个种族没有自制力，注定是走不长的。”佛艾尔星人一字一句地说道，仿佛宣判死刑一般，“That's forever.”
说罢，身边的人流便将他的身影淹没了。
剑崎寻觅半天也再未发现那个男人，团也试过无数次自己可以动用的法子，宇宙的，地球的，但最终也对眼前这走不出的困境黔驴技穷。

“奥特赛文，不必找了。”忽然，一个声音在他们耳畔响起。二人同时回头，正是方才在街上目送金村走进赌场的佛艾尔星人。
“我想您想必认得我。”他倒也是真的大方，开门见山地说道，“所以自我介绍方面，我就不必向您赘述。只不过倒是要麻烦您向您身旁的这位不知为何有些特殊的地球人解释了。”
团凝重的神色带着些许无奈。“卡特，说实话，我不想在任何一个文明所在的星球上遇见你。”
“但是，你不得不承认，奥特赛文。”被称作卡特的佛艾尔星人却颇为自信地答道，“我又赢了。”
“你们这是，什么情况？”摸不着头脑的剑崎终于开口提问道。他可不想被这种仿佛打电报一样的加密式交谈压得喘不过气。
“他叫卡特，出身以喜欢测试为名的佛艾尔星系。”团这才反应过来，忙不迭地说道，“他们星系的人虽然十分弱小，却有着得天独厚的体质——寿命长到不可思议。作为蛋白质生命体，他们这样的体质也为种族繁衍生息文明进化提供了不少优厚的条件。至少我当初观察他们的时候，他们还只是个襁褓文明，现在就已经发展到和我的故乡m78星云差不大多的规模了。”
卡特很满意地点了点头:“记得你来到佛艾尔星系的时候，也是和来到地球上耍的一样的把戏。”他笑着，丝毫不在意地谈论着，仿佛在拉家常。“我当时也才二十来岁吧，还和你一起共事。说真的你可真能演。”

“由于他们种族生命力顽强，所以留给自身文明的发展时间十分充裕。”团被他轻松的态度有点吓到，却还是一本正经地绷着脸说道，“所以，他们兴起了一种奇特的爱好。到其他星系，赋予其他种族中被随机抽选的一人永生的能力。看他在得到命运天平倾斜时，会不会好好利用。说来也真的奇怪，蛋白质生命体，可以进行长期的时空旅行，还有这种违反能量传递规则的能力，他们星系的人是我观察过最看不透的生物。”
“永生？”剑崎略微有些被震撼到，但还是马上恢复了正常的神色，“也就说你这次来，是为测试地球人？”
卡尔点了点头:“是的，所以我才会说奥特赛文眼光差嘛。佛艾尔星系是一片和平的乐土，那里没有猜忌，没有勾心斗角，其实是最好铺设轨道的地方呢。”
团一本正经地回答道:“你们那里的生物都太片面了，对我来说没什么研究价值。”
“总之，我们的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就衍生出了这种测试游戏。”卡尔没接他的话头，继续说道，“我已经走过了不少星系，有能耐得住考验的，有一接受考验就败下阵来的。不过像人类这样的，我还是头一遭碰见。”
“为什么？”剑崎嗅到危险的氛围，赶紧追问道。
“我这次选定的是一个赌徒。”卡尔娓娓道来，语气有着不一般的余韵深长，“看到他在被给予永生之前那副深知自己错了的模样，我本来以为他会是个有意思的呢。没想到得到永生后，他毫无悔过之心，甚至愈演愈烈。这颗星球的生命体虽与我们有着极其相似的身体构造，心灵却相较我们大为污秽。得到了一点好处就会忘记经历的痛苦，也真是太不长记性了。”

剑崎猛然想起路边那个手舞足蹈大摇大摆偷窃手机的男人，惊讶地问道:“就是他吗？”
卡尔被搞得一头雾水，迷茫地看向赛文。团却也瞳孔猛缩:“他已经去赌场了吧？”
“总之，这次测试的时间为一个月。”卡尔清清嗓子，打破自己这尴尬的局面，“如果在一个月内，还不能看到这名人类的切实改变，那银河联邦下达毁灭地球文明的命令，也是不远的事了。”
“什么？”剑崎十分吃惊，团却低下了头。“我就是不很喜欢你们星系的人这样片面的看法，人类，人类不全是这样的人啊！”
“害群之马终究会导致一整个种族走向病变。”卡尔意味深长地说道，“即使有好种子存在，终究也只会劣币驱逐良币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