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玄始十八年仲春（27）

2023-10-28 来源:百合文库

朝歌宫城，偏殿。
卫君靠在座椅上，他已经年逾五旬，身材肥胖，大大的肚子，让他不管什么坐姿都很累。卫国国相宁余，正在向他陈奏。
宁氏本是卫国最显赫的氏族，家主世袭为国相。但自从杜文公得势后，宁氏便大不如前，家族被杜文公排挤，使得宁氏远离了卫国的权力中枢，只落得国相的空名头。
宁余：“禀君上，太史杜文公擅自从中牟、雍榆两地调两千甲士入朝歌，在此之前还频繁调动边境驻军，臣都一一记录在册。他非但没有合理的理由，而且从未向君上您奏报过。身为客卿却如此专擅兵权，真是太不像话了，臣甚至怀疑他此番调兵进朝歌，是图谋不轨。臣请先剥夺杜太史的兵权，再细细审查。”
卫君不以为然：“太史的兵权是孤早就许可的了，说他想造反，孤是不信的。至于调兵来朝歌嘛，或许太史是看国都郊野的兵力空虚吧，等以后孤召他来问问怎么回事就行了。”

宁余：“可是君上……”
卫君：“好了，孤累了，你退吧。”
宁余还想坚持，可卫君已经扬长而去，只得失望的道了声“喏。”便退了出去。
卫君离开偏殿后径直去了后宫，来到韩姬的居所。
“美人，美人，孤来了。”卫君一脸涎笑的跑进韩姬的卧房，却看见韩姬坐在床上，掩面而泣，这可把卫君心疼坏了。
卫君：“美人，你哭什么呀，哎呦你可别哭，你一哭孤的心疼死了。”
韩姬把头一撇，不理卫君。
卫君：“美人，你怎么了，谁气着你了，快跟孤讲，是不是今天在外面玩的不开心？”
韩姬一听这话，立即扑在卫君怀里：“呜呜呜，妾身今日被人欺负了。”
卫君勃然变色：“谁这么大胆子，竟敢欺负孤的美人啊。你告诉孤，孤替你做主！”
韩姬：“臣妾不敢讲。”
卫君：“这有什么不敢讲的？难不成在卫国，还有孤怕的人吗？”

韩姬小声道：“是杜太史。”
卫君：“太史？他怎么欺负你了？”
韩姬：“今日庆林阁内有位女乐师弹奏的不好，远不如咱们宫里的乐师，臣妾就让宫人去加以指正，杜文公得知后立即派弟子过来训斥臣妾。臣妾就说自己是您的姬妾，哪想他们居然说……”
卫君：“说什么？”
韩姬：“他们说，别说是国君的姬妾，就是国君亲临，他们也不怕。妾身心中十分害怕，便赶紧跑了回来。”
卫君一拍大腿：“居然如此嚣张跋扈！来人！立即把宁余给孤召回来！”
……
……
国相宁余郁郁寡欢的走出了宫门。宫门外他的马车旁站着百十名卫士，都是他家族内的私甲。私甲们看见家主的不乐神情，心中猜到，此次对杜文公的弹劾失败了。
宁余回首望了一眼宫门，心有不甘。宁宇知道用不了半个时辰，他刚才弹劾的事，就会被宫中的耳目传递给杜文公。所以今日的弹劾，就等于公然的和杜文公宣战。

宁余今天之所以召集了这些私甲，就是想弹劾成功，他立即带人去剥夺杜文公兵权，不给对手反应的机会。
一名家将迎了上来，“家主，放宽心，这种事急不得。”
宁余拍了拍这位家将的肩膀：“辛苦你了，这几天搜集了各方情报。”
“这是属下的分内事。”
这名家将叫苟变，虽是出身低微，但自从宁余失势后便一直追随他。精明强干，颇有智计，十几年来忠心耿耿。宁余在朝歌恐怕除了他，再没第二个心腹之人了。有时候宁余也觉得对不起苟变，他身为国相，却没有能力给予苟变任何职衔。假设苟变效力于杜文公，做个中大夫肯定没问题。
宁余叹了口气：“君上怎么就那么信任他？”
苟变正想宽慰家主几句，宫门却缓缓打开，一名内监走出来。
内监：“相国，君上召您回去。”
“召我回去？”宁余看了苟变一眼，向内监问道：“君上可说了什么事？”

内监摇头：“小人不知，只说让您即刻进宫。”
……
……
当宁余再度走出宫门时，已经全然变成了一副得意神态。他径直上了马车，对苟变道：“走，去太史府。”
苟变心中明了，道了声：“喏。”队伍便开向杜文公府邸。
……
……
杜文公府邸正厅，杜文公居主位，四名旅帅站成两排。
“太史，我的旅正在东城搜索，只是东城街市较多，人员繁杂，还有不少外地行商，找起人来太麻烦，您看是不是让在城北的兄弟给支援一下人手。”
城北大多是官宦贵族府邸，与城中其他地方相比要清净的多，找人也容易些。杜文公看向负责搜索北城的旅帅，不等他发话那旅帅便说道：“好，等我回去，便抽出一半人去往东城支援。”
杜文公满意的点了点头，“你们记着，只要此次尽心竭力，以后自然少不了擢升的机会。这旅帅到师帅的一步之遥，就看你们的表现了。”

四人齐声道：“属下定当竭尽全力！”
这时一名弟子急匆匆跑进来禀报道：“师父，宁余来了！”
杜文公眉头微皱：“他来干什么？不见。”
“哈哈哈，不见可不成啊。”
说话间，宁余已经进了大厅，宁氏私甲站满了院子。
四名旅帅看见宁余，却不见礼，因为他们知道这位国相是杜文公的政敌，他们既然选择依附杜文公，也就不怕宁余了。
杜文公：“你这人好没礼貌，闯我的府邸。”
宁余皮里阳秋的说道：“你的那些徒弟不让我进，我就只好硬闯了，多有得罪。”
杜文公：“说吧，有什么事，我忙得很。”
宁余：“是啊，太史这些年政务太繁忙了，所以君上才让我替你分分忧啊。”
杜文公：“你什么意思？”
宁余冷哼了一声，掏出一个卷轴缓缓打开，朗朗道：“奉，君上令，太史杜文公擅权跋扈，着令收缴兵符印绶，朝歌内外，宫禁城防，转交国相宁余统领。雍榆、中牟两地驻军，立即返回驻地，令行禁止，不得有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