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正|溺【5】

巫师—艾尔达
正太—利赛亚
在这座岛上的最后一晚。寂静的夜空闪着璀璨的明星，莫名显得悲感。北风像是哀嚎着，悲吟着秋去冬来的悲惨景象。这证明着严冬将至，寒冷将卷席整座小岛。但如果与后面三个月相比，在这时候离开或许确实是最佳时节。
利赛亚回想起来，他已经在这里大半年了。尽管只是一段简短的时光，却不知为何他对这个巫师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大概也是失去记忆中的一部分。

原来我也曾爱过别人。利赛亚在心中默念着。
艾尔达没有在家附近，并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只是想到马上就要分离，利赛亚内心有些空虚。但是至少，还有一个早上的时间。
他躺在床上，从窗口凝望星空，回忆着这段时间两人相处的日子。不得不说，艾尔达是真的对他非常的……关照，但是这一切似乎在失去的记忆中经历过，这一切都是如此的……似曾相识。

就这样想着，他又不知不觉入到梦乡。
他又来到了，那个幽静的、凄凉的湖畔，可这回似乎有所不同。陆上出现了一片浅青的芽草，就像那新生的婴儿，更像那萌动的心灵。利赛亚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再次向前走去。只走了几步，他迈腿沿岸跑了起来。他想到了上一次的结局，他不能再让那孩子死去，他还有许多问题要问他。

既然这样，那就要争分夺秒。
直到出现了那个人影，利赛亚才气喘吁吁地慢下脚步，海风将他平齐的刘海吹起，使他感到一丝凉爽。他又惊奇地发现，那个原来只长到他腰的孩子转眼间长到他肩膀的高度，已经是一个逐渐成熟的少年。这便使他更加确信地喊了出来——
“艾尔达。”

少年转过身，清秀的眸子下是一双湛蓝的眼睛像那广阔的大海，自由的天空一般。依旧是那灰与灰的世界，眼前的人就是此时最鲜明的色彩，与周围的寂寞截然不同。
“你又找到了这里，”少年说。他的语气明显不像上次的小男孩一般幼稚，而是带着一点现实中的低沉和成熟，富有磁性，却带着些许的忧伤。很明显，这个阶段他经历了许多不可描述的事情。

“为什么还要来呢，”黑色的斗篷迎风飘荡，忧郁的眼睛望向天空，“我现在……也只是一个虚影，没有任何意义值得所救……”
他伸出手，抓向天空，却只是抓到了一团空无，明媚的眼中多了一份不解与忧愁。他缩回这失落的手臂，同时也低下头去，望着脚前正在涨潮的湖岸线，叹了口气。
“艾尔达，”利赛亚又叫了一遍，缓缓走上前去，他一直注视着眼前“早已不存在的”艾尔达，感觉马上就要哭出来的他强忍着泪水，说，“因为你是艾尔达。”

“那又怎样啊，亲爱的利赛亚，”少年艾尔达干笑了一下，转过身悲哀的望向那双金黄的双眼，“你知道我曾经对你们做了什么吗？那是我心中永远无法磨灭的伤疤。知道吗？我对不起你们，那一刻，我以为你已经死了……”
“什么……？”利赛亚听完不禁后退一步，他不是被惊吓到，而是惊讶于他曾于艾尔达有过交往，而且还发生了许多重要的事。

还有，他说的是“你们”。
“这是真的吗……？”
少年似乎并不理会他的反应，又说道：“如果我们不曾相遇，那么你便不会失忆……蒂尼斯她……也不会死去……”
“多么希望，有个安宁的生活。多么希望，没有战争。多么希望，我们从没相见过……”
突然潮水在他身后涌起，向他翻过来。利赛亚突然想起来什么，他本能地用手去抓艾尔达的斗翼，但又是功亏一篑——转眼间，几乎就是猛浪翻涌下来的那一刻，少年便被卷入其中，向发黑的湖底沉下去。

“醒了？”艾尔达坐在床头，抓着利赛亚的手臂说。
“艾尔达……”利赛亚的眼中似乎水盈盈的，却又挤不出泪来。
“还好吗？”青年撩开他的发丝，让他的眼睛看清初醒朦胧的世界，“听到你这边动静有点大，就回来了。”
“艾尔达……”利赛亚微弱地喊道，“我们以前……见过吗？在我失忆前。”

“或许吧，”得到的答案是这样的，“但你最好还是别去想太多，这样做可能会使你更加的难受。因为失忆之人……都有一段非常痛苦的经历……可能是自己所致，也可能是……他人所为。”
“你快要走了，”他抬起头说道，从窗户望向外面湛蓝的天空，那就像他的双眼般清澈，却又带着忧伤……

他取下右耳上的耳坠，为眼前的离别之人戴上。他拖着利赛亚的脸望了很久，最终放下了他，又对他说道：“我将它送给你，希望它能使你将来的人生中……平安，和平，幸福……”
“或许，我们还会再见面呢？”利赛亚突然天真地蹦出一句。
艾尔达笑了，紧接着说：“或许，我们这次就是永别呢？”

“闭上眼吧，”他说，“我会把你送出这里。”
利赛亚停顿了好久，突然犹豫了。不过一会儿，他还是难忍着闭上了眼睛。
从眼缝中，他看到了艾尔达眼角的泪水。
直到人影的消失，艾尔达才转身回到小屋。他再一次感到了孤独，再一次感到了寒冷。
“多么希望，你永远不要离开我。”在消失的最后一刻，艾尔达忍着哭腔断断续续说出了这句话。

“又要一个人过冬了吗。”
开 始 吟 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