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只是落枕

公输班造木鸢丧妻失子著《鲁班书》,诸葛孔明鞠躬尽瘁著《马前课》,袁天罡李淳风推演国运著《推背图》,刘基进见太祖对答数难题后著《烧饼歌》。
这五人无一不是大才,却又命运多舛,实在是令人唏嘘,两且这几本奇书的跨度实在是太大了,木工到法术,兵法到帝治,从古预到今,诗歌语成谶。没有相应的基础就强行理解只会误入歧途,搞不好就走火入魔。
之后的日子,师父也没教我干什么,而是让我自己找书看,直到找到自己能读百遍仍不感到厌烦的书为止。
道家奇书千千万,佛学经典万万千。圣经所言令人往,散文诗集固心境。我明明每个字都认识,却连几句话都读不懂。
江湖武林的刀光剑影,玄幻修真的跌宕起伏、西幻魔法的天马行空、言情男女的爱恨情仇让我无法自拔,但没有一本小说能让我反复阅读,读得越多,就越是觉得空虚。
金融创业、地质研究、物理化学、政治品德、机械电工、解剖病理……现代的各种教科书和专业知识看得我脑仁生疼,实在无法理解。
也难怪,毕竟我才结束九年义务教育,这些书籍于我而言实在是太过深奥,哪怕我能看完也是眨眼就忘,读哲学更是和上数学课一样有催眠效果,不懂的就是不懂,也没必要样样都会,人各有长短嘛。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天赋,可为什么把学习排除在外呢?想了想,才发现学习天赋是能跨越阶级的,而努力其实也是天赋的一种。
师父与教师不同,教师是希望学生学习知识为社会做出杰出奉献的圣职人员,会孜孜不倦地以自己的认知去改变年轻人的认知。
而师父,并不会教很多的知识并布置学习任务,传授的东西也不需要你在短时间内就完全掌握,甚至不需要理解,只要知道有这个东西就行了,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我不是个会自觉学习的人,每天师父只会让我出去玩玩,说什么十五六岁的年纪最重要的就是活蹦乱跳地去玩,但我不喜欢乱跑,每天看看电视后就搬个椅子坐树下看看书。
这种悠然自得的日子很快就结束了,因为假期结束了,我得去上高中了,可又不能让我这个“不稳定因素”去学校,所以师父去学校把高中三年的教科书全拉回来了,九门科目啊!
语数外物化生政史地九门科目,三门主科我直接数英扑街,文科历史不行,理科物理不行,简直是必被高考这筛子筛下去的学水。
“现在的学生这是学的什么啊。”师父看了都摇头,同时不禁同情起祖国的亿万学子们。

“其人生数十载,运气好的人也才能活三万多个日子,其中有近五成的时间都被睡眠和吃喝拉撒占了,再来个每天九节课或者至少八小时的工作时长,一天也就有三四个小时。”我不禁吐槽起来,却只得到了三个苦栗子。
“年纪轻轻就满口歪理邪说,看来我得来教教你怎么做自己了。”师父捋了捋新留的山羊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四只飞近我与师父的蚊子在瞬间失去了它们的双翅,还有只准备飞向师父的苍蝇也失去了双翅,纷纷掉落在地。
真没想到师父还会武术,双手连个茧子都没有,人也不是很壮,完全就是个白干白净文质彬彬的老先生,使的家伙却是锏!
“来,接着。”师父随手递过一把生满铁锈的锏,我接刚接过手就差点砸地上了。
手中那沉甸甸的感觉让我顿感不妙!
“用你的能力来除锈,或者去溪边把这锏磨亮,当然,没有时间限制,完成后我就教你怎么耍这玩艺儿。”师父笑了笑,转身离去了。
这锏长一米四几,断面应该是方形带凹槽的形状,铜端无尖,我只能拖着锏走,听声音就像拖着钢筋一样,锏近四十多斤,太沉了。

找了个石阶,把锏放地上后砸得咣当几声巨响,这可真把我累坏了。
“这么重的冷兵器真的能有人使得动?双锏的柄和锏身没这么长的,难不成这是把双手使的锏?砸犀牛用的么。”我坐在石阶上唠唠着。
师父比我爹管得还松,所以他说的话我都会认真记得,看着这躺地上比我短不了多少的锈锏,顿时有了主意。
只对锏的表层使用能力不就行了?
无往不利的消除能力竟然吃了瘪,这只能证明锏上那些黑乎乎夹杂着红色的锈层并不是铁锈,再试一次,也不是铜锈!
我的能力很强,但限制也很大,消除的物质必须是我知道的东西,认知越是具体,能力就会越强,头一次见到的物品,只要知道材质也可以进行破坏,但材质与物体名称都不知道的话,这能力的破坏力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当然我也能去消除质子或中子,可消除的数量似乎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到底是几千个铁原子变成了锰原子或原子序数更小的元素,还是消除了多少个铁原子?这根本无法确定!
“能力发动成功还是失败全靠观察,也不像别人会消耗体力还是别的什么,怎么办呢?”我思考了一会儿后,突然想起了句话。

“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没有自己的思考,学习知识与鹦鹉学舌便没有区别。
于是我并未执着于锏,转而学习起了高中的教科书,能力者的特殊身份让我无法与普通人坐在同一间教室听课,学习全靠自觉。
只是了解学了什么并不困难,但要学明白却并不简单,语文是语言与文字的艺术,思想不同便有不同的答案,作者想的什么只有作者知道,或许作者什么都没想,却被过分解读。
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但这三门科目我虽有兴趣,却怎么也学不会。
运动和静止是相对的,动能势能的转化,摩擦与热的产生,声音的本质是振动,物质的存在形式也各不相同……没有老师的教导,想自学这些课本知识无异于痴人说梦。
高中三年要学的知识量已经远远超出一个正常人能学会的极限了,有很多知识甚至这辈子都用不上,学习它的原因只是因为会可能高考可能会出现相关的题目,这也太不合理了。
每天都用砂纸对锏进行打磨,比我矮不了多少的锏终于变得闪闪发光,可总有些瑕疵无法去除,虽然细小,却无法忽视。

师父见我成天无所事事,这么荒废下去迟早变成废人,于是带我到湖边钓鱼,不过用的是直勾,当鱼饵脱落或者被鱼儿吃完就得起勾上料,与其说是钓鱼,不如说是喂鱼。
日月变换,四季交替,眨眼之间三年时光就这么消逝了,我稀里糊涂地就要作为学生去参加高考了,不过是远离市区的独立考场。
我只是浑浑噩噩地将一天重复了三年,心里当然没底,与我同考场的人还有两位,看到他们那紧张的样子,我的心立马平静了。
三年来,我从未自觉写过作业,只是看看书磨磨锏钓钓鱼,半夜到溪边使用能力企图把沙子变成刚玉。
结果书没读好,锏磨成小钢条,鱼也没钓上一条,还恼羞成怒把溪边的不少石头变成了沙子,唯一的收获便是搞清楚了我的能力是什么——领域,不过,开发难度太大了。
一天就考完了所有科目,走出考场时能者机构的人毫不意外的出现了。
“考虑好了么?是继续在这过养老生活,还是加入青龙部为国效力?”麻志远冷冷说道。
“国家如果需要,我义不容辞,但现在国家富强,风调雨顺的,几千年来华夏应该还没有像今天这么和平过吧?”我有些无奈。

“真的么?如果我说有足以影响世界格局的灾难即将来临呢?”麻志远点了根中华烟,深吸一口后吐出烟雾,纠结的表情不再隐藏。
“是火山喷发还是生化危机?影响世界格局的灾难只有战争,没有哪个国家会先发射核弹毁灭世界的。”开玩笑,疯子能当领导人?
“在七十三万年前,南北极其实与今天是相反的,当时存在着能力者的文明,而我们拥有的能力其实来自于二十号染色体上的特殊基因组,当地磁再次回正,能力者就是灾难。”麻志远话音刚落,便双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来不及反应,他的双手似乎比钳子还硬,让我眼冒金星,颈椎也发出咯吱声,像是快断掉了。
“咔嚓!咔嚓!”两声脆响后,脖子上的力道瞬间小了数倍,麻志远面不改色,但从额头渗出的冷汗出卖了他。
双臂尺骨骨裂,任是武术宗师也得停手,我这三年虽然咸鱼,但是也还是学了点东西的。
“果然,副部长低估了你,随着磁极的偏转你也在一天天变强,万幸,你尚未成长!”麻志远原本松开的手再次掐紧!

喉咙中有什么东西碎裂了,继而是阵阵剧痛传来,同时空气也稀薄了很多,口鼻中充斥着铁锈味和温热的腥甜,他要杀我!
正准备再次使用能力,却无法发动。
“志远哥,你在纠结什么?如果不是我让他能力失效,你现在应该已经成植物人了。”叼着根棒棒糖的男人缓步走来,还戴着墨镜,一副玩世不恭的痞子样。
“对不住了。”麻志远两眼一闭,双手发力直接拧断了我的脖子后,瘫倒在地。
我看着他那颓丧又懊悔样子,只觉得寒冷。
第十三章快把电动棒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