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赛作品/滤镜】理想国
2023-10-28 来源:百合文库

理想国
“我们一直寻找的,却是自己原本早已拥有的;我们总是东张西望,唯独漏了自己想要的,这就是我们至今难以如愿以偿的原因。”
——柏拉图
乌亚区克罗诺斯大街167号。
院内。干枯的玫瑰堆在满是积雪的柳树下,显然是花园的主人因为懒惰只打扫了一半,没有及时焚烧。白栅栏上的雪,混杂着空气中的尘埃,竟然比栅栏本身显得干净的多。确认再三,安德斯敲响了门。不知过了多久,西比尔才裹着深棕色的睡袍,顶着如破拖布般打结的乱发从屋内慢腾腾的挪出来。这个女人任由脏乱的头发单边垂在肩膀上,满不在意的对着安德斯的脸打哈欠。伴随她一同出来的还有屋内溢出的霉菌异味和来自她身上的玫瑰馨香。安德斯口中喷薄而出的热气很快融入到冰冷的空气中,他向屋内瞄了一眼,顺势搓了搓手。

“没想到你来得这么早。”西比尔侧身将安德斯让进屋内,在大雪弥漫的冬季里,小屋中熊熊燃烧的炉火显得格外温暖。“这该死的冬天太冷了,你若再不进来,只怕我们谈话的声音迟早要冻在喉咙里。”
安德斯拍掉身上的雪进门,将手中的糕点放在桌上,环顾四周,终于决定在相对干净但铺满女士衣裙内裤的沙发上,勉强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西比尔关好门后,人跟着寒冷也精神了一些。“噢,你竟然给我带了蛋糕来。一如既往的体贴啊,我的朋友。这么早你一定没吃早餐,不如让我为你冲杯咖啡。”
“那最好不过,但我希望下次你能给我提供一个干净整洁的谈话环境。”安德斯打量着老朋友的新家。深褐色的窗框上带着白色的涂料,很明显是装修工人和主人对此都未曾上心;玻璃上冻结的冰霜中夹杂着泥沙和雪融化后的水痕;花园的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一只乌鸦,虽未曾发出讨厌的叫声,只是用黑溜溜的小眼睛看着屋内,就不讨人喜的很。

乌亚区并非闹市,但相比较安德斯生活的城郊,仍显得有些聒噪。
在昨天下午的四点前,安德斯的生活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清晨六点四十,他披着晨雾同妻子告别,开着车来到学校。午时十二点整,安德斯准时下课,同他的门生在食堂吃午饭,顺便答疑和布置新的科研任务。午饭结束后到下午三点半则是安德斯独自可支配的时间,他专注自己的研究,疲乏时,便翻开书桌上的《阿尔比达国史》作为消遣。
自阿尔比达国封国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作为安德斯第一篇学术论文的研究方向,他对这个小国有着别样的情感。当年,在自己老师的启发下,他选择了研究阿尔比达国的科技史。这个国家虽小,却有着领先世界的科技水平。

“阿尔比达国的历史,可以说是一部科技史。以科技改变国家,是阿尔比达国的基本国情,但科技带来的环境问题依旧不容小觑,即便阿尔比达国领土狭小,但它的空气污染指数始终呈上涨趋势。”
当年写的幼稚句子历历在目。
自这个国家封锁后,安德斯难过了好一阵。在封锁国家前,阿尔比达国的法律已经明令禁止境内人士出境,甚至在后续的修订法案中,还多了本国人一旦出境,便禁止回国的法条。由于能收集到的史料越来越少,这个研究方向也几近终止。如今的安德斯功成名就,研究方向广博,已然成为了小有名气的教授,但他从未忘记过阿尔比达国的研究。这个国度仿佛成为了自己的执念,亦是遗憾。
图书馆外的钟声响了整整四下,老友西比尔打来了电话。

“我出差回来了,你一定会感兴趣我这次的工作内容。”西比尔道。“联合国的消息尚未公布,但我想你一定会对我这次的旅行感兴趣。”
“说说看。”安德斯敷衍着,书写工作并未停止。
“在此之前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亲爱的教授先生。”西比尔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二十年前,也就是在阿尔比达国封国之前,他们的人口有多少。”
“四万五千余人。”安德斯几乎脱口而出。
“一周前,联合国已经通过卫星图像确认,阿尔比达国的人口锐减到只剩下不足二百人了。据我们初步推断,再过一阶段...不足三个月吧,我推测阿尔比达国可能会变成一个死国。”
安德斯正在写字的手顿住了。

“发生了什么?”安德斯尽量用平静的声音询问着自己的老友。
可电话中回应自己的只有女子幸灾乐祸的笑声。
“明天刚好是休息日,来我家。”待西比尔笑够了,还是向安德斯发出了邀请。“新家...虽然也搬来半月有余了,但对你来说还是新地方,乌亚区克罗诺斯大街167号。”
面前的咖啡还冒着热气,杯具却是已经变成黑色的银质杯。如果不是残破的地方刚巧露出一点银色,安德斯也不敢确定杯子的材质。他嫌弃的皱着眉,刚巧被西比尔一眼瞟到。“嘿!礼貌点!这可是我专门从阿尔比达国带来的纪念物,借你使用已经很大方了,拜托你友善些。”
“我只想知道你是否有认真的清洗。”虽然极不情愿,但听到杯子的来历后,安德斯还是很给面子的轻啜了一口咖啡。

“明明是你来得太早,我还没有来得及收拾...”西比尔翻了白眼,将手中的一个眼镜盒递了过去。“戴上,可能就能治愈你的轻度洁癖了。”
“这有什么用。”安德斯问。
“戴上,我的老朋友。”西比尔央求着撒娇。
“好吧,好吧...但是我从来都不是洁癖,只是你太不爱讲卫生。”安德斯戴上了眼镜,眨了眨眼,模糊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
也带来了另外一番景象。
巨大的变化让安德斯怀疑自己是否仍身处老友家中。
眼前的家居恐怕不能仅用整洁二字形容,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富丽堂皇。彩色宝石镶嵌在玻璃处,窗框是讲究的鎏金边框。银质的杯具在灯光的映照下闪闪发亮,加上咖啡的味道,让人格外暖心。他不由得站起身,向屋外望去,院内的秃树和凋谢的玫瑰残骸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茂密的树林。雨滴伴随着落叶在空中回旋飘落,偶尔会在明亮的窗上留下浅浅的印记。雾气迷茫丛林深处,是雄鹿和雌鹿奔逐嬉戏。安德斯回过头,面前的西比尔不再是刚才邋遢的模样,她身着深蓝色天鹅绒长袍,腰上系着金色的扣环,左胸前恰到好处的戴了一枚胸针,镶嵌了蓝宝石和翡翠的头冠衬托出她亚麻色的长发,搭配她璀璨明亮的双眸,宛如一位异国公主。此时此刻的她正坐在柔软的皮质沙发边,笑意盈盈。

吓得安德斯赶紧拿下眼镜,周围也终于恢复了该死的正常。
西比尔放肆的拍桌大笑,若不是她年轻貌美,凭借这奸笑声安德斯会以为她是个做出了罕见药水的老巫婆。
“别害怕,亲爱的。这只是一个科技产品...当然,也是我从阿尔比达国顺手牵羊拿来的,并且完全没有交给国家的打算。相信我,这东西对人体绝对没有没有副作用,都怪我将滤镜指数开到了最大,和现实形成对比后吓到你了,对不对?”
“老天。我就不该相信你。”安德斯仔细端详着眼镜,很快找到了调节强度的位置,重新将眼镜戴在鼻梁上。这次的景色没有刚才那般出奇了,只是在物品原有模样的基础上变得整洁了很多。看不见窗框上的白漆,沙发上的衣服和咖啡杯上不干净的黑色氧化物着实让安德斯舒服不少。“虽然我已经推测出阿尔比达国会在闭国后继续发展科技,但我没想到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实际上可能要比你想的快得多,宝贝。”西比尔拆开蛋糕,在包装盒里寻找着叉子。“阿尔比达国已经实现了生产力的解放,所有的生产工作,已经由机器人代替了。”
“二十年...太快了...”安德斯倒吸一口冷气。
“确切的说不到二十年,或许是人口不够多,仅仅用了十三年的时间,他们便完成了科技改造——滤镜计划。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人口锐减的根本原因。”
“你恐怕要说的再详细一些。”
“那就要从很古老的东西说起了,安德斯。你还记得我们祖辈给我们曾经讲过的,美颜、美体相机吗?”
“记得。操作很方便,一键美颜美体后,会变得更美观。而精通这些软件的人,会让真人会和照片造成巨大的差别。”

“没错!那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经常玩的美拍视频吗?”
“我倒不喜欢玩那些...你们女孩子更喜欢。”
“自然。因为它会让滤镜中的理想自己动起来,比美颜美体相机高端的多。虽然在现实中没什么用,但是在网络社交中的关注,会让人类的虚荣心得到巨大的满足。”
“这跟阿尔比达国有什么关系?”
“这些东西背后的开发工作,都是阿尔比达人做的。也因为这些,他们赚的盆满钵满。”西比尔拿拇指揩着唇边的奶油。“但是我们接触到这些技术时,都已经是他们玩儿剩下的了,那个时候的阿尔比达国,已经有了你现在鼻梁上的滤镜眼镜,据说目的是致力于让所有人看到完美世界。滤镜眼镜的原理就是通过读取人类的脑电波,让他们在原有物品的基础上,调整挡位,根据自身需要看到自己想看到的结果,这也解决了不同人审美不同的问题。”

“听起来只是个娱乐的东西,无伤大雅啊。”
“但科技总是日新月异,有的时候也并不符合常理。开发团队在这款眼镜问世不到三个月内,他们的领头人更换了。那是一个极度聪明且有些反人道精神的科研者。他在先人研究的基础上,提出了一个更为大胆的想法——滤镜视网膜。”
安德斯倒吸一口冷气,呼吸停滞了那么几秒。
“从滤镜眼镜问世以来,就有支持和反对两种派别。滤镜视网膜的计划提出后,反对派的呼声顿时高过了需求派。大部分人认为,在人道主义面前,‘自己的身体自己做主’这一立论便显得并不可靠。但科技和资本的发展并不会因为人类的阻挠而停止。即便反对派依旧呼吁着让大家回归现实,放弃滤镜下的生活,滤镜眼角膜的移植工作依旧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五年,安德斯,五年的时间,他们竟然说服了百分之四十的公民完成了滤镜眼角膜的移植。我想原因不难理解,一个长期沉溺于滤镜世界下的人,拿掉滤镜以后会有一种挫败感,长此以往下去,得抑郁症也不是不可能。”

“那也未必要做眼角膜移植啊?难道这些国民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吗?他们不去工作吗?要终日沉溺于滤镜中的完美世界里?”
“难过的是,他们真的无事可做。机器人早已在那时便取代了人类的工作,虽然我也认为,总要有些工作是人亲手做的吧?但在科技发达的阿尔比达国面前,似乎很少有机器人解决不了的问题。你我也知道,当人类的基本需求满足后,总会有更高的需求。但人类本质上又是一个懒惰的动物,有更简单便捷,一劳永逸的方法,再加上福利的诱惑,很少有人把控得住。如果长期使用滤镜眼镜,可能会导致无法接受现实的世界,那拥有一个完美的眼睛,再也不依靠眼镜很有可能会成为一些人的选择。”
“这太荒唐了,政治和法律上对此没有调控吗?”安德斯问。

“这你应该比我了解的多。”西比尔回答。“在滤镜眼角膜刚一出现的时候,政治和法律都对此进行了调控。但阿尔比达国重视科技的发展,科技领头人的社会地位早已超过了政客,经过调查了解,他们国家政客的脑子似乎也不怎么聪明的样子,因此,多数时间都是任由科技牵着鼻子走。”
“这可不符合历史发展观念。”安德斯皱着眉。“不会一直发展下去的。”
“我讲的已经是过去式了,亲爱的。用你的观念来说,这些事情已经变成了历史。”西比尔起身,在壁炉里补了些燃料。“滤镜眼角膜的移植完全是移植者的自我意愿,还需要经过严格的体检和繁琐的流程,甚至到了后来还加上了至少要有两位家人的签字同意才可以进行移植。也是在此期间,阿尔比达国开始逐步进行闭关锁国政策。一方面,不允许其他国家的人来到阿尔比达国,而另一方面,允许国民进行移民,只是出国之后,在也不允许回到本国。你的研究也因为闭国而进行不下去了吧?我好像很久没有听你说起过这方面的研究成果了。这种政策使得国家中的守旧派拥有了搬出的权利,但也造成了国内形式的单边倒。”

“如果按照这个发展趋势来说,很不妙。安装了滤镜视网膜以后,他们可能还会对嗅觉、听觉和触觉有更高的,更严格的要求。这可不是一款视网膜就能解决的。总不能更换掉所有的器官吧。”安德斯的声音逐渐弱下去,带着很易察觉的自我怀疑。
“我也这样思考过,但是阿尔比达国的科学技术就像造物主一般,我在那里已经接触到嗅觉和触觉模拟器了,看出厂日期,也应该是...你懂得...‘历史’级别的存在。”西比尔叹口气。“不知为什么,从我们几个调查员入境开始,机器人就禁止我们与现有公民接触,而且机器人的态度可比人类要强硬的多,完全不容商量的那种。加上我们人少,又受到机器人的监控,直到最后我们仍然没有见到任何一个公民。”

“仍有一个疑点没有解决。”安德斯喝了一口咖啡,却又仿佛想起这杯子原本的模样,赶紧放了下来。“他们国家的国民都去哪儿了。”
“很遗憾,我们此行并没有调查出来,我们的调查太依赖机器人,它不说,我们就无法知道。但是它说,等到阿尔比达国的生态环境逐渐恢复时,会有人主动将国家的情况报告给联合国。阿尔比达国终将成为世界国民幸福指数最高的国家,也终将成为人类历史上的第一个理想国。但在此之前,所有关于国家的政治方针,一律无可奉告。”
“真是不讲情面的家伙。”安德斯叹息。
“机器人嘛,能为我们讲解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了,这已经让我们工作便利了很多,顺便说一下,机器人照顾下的住宿和饮食都不错,可惜只有三天调查时间,不然我真想多呆几天。”西比尔耸肩。“可是按照这个时间推断...我真的觉得不足三个月,阿尔比达国的国民都要消失不见了。他们可能是寻找到了别的地方?全国移民了?”

“或许...”安德斯的神情变得凝重,像是远方天空中低垂的云。“说起来,你那边能查到阿尔比达国最近的环境污染指数吗,不用多...近三年的就好。”
“上帝啊,阿尔比达国退出联合国多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西比尔被一口蛋糕噎住,赶紧拿过老友的咖啡喝了一口。“不过这次去的时候,空气确实变得新鲜了不少。”
“你会将这些情况如实上报联合国吧?我想他们会干预的。”
“事实上我们已经这样做了,机器人也预料到我们会这样,它让我们转达,阿尔比达国的领导会以视频会议的方式和联合国的管理人员在恰当的时候会晤。”
“恰当的时候,这可真不像是机器人能说出的话。”

“不清楚,但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对了我的老朋友,不如你留下吃个饭吧,我带了一些阿尔比达国的特产,我们可以一起简单的吃一些,然后再聊聊天。”
“刚吃过早餐就惦记午餐吗?”安德斯叹口气,“我还是想要回家,把这些事情记下来。”
“真遗憾亲爱的,我们下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随时都可以,我的好朋友。但我依旧觉得这玩意太反人类了。”安德斯担忧的扶着镜框,却没有急于摘下来。
“我看未必。”西比尔摇头。“现在的沉浸式游戏已经也未必比这眼镜好到了哪儿去。那不比这眼镜刺激多了。”
“相比较而言,我更觉得沉浸式游戏危害小些。因为它一开始的定义便是虚幻的,所以我们都知道游戏是假的。可这副眼镜,却让我们所看到的生活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这种滤镜下的真实,是科技完美化后的显现结果,很容易让人发生混淆,从而使人误入歧途。”安德斯看着老友又拿了一块蛋糕,仿佛看见了自己五岁的小女儿。“西比尔...我说话你有在听吗...答应我,有节制的用这东西。别像你吃蛋糕一样,停不下来就好。如果觉得有什么不妥,随时联系我。”

“那是自然,我的好教授。”西比尔终于放下了还没吃完的蛋糕,站起身。
在眼镜摘下来的一瞬间,安德斯眼中的西比尔又变成了那副邋遢的模样。“这才是我老朋友经常在家的样子,虽然公主打扮的你...确实很让人难忘。但听完了你的讲述,我需要多看些真实的东西稳定心神。”
西比尔送别了老朋友,却没有看到他转身时面色的沉重。
回到家的安德斯总是不自觉的发呆,以至于小女儿将沉浸式游戏眼镜给他戴上以后,他才反应过来已经答应了女儿要陪她做游戏。不得不说,科技发展确实会带来很多好处,沉浸式虚拟现实游戏已经是一般家庭能够负担得起的娱乐了,这些小互动让孩子和父母变得更加亲近,活动场地也不再是问题。如果科技为生活带来的滤镜仅仅是美化,或许还是可以接受。但是如果,他们想要带来的不仅仅是美化呢?

这日安德斯觉得自己有些魂不守舍,为了不让家人看出来,他只得拿着书本,强装正常。妻子并未发觉什么,只是带着女儿早早睡下,安德斯打开笔记本,记录着今天和西比尔的谈话内容。记录的最后,他这样写道:
“我没有将自己的顾虑说给西比尔,因为这只是一个不成熟的假设。正如她所说的那样,人类对完美世界的向往,促使了滤镜技术的发展,但如果有人利用这份向往,带来非人性化的科技性变革,很有可能会为世界带来一场颇具毁灭性的灾难。根据西比尔的描述,我极度怀疑阿尔比达国的科技人员已经创造了一个‘滤镜世界’(姑且这么称之)——基于现实世界的蓝图,以科技化的手段让国民感受到极度完美,甚至可以任意岁意识改变,但实质上只是0和1 的数据世界...必要条件或许还要加上找到合适的,储存肉体的容器(仅推测都觉得很可怕)。如果真的如我想的那样,恰好回答了阿尔比达国人口锐减的问题。在人类活动减少后,自然生态恢复成为必然,而人类可以根据虚拟意识完成任何活动,这就不仅仅是为生活加上滤镜这么简单了。‘滤镜世界’的终极化,或许就是机器人叙述的‘理想国’...它可能是一场灭绝人类肉体的计划,却很容易在错误的领导下使人甘之如饴。

在此种前提下的人类会夸大滤镜背后的美好,忽略它对现实的危害,但我希望这最好不是真的。虽然我们至今没有人能参透灵魂到底是什么,但我希望它不仅仅是虚拟世界中的一串数据,即便我们通过任何科技手段复制了人类的意识,甚至拥有了灵魂和肉体能量排列的顺序,‘我’也只会有一个,这种感觉是无法复制的...我个人极其反对这种科技的进行,更反感那些利用人类渴望美好世界而掀起不良科技革命风的人,任何追寻美的行为都应该得到尊重,何况科技的滥用势必会导致人类的灭亡...虽然我也要承认西比尔说的,科技并不会因为人类的反对而停止发展,目前科技为人类带来的便利仍是有目共睹的,完全取消这种技术的进行无比困难,更别提我们甚至没办法和阿尔比达领导人取得联系,我只能祈祷这个发展是良性的...或许,我们应该致力于在滤镜下的世界和真实中的世界寻求一个平衡,从而实现科技与人文之间的共赢。

”
【不是结局的结局】
新的一周开始了。
清晨六点四十,安德斯同妻子告别,开车来到学校,和往常不同的是,这次他没有讲解课本,而是在课前为学生们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
“从前有两个同样渴望成为艺术家的灵魂,他们都虔诚的信奉着上帝。上帝在他们去人间的时候,送了他们每个人一副眼镜。这副眼镜可以自动修复凡间所有不完美的东西,它会帮助你们追寻到真正的美。只是你们要合理利用,一切都看你们自己。”
“第一个人谨记上帝的教诲,时刻将眼镜戴在鼻梁上。因此对于同一事物,他总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完美,他将这些灵感记录下来,有了工具的帮助,它的作品完美无瑕,很快受到了大众的喜爱,成为了远近闻名的艺术家。”

“但第二个人只是用了几次眼镜,便收了起来。他开始以自己的眼睛观察周围,通过自己的思考、体会,认识了这个真实的世界。他将自己对真实世界的感情融入到作品中,虽然他的不完美最初不被世人接受,但终究是形成了自己的风格,在他过世的几十年后,他的作品被重新发现,他的名字也留在了艺术史中。”
“孩子们,这个故事并非让你们一定要选出两个艺术家谁做得更好,而是在告诫你们,一个关于平衡的观念。正如故事中讲的那样,滤镜下的世界和真实中的世界存在偏差,但在艺术家的眼中,都可以变成不同的艺术。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这是真实世界与滤镜后的完美世界的对抗,而这个故事的结果,为我们提供了二者相互转化的思路。我们会因为身边的不美好去向往美好,但有时这种不美好,亦是一种完美。这是一种微妙的、平衡的艺术。孩子们,在你们以后的发展中可能会遇到某些不可抗力质疑这种平衡,或破坏这一平衡,但你们每个人的心中也必会存在一个明确的答案。因为这个答案可以传接下去,成为人类文明发展的启明星。”

今天的课学生们似乎听得很认真,中午十二点,安德斯准时下课,吃饭时,他接到了来自好友西比尔的短信。
“亲爱的安德斯,滤镜眼镜能让世界变得更好的反驳案例找到了。你的好友,我,美丽智慧无双的西比尔感受到了这东西对我的愚弄。还记得你为我带来的蛋糕吗?真是可恶,因为我总忘记摘下这破东西导致蛋糕变质了我都还不知道!从今天起我决定——让这破眼镜见鬼去吧!只有新鲜的蛋糕才会让我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幸!”
国家队叶身体管理o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