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壶 乃木坂46同人文：白石麻衣（白傻）

希望将自己的骨灰制成一只壶——这是妻子松村临终前一个月向丈夫白石诉说的愿望。
当时，白石麻衣只当这是妻子被病痛折磨的有些糊涂了。
然而，妻子却十分认真！
松村才三十出头，一年前确诊了乳腺癌。应该说手术十分细致，切除的干干净净。可是才半年便转移了，而且确诊为肺癌。
过了新年，春回大地，犹如被大自然吸走了精气一般，松村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医生说了，她的生命只剩下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我已经不行了，最多还有一个月。”
白石心里想说“别瞎想”，可还有谁比松村更了解自己的身体呢？这时用言语安慰她，只能使她徒增悲伤而已。
“你对我这么好，我心里真是很感激的。”

这是松村说的，白石此刻心里还多了一分悔恨：早知如此分别，平时应该对她更好一些才是呀！
“嫁给你，我觉得……没有白白浪费了这人生……”
“以后……请不要忘了我呀。”
“当然，怎么会忘了呢？”
“永远不忘……将用我骨灰制成的壶……放在你身边。”
“……”
“我不在了，也想陪着你。”
松村的话，让白石不忍心说出人的骨灰是不能制成壶的。
过了大半个月，松村已经不能进食了，整个人瘦的脱了形，双眼深深凹进去，下巴削尖，看着像个幽灵。
“你不照我说的做，我可是要变成鬼来找你的。”松村哀怨地诉说。
说着伸出一只只剩皮包骨的手指，白石默默地伸出小拇指勾住了松村的手指头。

“我一定会的，你好好休息吧。”
一个月后，松村走到了尽头。
白石心里打定了主意，一定遵照妻子的心愿把她的骨灰做成一只壶。
“妻子的骨灰能否像美丽的壶，流传于世呢？”
白石这么想着，终于拨通了陶艺家秋元的电话。
一番寒暄之后，白石说出了自己的请求。那边秋元好一会没有做声。很明显，这么突兀的问题秋元不知如何回答。
“看来，我这事太难办了。”
白石有些灰心的嘀咕了一声，秋元却突然喃喃道：
“试试看吧。”
“这件事，请您一定保密。”
白石带着妻子的骨粉去了会津，将它交给了秋元。
由于服用了大量的抗癌药，所以她的骨头十分脆弱，轻轻一碾便成了粉末。

“粉白粉白的，说是人的骨头，谁能相信呢？”
秋元说着用手掬起一把骨粉，让那粉末从手指缝间洒落下去。
“有了这粉，制出来的东西，也许是有些味道的。”
“这东西，要花多长时间啊？”
“总得一个月吧。”
“这么久啊。”
“这是不容失败的，要有充分的时间使其干燥，必须谨慎小心。”
“我的一点心意，一定收下。”
白石将一个包递给了秋元，里面是五十万円现金。
自己托他办的事非比寻常，所以这五十万也不算太多。
一下子秋元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摸摸收下了白石的包。
“东西好了请联系我，我会来取的。”

秋元真夏告诉白石麻衣可以去取壶了，是过了一个月零几天的时候。
“就是这个，不知称不称你的心。”
壶高四十厘米，从上开始自然的朝下扩大，充分表现了圆润之美后，渐渐的缩小，最后又稍稍扩大，形成了一个平稳的底盘。
看上去犹如一个纺锤，雍容华贵又亭亭玉立。
“太感谢了！没想到这么漂亮，我会珍惜它的。”
“不过不瞒你说，这是件失败的作品。”
“这里，有一点痕纹。”
仔细一看，壶口下有一点淡淡的朱色痕纹。
秋元将壶放回了原处，惭愧的低下头：
“就这么一件作品……”
“我看上去，并不觉得是痕纹呀。”
“这是您的感觉，可初衷是要求纯白无瑕的呀。”

“这是偶然产生的？”
“当然，我本意是绝不希望的。”
白石不由得在那朱色痕纹上轻轻抚摸。
“莫非，这是泪痕？”
“……”
“松村曾反复的哭诉，说她不想死。”
“您能这样认为，我是非常感激的。”
“就当这是我妻子的泪痕，就叫它泪壶吧。”
白石说着将壶抱了起来，就像拥抱松村那样将那壶紧紧贴在了胸前。
平时喝了些酒，醉眼朦胧的回到家里，白石总不忘对泪壶说话：
“我这么晚回来，你一定寂寞了吧？”
壶里没有插花，他也总是朝里加水。灯光下看去，那壶里的水发出异样的光亮，时时将白石的面影映得清清楚楚。

可白石却不认为那是自己的面影，而总是将其看作松村的面影。
以前，白石回家晚的时候，松村总是睡在床的一边，迷迷糊糊的唠叨：“怎么才回来呀？”
可现在再也不见松村了，只剩那只洁白的泪壶。
“来，与我一起睡吧。”
白石抱着泪壶来到卧室，放在床头柜上。
“晚安。”
白石躺在床上看着泪壶，总会产生一种与松村同床共枕的感觉。
松村的身子也如泪壶般光滑，特别是结婚后，她的肌肤像吸足了水，湿润润的，柔润无比。
仔细想想，松村过世已半年了。这半年来，白石没碰过一个女人。
“偶尔，找个女人也可以吧？”
可就算这么想，白石还是不能产生与其他女人交往的兴趣。

松村去世后，白石第一次与女性吃饭是一年多以后的事了。
对方是工作时认识的，叫卫藤美彩，是位造型师。年龄与松村相仿，十分讲究打扮，工作上也是一把好手。
久违的与异性就餐，白石不由得把妻子一年前去世的事与卫藤说了。
“现在也还是有一种感觉，晚上回去她好像在家里等着我似的。”
在卫藤看来，白石十分诚实忠厚。
“你这么爱她，她真幸福呀！”
“总之，一个男人生活，总不是滋味呢。”
三次约会后，白石终于开口约卫藤去自己家里，卫藤也十分爽快答应了。
“夫人真是漂亮呀！”
看着牌位前的照片，卫藤双手合掌鞠了个躬。

这样交往两个月后，白石终于与卫藤亲密结合在了一起。
“这样下去，也许她会与自己结婚的……”
白石这样想着，回到家里，目光却一下子碰上了台子上的泪壶。
于是白石赶紧低下了头。
“对不起，只是玩玩的，我没有忘记你……”
可是只要有一次跨过界限，男人和女人的关系便会急速发展。
于是，白石想约卫藤来自己家里，但卫藤却总是回避着不肯去。
“你那屋有好多你夫人的东西。”
确实也是，妻子的灵台那么放着，怎么会不使人心神不宁。
一个月后，白石去了娘家，得到他们的许可后，把妻子的灵台搬到了寺庙里。
半个月后，卫藤终于去了白石家里。

“我不会惹你夫人记恨吧？”
忽然，卫藤看见了沙发前桌子上的泪壶。
“这壶真漂亮呀！”
白石不由得一下子慌了起来。
“你喜欢吗？”
“这是我花了大价钱的，所以……”
卫藤凑了过去，伸出手指在泪壶上叩了一下。
“嗡……”的一声沉闷的声响传了出来，卫藤神情肃穆的嗫嚅道：
“这壶，在哭呢。”
是说着玩玩还是心有所指？卫藤这举动实在让人出乎意料。
夜里，白石让卫藤住下，卫藤起先也没有反对，可是当她从浴室出来后，却摇着头一下改变了主意。
“对不起，我来月经了。”
已经钻进被窝等着的白石不由得感到扫兴，但想想卫藤又不至于说谎。

“应该还要有四五天呢，这么早来，奇怪呀……”
为什么偏偏这种时候，发生这种事情呢？卫藤这么想着，突然恍然大悟地大叫起来：
“该不会是你夫人从中作梗吧？”
“这话，这种事情……”
白石一个劲的摇头否定，可心里也不由得感到有些道理。
结果那天晚上，两个人可以说乘兴而来扫兴而归。白石心里更是郁结起了一团焦虑和不安。
半个月后，他又一次将卫藤约到家里。两人喝了不少酒，都有了醉意，拥抱亲吻了好一会儿，才进到卧室里。不料，这只泪壶居然在床头柜上放着，或许是钟点工搬过来的。
“这壶跑到这里来了呀。”
卫藤说着，脱去衣服钻进了被窝。

“把灯关了。”
今晚一定要好好的温存一下，再顺势向卫藤提出结婚的请求。白石心里这么盘算着。
外表看上去瘦瘦的卫藤，身上却意外的丰满。
渐渐地，卫藤兴奋了起来，白石便欲行其事，翻过身子刚要扑倒卫藤身上，眼前却映出那只雪白的泪壶。
一瞬间，白石怔怔的凝视着，身子瘫痪似的不由得趴在了卫藤身上。
不知什么缘故，白石感觉自己趴在卫藤身上，竟一点劲都没有了。
这是迄今为止从未有过的事呀！
白石只好从卫藤身上下来，用嘴巴不停地舔着卫藤的嘴唇，乳房，双手也慌慌忙忙的不断抚弄着她的身子。
然而一点效果也没有。
“算了，别再瞎折腾了。”

白石尴尬的躺直了身子。只见卫藤大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我要起来了。”卫藤怏怏地叹道。
“这屋里，像是有什么人呢。”
“这屋里？”
“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卫藤将自己的头发拢了拢，迅速穿好衣服走出了卧室。
“我要回去了。”
“再坐一会不好吗？”
“我突然想起了一件急事。”
连再见也没说，卫藤便不由分说出门离去了。
“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吧。”
“哪里不称心了？和我讲明白嘛。”
“没什么不称心的。”
“瞎说。你这样不明不白的，我不答应。”
“那好。因为你身上还附着你老婆的影子。”

“哪会有这样的怪事……”
白石一个劲的否认，卫藤却两三口喝完了啤酒就告辞了。
白石回到家中，不由得又想起了卫藤的话。
这难道是真的吗？
“也许是她分手的借口吧。”
可是卫藤突然分手，其中一定有什么理由。
“该不会是这壶……”
白石想起了卫藤来家里用手敲这壶的情景。
不会是这壶在做怪吧。
“尽是些瞎想。”
白石撇掉了胡思乱想，找了块干布，带着宽慰的心态轻轻擦起了泪壶来。
“眼看，松村过世也有两年了……”
在白石心里，还是想找个漂亮的妻子，但卫藤的事让他有了自知之明。还是找个温馨的贤惠妻子为好。

托人介绍了好几次，总算与一位叫桥本奈奈未的姑娘开始了交往。
桥本奈奈未没结过婚，是中学的国文老师。父亲是北海道一所小学的校长。也许是家庭正统，不知不觉便耽搁了婚嫁的年龄。
连着约会几次，白石很快就喜欢上了桥本。
和卫藤相比，桥本要温文尔雅的多，然而却并不死板，而且对白石顺从体贴。
两个月后，白石正式向桥本提出了结婚请求，桥本也爽快答应了。
完全出乎白石意料，桥本居然还是处女。
“这个时代，居然还有如此纯洁的姑娘……”
白石对桥本更加爱不释手，桥本也对白石更加体贴。
“老是在外面吃饭花销太多，如果不介意，以后我到你家去，我做给你吃吧。”

这正中白石下怀。
夏天，桥本买的新家具来了，于是旧家具全部被处理掉，窗帘也换成了桥本喜欢的样式。
“终于，这屋子成了我的家了。”
桥本突然用手指着阳台：“那东西不丢掉吗？”
是那只泪壶。
“这可不能丢呀……”
白石慌忙把壶抱在怀里。
“谁把它放在阳台上的，这壶可贵重呢。”
“可我不喜欢呀。”
桥本今天显得格外固执，只见她对那壶怒目而视。
“一只壶怎么这么宝贝呀？”
“这么贵重的东西，当然宝贝。”
房间里，松村的东西全部丢掉了。
都让桥本丢掉了。
“这些东西全丢掉了，她是会哭的呀……”

那天特别热，白石好久没喝酒了，便和同事们去了酒吧，回来已是深夜十二点多了。
桥本还没睡，坐在沙发上，一个人抱着那泪壶，用布在擦拭。
“你这是干嘛？”
桥本对着壶上的痕纹吹了吹。
“这壶，沾上脏东西了。”
“这不是脏东西。”
白石说着便伸手去拿壶，桥本却不肯松手。
“等等，我正在擦。”
“擦不掉的，这是买来时就有的！”
“真奇怪。我越擦，这痕纹就越多。”
白石不由分说把壶夺到手里，只见那壶上的痕纹果然又多了一点。
“这痕纹，像是眼睛里的泪水呀。”
桥本的话，让白石惊异不止。
“你怎么这么说？”

“这形状，不是很像吗？你不在家，这壶都寂寞的哭了呢！喂，想哭就放开了哭吧！”
桥本说着狠狠地用布在壶身上擦了几下。
“住手！”
白石情不自禁叫了起来，桥本一下子把壶朝白石身上扔了过去。
“你果然喜欢这个壶呀！不，你是爱这个壶！”
白石慌忙接住泪壶反驳道：
“说什么傻话，你当我发痴吗？”
“发痴？这只壶可是个女人呢！”
“女人？”
“你喜欢这只壶超过我！”
桥本突然伸出手去，要用指甲抓那壶。
白石紧抱着泪壶，桥本气势汹汹的追了过来。
桥本这种表现还是头一次，只见她不顾一切地抓过来，白石只好抱着壶跑进了卧室，并将房门反锁上。

“浑蛋！你开门！我要看看那壶是什么货色！”
白石不由得感到，这壶又给自己惹来了不小的麻烦。
桥本因交通事故死亡是三天后的事。
两人之后终于言归于好，一起去吃了晚饭，之后沿着京滨高速公路回家。
走到港北入口处，忽然一辆小型货车冲过隔离带，迎面撞了上来。
白石眼前一黑，便是失去了知觉。醒来时，自己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
“醒啦。”
只见一位护士站在床前。
“没事吧？”
护士安慰着。白石感到右手与右脚有些痛，但还是可以动的。
“奈奈未呢？”
那护士难过的摇了摇头。
“很遗憾，她死了。”

“……”
“当场就死了。”
白石望着病房雪白的窗帘，不禁想起了三天前桥本为泪壶发火的样子。
白石面前，站着那只洁白的泪壶。
“奈奈未已经死了。”白石席地而坐。“全都没有了。”
先是卫藤离自己而去，如今桥本又车祸身亡。对白石来说，一切什么都没留下。
据说驾驶撞上来的是个男人，他喝了好多酒，趴在方向盘上睡着了。
谁能想到遇到这么个驾驶员呢？
这一切都是偶然，但是太离奇了。
而且桥本死了，白石却安然无恙。平时总是白石开车，今天却换了桥本，这也是偶然。
“为什么……”白石不由得对泪壶问道，“是你操纵着这一切的吧……”

“……”
“是恨桥本才这么狠心的吧？”
可是泪壶也只能默默无言。只有残阳的光的角度变化，使泪壶那朱色的痕纹格外清晰。
“留下的，只有你了。”
白石从泪壶里仿佛看见了松村，仿佛听到了她希望自己的骨灰制成壶的声音。
“你是怕我将你忘却，一个人太寂寞吧？”
泪壶沉默不语。泪壶上半身闪着光芒，下半身已经沉在暮色的阴影中了。
“不用再怕了。”
“现在这样，称心了吧？”
“你真是这样离不开我呀……”
“只要我活着，你是不会离开我的吧。”
残阳落了下去，暮色笼罩了房间，然而那泪壶却显得更加洁白无瑕了。

“真是个厚脸皮的家伙呀。”
“我又是一个单身汉了。”
暮色中，白石伸出手将泪壶抱在了怀里。
这泪壶已经三年半了，可色泽形态依然如故。
白石把脸凑近泪壶，却发现桥本用布擦过的那痕纹又恢复到了从前那一点。
那一点，果然是松村的泪呀……
当时是和桥本一起看到的，绝不会有错，实实在在的两点，可现在只剩一点了。
这么看来，融入这壶里的骨粉还是有灵气的。
“静一静，别出声。”白石提醒着自己，怀着一种祈祷的心情对泪壶念叨，“我还得一直守着你吧……”
念叨声中白石感到自己的身体正被松村的灵气所包围，于是他慢慢的，静静的闭上了眼睛。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