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渊(冲染,病娇攻×抑郁受)第十四章
2023-10-28 来源:百合文库

自那日从宫中出来之后,北堂墨染的状态一日比一日差,他开始嗜睡,时不时便困了,可却也睡不安稳,总是做噩梦,也不知梦到了什么,醒来不哭不闹,只是紧紧攒着被褥,眼里也没了神彩,不喜欢出门,把自己关在房里,也不让人伺候。
疾冲几乎快被北堂墨染折磨疯了,北堂墨染的每一个举动,都仿佛化成利刃,一刀一刀,划在他的心口上。
苏寻仙说,北堂墨染这是因为受到刺激,恢复了当时的记忆,由于刚恢复记忆,所以以为是刚发生的事,身心便对那件事做出了反应。
苏寻仙说,他记得,那个时候是北堂墨染郁症最严重的时期,他甚至有过自杀,可惜被救回来了没有成功。
疾冲想起上一次北堂墨染指尖滴下的鲆血,他怕极了,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可人总有疏忽的时候,这次,伤的不是手腕,而是腹部。
所幸疾冲看到了,阻止了北堂墨染,伤口不深,也没有性命危险。只是苏寻仙说,若要让北堂墨染从这种情绪中抽离,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让北堂墨染完全恢复记忆。
真的要让北堂墨染完全恢复记忆吗?疾冲看着北堂墨染苍白的脸色,他昏睡着,却眉头紧锁。
得到过的,如何能再放手?可若不放手,那么下次,北堂墨染会不会真的死呢?

疾冲是真的要疯了,他甚至觉得,北堂墨染死了也好,那他也陪北堂墨染一起去,黄泉碧落,他在哪,他就在哪。
可是,他犯下了那样不可原谅的错误,北堂墨染要是不让他和自己一起走,他又该怎么办?
疾冲最终还是决定让苏寻仙为北堂墨染恢复记忆,苏寻仙为北堂墨染施针三日,北堂墨染的状况一日比一日好,看着他的目光却一日比一日冷淡。
北堂墨染彻底恢复记忆那晚,疾冲穿上了他原本准备同北堂墨染成亲时穿的婚服,婚服有两件,另一件,还挂在他的房内,只是他知道,那件婚服,不会有人穿了。
疾冲喝了不知道多少壶酒,大醉了一场,他知道,那个会对他撒娇,害怕时会怯生生地拽着他衣角,会告诉他自己喜欢冲冲的北堂墨染不会再出现了。
疾冲等在门外,他觉得,自己仿佛上了断头台,正在等待最终的判决,门开了,苏寻仙出来,躬身行了一礼,疾冲颤抖着双手,扶着门,缓缓跨过门槛,一声疏远而又淡漠的“殿下”,终于宣判了他的死刑。
北堂墨染只叫过疾冲三次殿下,一次是疾冲刚回来时,北堂墨染请罚,唤了声殿下,第二次是疾冲把北堂墨染在床上欺负得狠了,北堂墨染泪眼朦胧地求他放过自己,第三次,便是现在。
疾冲扶着门的手紧了紧,他想说:你明明说好了不恨我的。

他想说:我知道错了。
他想说:我会好好弥补你的。
可看着北堂墨染苍白又淡漠的脸色,疾冲只觉得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嗓子眼,再也说不出来,到头来,还是只剩下一句“对不起”……
“我没有怪你,也不恨你,真的。”北堂墨染抬手,温柔地拭去疾冲眼角的泪珠,“这么多年,悲喜爱恨,痴怨情长,其中曲折,一时竟也说不清了。世子殿下,奴,只是累了,而已。”
北堂墨染只自称过两次奴,一次是在殿上同圣上说话,还有一次,却是恭恭敬敬地对他说,奴累了。
累了,是什么意思?
疾冲仿佛已经无法思考了,只是倔强地看着北堂墨染,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印在脑中一般。
北堂墨染将手覆在疾冲的脸颊上,温柔地笑了笑,开口道:“别哭了,疾冲,这些年的事,是我自愿的,真的不怪你,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忽然就觉得很疲倦。”
疾冲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那覆在他脸颊上的手。
“你从王府走丢那天,是上元节……”
上元节,王府外热闹非凡,两个孩子闹着要上街玩,溍王与夫人不想拂了两个孩子,便应允了。
那时,北堂墨染刚染了寒病,病了几日,便由溍王抱着,疾冲也想要父亲抱,溍王便将北堂墨染放下来,抱起了疾冲。

北堂墨染的病还未好全,走了一会儿便不舒服了,央着要回去,可疾冲还没玩尽兴呢,挣脱了父亲的怀抱,便跑进了人群中。
一个小孩子,很快便消失在了人海里,溍王和夫人都急了,赶紧放开北堂墨染便追了过去,北堂墨染知道自己跟不上,又找不到回去的路,便坐在旁边等父王与母亲回来。
“你知道母亲回来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北堂墨染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可疾冲本能地知道,这可能不会是他想知道的话。却见北堂墨染偏头望了望窗外,语气不变,轻声道,“她说,为什么丢的人不是你。”
疾冲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正在遭受着凌迟一般,痛不欲生,让他感觉呼吸都困难了,可是他再痛,又怎么会有当时的北堂墨染痛呢?
“可是……为什么……”疾冲不明白,呢喃着问道。
“为什么?”北堂墨染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低低地笑了几声,“天下有哪对父母是不偏心的吗?更何况,我又不是夫人亲生的。”
北堂墨染轻笑着收回手,疏离而又恭敬地道:“殿下,奴要休息了,您请回吧。”
疾冲几乎是落荒而逃,也是真切地意识到,北堂墨染,已经不再属于他了。
《误入狼口》四攻一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