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胡桃同人——最后的契约 【四】

【转】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白，白的刺眼。
此地千百年来都是如此，堆积数尺的雪，凛冽刺骨的风，荒凉而死寂。唯一能分辨出颜色的，便是地上零星几块深黑色的巨石，斜插入雪中，如墓碑一般耸立在这片吞噬一切生灵的雪原中，狂风呼啸，积雪飞扬数丈，如同远古魔神的嘶吼，使人身体和内心战栗不止。
罡风如刀刃般切割着雪原上的一切，连最细小的物体也不会放过。
于是，当风吹过雪原上的某处时，随风飞舞的雪花中忽然多出了一抹赤红，在半空中疯狂翻卷着。
那是一缕枪缨的细丝。
女孩用力抹了抹唇角，一滴鲜血滴落，无声地没入雪地之中，融化了些许积雪，鲜艳如同白雪中绽放的梅花。
胡桃将长枪拄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可寒风如图刀子一般灌入肺部，疯狂切割着她的五脏六腑，她的眼中只剩下白茫茫的积雪，飘扬如丧葬典仪中的白绫。
“你们……”
“才刚刚开始，别扫人兴致！”
冷酷的半机械合成音再次充斥着耳膜，面前的高大男子抬起手上硕大的青色拳套，四周的狂风瞬间被其吸引，化为青色的风刃包裹住整条手臂。

一拳砸下，胡桃连举枪格挡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硬生生承下这次重击，女孩的身体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又再次砸入雪中，白色迅速消融，寒梅在雪地中肆意的绽放。
“速冻保鲜！”
远处肥胖的蓝衣壮汉脚下骤然环绕起深蓝色的冰雾。下一瞬，男子借助气流腾空跃起，泰山压顶般朝着女孩儿娇小的身体砸去。
轰！
积雪飞扬，大地震颤。男子得意地站起身来，可脚下却空无一物。这千钧之力，竟落了个空。他惊疑地朝身后望去，只见先前倒在雪地中的女孩已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鲜血顺着胡桃的唇角缓缓流下，女孩衣袍剧烈摆动，身体因严寒而颤抖着。但他的双眼依然清澈明亮，眼中赤红的梅花却绚丽的绽放，艳丽而炽热，如冰寒之地冲天燃起的烈焰。
女孩双手交叠，朱唇轻启，清脆的嗓音在寒风中划过。
“阴阳有序，命运无常。以此蝶火，为汝指路！”
伴随着这句话，她手中的长枪骤然爆发出炽红的火焰。
“你逃不掉了！”
“油煎火烤！”

“别浪费时间了！”
只见女孩话音未落，三名男子已成三角之势将其围住。手中的兵器高高举起。
女孩闭上了眼睛。下一刻，三人只感到眼前闪过一瞬亮白色的光芒，那光芒缓缓凝为一只纯白色的魂灵，它以女孩身体为中心迅速旋转一周，爆发出毁灭般的炽热冲击。
“吃饱喝饱，一路走好！”
当仅剩的红衣男子睁开眼睛，映入他眼帘的是两名同伴缓缓化为灰烬的残躯，以及那站在积雪完全消融的地面上，手握赤色长枪，眼中闪着梅花状火焰的美丽少女。
女孩转过身来，眼眸与枪尖一同闪着烈焰。她一步步逼近，积雪在她的脚下迅速融化，避让出一条深黑色的道路。
“关于这件事，我希望贵国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男子连忙丢开手中的火铳，想起身逃跑，却发现自己根本站不起身来，只能看着前方如杀神一般的女孩一步步逼近。
“不过，那就与你无关了。”
胡桃手中的长枪劈空而下，男子绝望的闭上了双眼，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可就在下一瞬，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寒气化为冰雾，如实体一般将胡桃的长枪凝在空中，再无法寸进。其上附着的火焰缓缓熄灭。

“谁！”胡桃大惊失色，连忙后退。可她突然发现，自己的膝盖以下不知何时已完全被坚冰所覆盖，双腿也失去了知觉。
周围气温骤降，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降临。
“愚人众的地盘，可轮不到你放肆。”
远处，一身黑色礼服的高大男子从风雪中走出，他扶了扶脸上的黑白假面，笑道：“至冬国欢迎你，远道而来的客人。”
火铳手连忙俯下身，恭敬的将头贴到雪地表面：“参见执行官大人。”
男子漠然的点了点头，面具左眼处那滴硕大的黑色泪珠在雪地映照下显得无比诡异。
愚人众执行官，首席——『丑角』
“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胡桃紧咬着朱唇，怒声说道。
“我们原本并不想动手，只是……将你请来，需要用一些特别的手段。”
胡桃还想说什么，但突然脑后一阵剧痛传来，眼前一黑，就此失去了知觉。
男子端详着胡桃背后的神之眼，伸出手轻轻抚摸了几下，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
“和邪眼相比，力量真是差远了呀。”

男子转过身，头也不回的朝那座隐没于风雪中的灰色城堡走去。
“把她带上，回总部。”
“是，执行官大人。”
钟离……
抱歉……
我恐怕……不能按时回璃月了……
胡桃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那梦境壮阔而华美，如同尘封千年的史诗画卷再度展现。棕黄的背景，褐色的土地，一身暗金色长袍的男子缓缓从空中降下，面容俊朗而慈爱。人民跪地祈祷，男子双手合十。巨大而繁复的棕色菱形符文在他背后浮现……胡桃认得它，那是岩元素的象征。一栋栋古楼拔地而起，一座古老辉煌的城邦骤然出现，烟柳画桥，风帘翠幕，祥和而宁静，那是璃月。可岩元素却悄然散去，天神模样的男子隐没于楼阁中……长袍变为风衣，符文化作长枪，而那眉眼却仍如先前一般温柔……胡桃想知道他究竟是谁……那男子转过身，头也不朝远方走去……胡桃想叫住他，可却发不出声音，她拼尽全力奔跑着追赶他，但男子仍然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在视野之外。
在消失的前一刻，胡桃似乎看到，男子离开了古城，手中长枪紧握，衣袂轻摆，而他的前方是无边的雪原，以及那隐没于风雪之中的灰色城堡……男子眼中的温柔与慈祥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忧愁与悲伤。

最终，只剩下男子苍凉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欲买桂花同载酒……”
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胡桃听着他的嗓音，熟悉而又陌生。一股巨烈的悲伤涌上心头，瞬间吞没了她的意识。她跪倒在地，失声痛哭。
为什么……要去那个地方……
为什么……不让我看你一眼……
为什么我对你那么熟悉……
你究竟……是谁啊……
“醒了？身体恢复蛮快的嘛。”
缓缓睁开双眼，胡桃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然泪流满面。
此刻自己被绑在房间的石柱上，四周格外寒冷，似乎是一间密室，站在眼前的是一个挺拔的青年，他微笑着看着胡桃，轻轻抚了抚自己橙色的短发，伴随着这个动作，耳测的面具微微晃动，散发着诡异而邪恶的气息。
男子轻柔的给胡桃松绑，扶着她在地上站稳。随后开口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愚人众执行官第十一席——达达利亚。代号『公子』。”
“为什么抓我……”胡桃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紧咬着贝齿问道。
“哈哈哈，这个嘛，你马上就知道了。”公子仍然爽朗地笑着，随即推开门走了出去。

胡桃惊疑之际，房门却再一次被打开。而这一次出现在她眼前的人……
仍是那一身熟悉的暗金色风衣，干练的黑色短发，而原本俊朗而温柔的眉眼间，此刻竟淡漠无一丝表情。
胡桃后退了半步，不禁用手捂住了唇。她看着男子，嘴唇颤抖了许久：“钟离，你怎么在这……”
男子垂下眼帘，一言不发。
“钟离……这里危险，你快回去……”
男子仍沉默不语。紧接着，胡桃清晰的看见钟离走近自己，弯下身子鞠了一躬：“抱歉，堂主。”
“为什么不回答我的话……”
“为什么……要说抱歉……”
“因为，这才是他的目的啊。神之眼带来的元素力，是每个人梦寐以求的，不是吗？”爽朗的男声传来，公子款步走入屋中。他没有回应胡桃的目光，而是径直拍了拍钟离的肩膀：“怎么样？”
钟离闭上眼睛，似乎在抉择，又似乎下定了很大决心一般，点了点头。
公子哑然失笑：“怎么？相处出感情来了？”
没等后者回话，公子眼眸瞬间一凝，掌心轻抬，元素力如潮汐般暴涨。瞬间，一股浓醇的水属性元素力自其掌心蔓延而出，化为水流将胡桃的双手重新捆住，并缓缓将她的身体抬升至半空中。

“为什么……”胡桃刚欲开口，就被一团凝胶状的水封住了唇。
望着全身被流水所缠绕，在半空中痛苦挣扎着的女孩，钟离深吸一口气，却终究没有迈出脚步。
“去吧。”公子扬了扬手：“机会就这一次，这可是神之眼啊，我这招撑不了太久。”
钟离走上前，绕至胡桃身后，接着伸出手，将她背后的赤红色符文挂饰用力扯下，紧紧握在手中，仔细的端详着。原本炽热精亮的火属性神之眼，在钟离手中迅速暗淡下来，变得沉寂而冰冷。
一股难以名状的无力感瞬间侵入了胡桃的四肢百骸。似乎身体只剩下了最原始的力量，而与这个世界所共鸣的“元素之力”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样就对了。”公子松开手，胡桃身上的水绳索瞬间化为流动的水，纷纷淋在地上。胡桃重重的从半空中跌落下来，无力的跪倒在地，痛苦地喘着气，眼泪与汗水一同滴落。
“神之眼到手了，别忘了你的报酬。愚人众可从来不做亏本生意。”公子一边说着，带着钟离径直走出了密室大门。
“钟离……”
胡桃虚弱的念着，但那个曾经对她无比温柔的男人却再也没有回头看她一眼。房间中只剩下她一个人无声地啜泣着，孤独而绝望。

“怎么样，演技还不错吧。”公子随意的坐在桌前，举起酒杯对着钟离遥遥举了一下：“至冬国上好的伏特加，尝尝？”
钟离无声地端起酒杯，闭上眼睛猛地一饮而尽，脸色瞬间红润起来，他深吸了几口气，突然开始猛烈咳嗽。
“慢点慢点，这可比璃月珍藏的老窖烈多了。”公子连忙从后者手中夺回酒杯：“我说，情绪别太激动，『博士』的药可保不准怎么发作。”
“原来那家伙叫博士……”钟离撑着胸口，无力地回道。
“嗯，其实我也不喜欢那家伙，整天闷在实验室里搞研究，只会背后使手段的小人。”
房门轻轻叩响，公子愣了一下，扭头喊到：“进！”
一身黑袍的债务处理人打开门，用特有的沉闷嗓音说道：“大人，有件事需要您亲自处理……”
“唉，真是麻烦。”公子说着，站起身朝门外走去。对着钟离摆了摆手：“在这待一晚，别乱走，明天药效就过了。”
“嗯。”钟离漠然应道。许久，空旷的房间中才传来一声长叹。
对不起，胡桃。
伴随着公子的离开，整个房间再次变得死寂，整座城堡悄然潜伏在冰雪之中，无声无息。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外面忽然传来纷乱的脚步声，钟离神经再度绷紧，他迅速站起身，仔细倾听着门外的杂音。
“来人！”
“犯人跑了！”
钟离的瞳孔骤然缩紧，握住门把的手微微颤抖着，他在等待，但又害怕听到那个最令人绝望的可能性。
但是当那个熟悉的清脆嗓音带着慌乱在门外响起时，钟离脑海中思考的所有的措施全部烟消云散。他只知道，他能做的，只有立刻打开房门。
胡桃，用尽全部的力气朝城堡大门跑去，在她身后，数名愚人众先遣队紧紧追着她的身影。几人高举武器，眼中闪着狰狞的红光。
二者的距离渐渐缩短，距离胡桃最近的风拳先遣队已经高高扬起了拳套，深青色的风刃环绕其上，无声撕裂着空气。
钟离抬起手，一个繁复的手势瞬间成型。
他还记得身体中注入了那东西后，稍微感应一点元素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几乎让人痛不欲生。
但此刻……
棕色的岩元素瞬间爆发，如平地拔起的山岳。那震天撼地的威势如同上古神明的怒意，咆哮着誓要将目力所及的一切化为齑粉。

钟离开口，声音仍是那样波澜不惊，带着运筹帷幄的气势，仿佛天下尽在掌握。
“天动万象”
汹涌的岩元素疯狂充斥着周围的一切。连周围青石所铸造的砖墙也被震出了几条裂缝。元素之力赫然将空间撕裂。半空中，遮天蔽日的巨大天星幻化为实体，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力对着前方轰然砸下。
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胡桃的视线全部被烟尘所覆盖。待其散去之时，胡桃惊愕的发现，那几名愚人众士兵保持着先前姿势，已然变为了凝固的石像。
这是……
来不及多想，胡桃连忙推开大门，跌跌撞撞的跑出了愚人众的城堡……
看着女孩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之中，钟离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下一刻，那温柔的微笑骤然敛去，他径直跪倒在地，捂住胸口，口中涌出的鲜血由鲜红渐渐变得乌黑。
“钟离！”
在钟离的身体即将倒下时，一抹银色的身影迅速冲到身边将其扶住：“你疯了？为什么使用元素力？”
“公子……”钟离缓缓睁开眼睛，虚弱的回道：“你可知……何为契约……”

对方愣住了，未等他说话，钟离再次说道：“契约……便是责任和承诺……胡桃……她是我立下契约去守护的人啊……”
眼见.钟离的气息越发微弱，公子连忙抬起头喝道：“来人，去把博士给我找来！快！”
“不必了……”
钟离扶着公子肩膀的手缓缓垂下：“这契约……已经完成了吧……”
……
“以命换命？我凭什么答应你？”
“任凭愚人众处置'这种代价，如何？”
……
“记住，注入这种药剂后，你若再使用元素力，毒素将与元素共鸣，迅速蔓延至全身。之后的结果就不用我说了吧？”
“药效为一天。所以这一天之内，就委屈你待在此处，那女孩自会平安无事。”
“那之后呢？”
“之后……本来想用那个丫头的，但你的元素力似乎更强一些。之后全新邪眼的试验品，就由你来做好了……”
眼前，女孩绝美的笑颜再度浮现，她的眼中闪着梅花状的温柔笑意，缓缓转过头，走向远方……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