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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君皆有病·六(花径不曾缘客扫)1

2023-10-28 来源:百合文库

诸君皆有病·六(花径不曾缘客扫)1


已经全部删光了。
写花的那部分……直接借用了百度百科,这个应该不能算抄袭??我实在是懒得改了。
【周子舒篇】
命运总在我以为自己即将爬出深渊时,轻轻按下一个指头,重新把我推回地狱。
我木然地松开手指,掌心里一片湿滑黏腻。我听见自己冷静地道:“周某突遭变故,一时间失了分寸,多有冒犯。”我上前,躬身扶起吓出一身冷汗的老大夫,缓声道:“秦老先生是祖传的医术,妇科产科尤其精妙,还望不计前嫌,实言相告,解我心中疑惑。”
老先生翘起的白胡子哆嗦了好一会儿,才强自镇定,道:“老朽斗胆,问一下周夫人的雨露期多是何时?”
雨露期?我脑中轰然一声,梗在心中很久的隐隐的疑问忽然明晰起来。我从未想过阿行可能是坤泽,正是因为我从未见过阿行的雨露期……我甚至从未闻到过阿行的信香。
“果然如此。”我听到老先生开口,才知道我居然无意识地把这句话说了出来。我不自觉地走神,想起衍儿,想起他喜悦时偶尔逸散出来的若隐若现的清幽兰香。阿行明明也是坤泽,我却怎会从未闻到过他的信香?
老先生眉头紧锁,叹道:“周庄主与夫人成亲近一年,却从未发现夫人的雨露期……是因为夫人虽已成年,孕囊却未长成,根本无法正常养育胎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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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难以置信地望向他,看着他捻须沉吟:“这真是我行医多年从未见过的。而且……夫人的身体,恐怕也无法保住这个孩子。”
“可我夫人的身体……一直很康健啊……”我无力地重复着。阿行……那么强大的阿行,我都不一定打得过的阿行,在江湖上几乎没有敌手的阿行,怎么会连自己亲生的孩儿都保不住?
“可是……周夫人的身体刚强有余,柔软却不足。他肌肉扎实,体态矫捷,却过于消瘦,缺乏足以护住孩子的脂肪。这个孩子……本就先天不足,夫人的身体又无力供养,是定然撑不到足月的。”老先生摇头叹息,补充道:“其实,周夫人连受孕都很是艰难啊。此次有孕,实属偶然……可惜,可惜啊……”
半年后,再次从阿行脉象上把出喜脉,我难以置信地和秦老先生面面相觑。“我夫人真的就无法生下这个孩子么?”我试探着问。
“周庄主,老朽觉得……还是尽量不要让尊夫人……怀上身孕。”老先生尴尬得直眨眼,白胡子遮不住的老脸也飞过一层赧意。
我默然无语。
我不明白明明难以受孕的阿行为什么能一次次怀孕。
我明明已经很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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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能尽可能不再碰他。
最后的一次小产,阿行养了足足半年,脸颊的丰润终还是没能养回来,肌肤的光泽勉强恢复了,眼中却永远多了一分浅淡的哀愁。孩子成了他心中不可触碰的伤疤,我的克制看在他眼中,却成了若有若无的疏远。他于欢爱本就被动,更不可能主动求欢。我们虽仍同床共枕,可每一个夜晚于我来说,都是煎熬。
而此刻,阿行就在我眼前,醉眼迷离,神态熏然,全无防备。我解开他氅衣的绳结,松开腰带,拉开道袍的交领,厚重华美的竹青色锦缎如同水般滑落。我一手揽住他的肩,微微托起他的身子,另一手将所有外袍全部拉脱,扔在一边,又回手拽开被子给他盖上,松松地握住他的肩胛,把他压在枕头上躺平。我知道我该放开他,让酒醉的他尽早休息,可是我却无法……移开我的手掌。
“子舒……夫君……”他呢喃着,抬手反握住我的手腕。他的手指依旧冰凉,掌心却因为酒意有一分难得的温热。他的头在枕上蹭动,一点一点靠向我的手背,直到微凉的脸颊贴上我热烫的肌肤,才终于满足地喟叹一声,像一只畏寒的小动物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暖炉,合上眼不动了。
“阿行!”我恶狠狠地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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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懒洋洋地哼着,仍旧不肯睁眼。
“该死的。”我咬牙骂道,一手捏住他的下颌,扭过他的头,逼他睁眼看着我。
“子舒?”他不适地摆头,却无法从我掌中挣脱,“你……干嘛呀?让我睡一会儿……”或许因为醉酒,他语气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绵软和黏腻。
“谁告诉你放了火可以不用灭火的?”我俯身,缓缓压向他,离他的脸只有两三寸远的时候才停住,注视着他。
他睁大一双懵懂的眼睛,茫然地望着我,全然不知道我的愤怒究竟从何而来。他的瞳仁深黑,瞳仁深处有两个小小的我,满怀着狰狞的渴望逼视着我。那赤裸裸的欲望丑恶到令我自己都不忍直视。我慌乱地松开他的下巴,遮住了那对迷蒙的眼眸。“别看我。”我低声道。
“为什么?”他像孩子一般好奇,在我掌下眨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地扫过我的掌心,激起一阵麻酥酥的痒。他终于从紧裹的被子里挣出来一只手,把我的手拉下,露出那对极美的眼眸,“夫君……”他低声唤我,“别让我看不到你……”
“阿行……”我再也压不住心头那种闷闷的热,将掌心覆上他微凉的面颊,抚摸着他细润光洁而又紧致的肌肤。他的修长的手指松松地抓住我的手腕,却并不阻止我,甚至还微微移动身子,与我的掌心贴得更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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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行……”他的全无防备犹如火种,点燃一把燎原的烈火,烧遍我的全身,细细的汗从背心直渗出来。我隐隐闻见自己的气息,……雪的清冽冰冷,松枝微微油润的原木味儿……那气味渐渐浓郁起来,烧灼着我的肌肤,痒,微痛,令我如此渴望与他肌肤相贴。
可我忍得全身都在发抖,他却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只一径痴痴地望着我,看着看着,他似乎明白了,耳尖居然红了,掌心下也似乎多了一丝微烫的潮热——他总算有了常人该有的温度,不再像块凉凉的冰。
他羞窘地转头,躲开我直勾勾的滚烫的视线。
我吐出一口灼烫的气息,用微微发抖的指尖描摹着他的唇。
他有全世界最美好、最特别的唇。上唇削薄,线条强硬,唇峰鲜明冷峭。下唇线条却圆润而丰厚。同样轮廓的唇,生在衍儿的脸上,只觉如山间清泉般甘纯清冽,笑容里透着阳光干爽的芬芳。但在阿行的脸上,虽然是同样的脸型、同样的五官,但那神采却截然不同。阿行像海无边无际似的,你永远摸不清楚他究竟在想什么——温和笑着时,是风平浪静的恬淡安闲,一旦唇角拉直抿紧,就成了风雨欲来时隐匿了滔天巨浪的乌沉沉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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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我的手指抚上去,他的唇下意识缩了一下,圆嘟嘟的居然甚是可爱。我竟从阿行的脸上,捕捉到了一点衍儿才有的天真。酒意模糊了他的理智,也撕开了他的心防,他躺在那里,有些害羞,带一点点孩子气,让我如此渴望去欺负他。我的拇指于是有了自己的意志,反复蹂躏碾压着那瓣温软柔嫩。阿行微微挣扎了两下,未果,眼角含着微微的水汽,微嗔地瞪我。血色一点一点染上他苍白的唇,淡白薄粉的梨花竟因我的轻薄无礼染成了桃粉,樱绯,终至杏红。我微笑,语气轻佻:“摸上去很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很软呢?”
“你!”阿行羞恼地挣扎起来,却被我再次捏住了下颌。我微微侧头,将自己的唇叠上去,却不肯深入,只用唇缘轻触,感受那份圆润和温软。阿行的脸轰的一下红透了。
我低声笑了,诱哄道:“果然很软。很好吃的样子。好阿行,让我尝一尝?”
阿行恨恨地翻了个白眼,望向床顶,拒绝再与我交流,只是醉意熏染下,他与往常截然不同的眼波流转,竟有说不出的魅惑。
我低头,亲亲他,退开一点点,再亲亲他。
他恼了,微微挺起颈项,在我第三次触吻他下唇的时候突然张口想咬住我。我趁机叩开他的牙关,长驱直入。他想退开,却被枕头挡住,无路可退。我轻巧地滑过他细腻的舌尖,碾磨他粗糙的舌面,吮吸着他口中带着酒意的清甜的津液。他怔怔地睁大眼睛愣在那里,不知道过了好久,才慌乱地闭上眼睛,浓长的睫毛扫过我的面颊,痒到了我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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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开他时,他憋得脸都红了。我无奈地用拇指轻抚他微微红肿的下唇,叹息道:“傻子,你不喘气的么?”
他恼羞成怒,用力推我:“你走开!”
我自然不可能被他推开,哈哈一笑,滚上了床,把他挤进了床的内侧。他愤愤地想转头,却被我的手掌钳制住,那下颌尖削的棱角嵌在我的虎口上,单薄得令人心痛。我轻轻吻一下,慢慢上移,再次吻上他的下唇——温暖的,柔软的,如花瓣一般美丽,我舔舐着,吮吸着,恶趣味地用右侧的一颗犬齿拉扯它。
……
狂潮退尽的虚无的空洞令我灼烫的肌肤迅速失温。
床头的烛灯大约是燃尽了。房间里一片黑暗,月光隔着窗纸照进来,模糊得像一个梦。
我在夜的寒凉中清醒,正沉重地压在阿行身上。阿行从内到外都是我的味道,几乎在激情中失去神智。他急促地喘息着,无力地合着双眼,一滴晶莹的泪,从浓密的睫毛间沁出,沿着眼尾绝美的弧度缓缓滑下。我本能地俯下头,将那颗晶莹的水珠含入口中,感受那一点湿润的咸意。
阿行一震,睁开眼,被泪水和激情洗去醉意的眼瞳清澄明透。
我从他身上离开,将他渐渐退却热潮的身子拥入怀中,伸手拉过扔在一旁卷成团的被子,把他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然后在他耳边低语:“阿行,你也是咸的,我们的味道……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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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怔怔地看着我,许久,一语不发地靠近我,无力地把头倚在我的肩窝,沉沉睡去,只留下我颈侧一点潮湿,灼热地烫痛了我的肌肤。
我定定地注视着他的发顶。他当初一定是个好脾气的孩子,颅顶只有一个小小的、很乖的发旋,不像衍儿,看着很乖,其实有两个发旋,像打架似的,一正一反。小时候为了帮他把头发梳整齐,每天我都要多花好多时间。阿行……小时候应该很乖吧?他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呢?是鬼谷么?他和鬼谷……到底有什么关系?他在鬼谷中,到底是什么身份?再或者,他已经幸运地逃离了那个人间地狱?……他好像一枚有着坚硬厚壳的蚌,总是紧紧地闭着壳,防备着一切。直到今天、此刻,我终于觉得他的坚硬的壳微微开启,露出洁白而柔嫩的内里……
是因为成岭吗?那个素昧平生却被他一力护下的孩子?
也许我该对他好一点。
毕竟,他也唤我一声父亲。
毕竟,他很可能是阿行……和我的救赎。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并不喜欢这种想法。
激情的余韵渐渐退去,这一场彻底的狂欢令我满心疲倦,却不知为什么,一直无法入睡。狂野的心跳平息下来,左边的胸膛里,心脏平稳地搏动着,却有些闷闷的不适。我以为是被阿行压住了,轻轻挪动了下身子,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可那种轻微的不适感却依旧无法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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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我发现那种隐隐的不安和胸闷,来自于空气中。
已是凌晨,夜寒如水,冷冽的空气钻入鼻腔……但……不是因为冷。空气中隐隐有些什么,很陌生,但却明显令人不快。
我抽动鼻子,细细地嗅着,分辨着。
是一种气味。
似曾相识。
很淡,但不容忽略。
应该是一种香气。花香?有些像菊花,清清冷冷的。但菊花的香总有一丝淡淡的苦味,很雅致,令人襟怀舒爽。
这个香气却不一样,裹挟着一丝淡淡的甜,却怪怪的,无法令人感到愉悦。还有一丝涩涩的辣……
那气味渐渐明晰起来。我忽然一惊,心跳如同窒息般凝滞了——
我无声地绝望地笑起来。
如果没有那花香,这味道,我不是应该很熟悉吗?
腥甜的,带着铁锈味儿……那是鲜血的味道。
还有那类似菊花的苦甜的香气。——是的,我闻过这种气味。那是一种花,一种极少见的花——
“梵文称它是曼珠沙华,天上之花,是天降的吉兆。”晋王语带惆怅。“但佛经把它叫做……彼岸花。佛经上记载‘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人们都说,它是生长在忘川河边的接引之花。当灵魂度过忘川,便忘却生前的种种,把生时的一切都留在了彼岸,然后踏着这花的指引走向幽冥。”(对哒,就是这一段,借用了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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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埋葬的,是那个和我从未谋面的爹爹一母同胞的女人。我不明白这个我应该叫姑姑的女人,为什么竟没有和老晋王合葬。晋王把她孤独地葬在一个小小的山谷里。这里没有青松翠柏,也没有石人石马,只有一块孤独的墓碑,和一大片盛开的彼岸花,在阳光的照耀下,映红了整个山谷。
那时的我默默地看着这猩红如血、亦如火的妖异花朵,也深深地记住了它特殊的气息。
鲜血与死亡的气息。
我弯下僵硬的头颈,靠近阿行,难以置信,又满怀希冀。
然而,事实却不会因我的希望而改变。
越是靠近他,那彼岸花的香就越明显。不很浓,却无法令人忽视,黏腻地钻入我的鼻腔,激起一阵生命对于死亡本能的恐惧和绝望。
那不可能是与生俱来的。
只可能是用无数血肉和白骨浇灌培育出的死亡之花。
我终于……闻到了阿行的信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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