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炼狱】第十七章：困兽（all巍）

 吴二白遇袭的事传得很快，一下船就被几个伙计送去医院诊治。吴邪立刻赶到了医院，在得知吴二白下身瘫痪且无法说话后，便立刻去见了贰京。
贰京就在吴二白隔壁的病房里，他是肚子被捅了一刀，差点伤到内脏，但情况比吴二白好了很多。
“京叔，你们在船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吴邪眼里噙着泪，他是吴二白养大的，对他来说吴二白和父亲已经没有差别了，看见那个总是运筹帷幄的男人，虚弱地像死去了一般躺在病床上时，吴邪的心都要碎了。他不但为吴二白难受，也为日后的命运而迷茫、担忧，从前无论他在道上怎么作，总有吴二白这个坚实的港湾可以让他在无路可退的时候停留，但现在一切都变了。吴邪不但悲伤、惊慌还愤怒，到底是谁？他怎么敢这样对他的二叔？！
“……小三爷，二爷这次……是被人算计了。”贰京摇着头，拿起桌上的热水灌了几口，道：“红顶水仙，红顶水仙不是我们的人，他叛变了。” 
吴邪飞快地在大脑里过滤着红顶水仙的信息，他只知道这个人是他二叔的一个伙计，水性极好，在成为他二叔的伙计前，却是个男妓，不过他只卖给女人，不卖给男人。
“妈的，婊子无情。”吴邪啐了一口，道：“他为钱卖了我二叔？”
“二爷从没亏待过我们，可能他不止为了钱。”贰京长叹一口气，道：“当时红顶水仙按二爷的吩咐去林楠笙借粮的轮船上，查看那些粮食。因为林楠笙对外宣称的是借了十万石粮食，但二爷从南京那边得到的消息是只借走了一万石。二爷想确认南京的消息是否是真的，就派了红顶水仙潜水上轮船查看，检验那些船上的粮食是否有问题。”

说到这里吴邪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贰京继续道：“当时我站得离他们远了点，就看见红顶水仙在二爷耳边说了什么，二爷忽然就站起来想往外走，红顶水仙就对他发动了偷袭。你也知道他那双腿力量多大，他踢断了二爷的脊椎，我看见了立刻想抓住他，结果反而被他捅伤，他就跳河跑了。”
 “砰！”吴邪重重地朝着墙上打了一拳，怒道：“混账！追杀令！我立刻给他下追杀令！”
“小三爷。”贰京拉住了吴邪，道：“红顶水仙肯定跑不了，不过……我们现在要注意的是，他为什么袭击二爷。” 
“对，对……”吴邪冷静下来，立刻就想到了问题的关键，道：“粮食，那艘船上的粮食有问题。”
吴邪垂下头，大脑飞快地运转着，贰京知道吴邪聪明，这种聪明人你不用说太多，说得越多暴露得反而越多，只用给出部分的信息，他自己都能推出一个结果来。
果然，吴邪一下颓然坐到在了地上，道：“是我害了二叔，林楠笙……那船粮食肯定没有十万石！林楠笙之所以宣称有十万石的粮食，肯定是想虚张声势，阻止我们囤粮。红顶水仙多半对二叔说的是粮食没有问题，二叔没有信红顶水仙说的话，想再派人验证，红顶水仙才会痛下毒手！”
“什么？！”贰京佯作大惊，随即又似明白了什么，怒道：“林楠笙这也欺人太甚了，咳咳！我们不能让二爷的就这么白白残了！”

“哼，一万石粮食他敢说十万石，就算真的十万石我也一定给他扫光！”吴邪目露狞色，道：“京叔，你让我们的伙计看好二叔。我现在就去借钱继续收粮。”
“好，小三爷，你放心吧。我们现在好多人呢，林楠笙除非明着派军队过来，不然没人伤得了二爷。”贰京捂着腹部，立刻想下床，吴邪拉住了他，叫来病房外的伙计交代了一番，就立刻回去见了井然和樊伟等人，把船上的事情说了。
“也就是说，现在林楠笙已经快顶不住了？”樊伟看着眼前这个和他曾经针尖对麦芒的冤家吴邪，露出了几分笑意，道：“林楠笙除了派人去南京，在周边几个城镇也有借调粮食。不过连南京都只能借调出一万石，其他地方的只会更少。”
他丝毫不在意吴二白瘫痪的事情，只有井然关心了几句吴二白的状况，道：“既然这样，我们就再加把火好了，也算是替二爷报仇了。”
吴邪攥紧了手上的拳头，咬牙切齿地道：“我一定不会让林楠笙好过的。”
“等我们赢了这场仗，他肯定好过不了。”樊伟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道：“既然大家手上的资金不多了，就去借吧。不过林楠笙那边应该会对银行施压，不让他们借钱出来，你们直接找洪帮、青帮、三合会他们这些当家的谈，以我们的名头能借到不少了。” 
“不用你教。”吴邪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率先走了出去，井然看了樊伟一眼，也追了出去，道：“等等，我们一起。”

吴二白在南京受重伤瘫痪的消息在江东不胫而走，而他受伤的原因背后很多人都推测是林楠笙指示，这更让一众商贾坚信林楠笙已是强弩之末，巨大的利益诱惑下，许多商贾选择倾家荡产投身于这场豪赌之中，短短两日内，江东城内的借贷交易就达到了一个十分惊人的数字。
军部的地下室里，沈巍清点着桌上那一叠叠比他人高的借贷票据，不由笑道：“司令的钱还够吗？”
“我不够，青帮、洪帮的人总够。”林楠笙几乎要笑出声了，道：“这周你就别回去了，市面上的粮食一直没有断，他们很快就会回味过来。”
“回味过来也晚了。”沈巍挑了挑眉，道：“那么高的贷都敢借，他们囤的粮食到时候烂在手上，就看那些帮派肯不肯收他们的粮食当钱了。”
沈巍看向地下室的入口，道：“只是可惜了吴二白，他是个真有智慧的人，本来可以安享晚年的。”
“他就算瘫了，一样有人照顾他。他会安度晚年的，不过吴邪肯定是难过了。”林楠笙心情颇为愉悦，道：“我已经派人去接你弟弟了，你们就暂时住在我府上。等那些商人被逼得去跳江跳楼的时候，你让你弟弟随便去选一幢他看得上的房子，算我私人奖励给你们兄弟的。”
沈巍听见跳江跳楼这几个字的时候，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恍惚间他好似看见了井然站在高楼上跃下的

情景，不由打了个冷颤，道：“司令，如果真的把他们全都……逼得跳楼，江东的经济会不会崩盘？”
“崩不了，他们要真死了，自然有人接收他们的产业，维持江东运转。”林楠笙轻笑了一声，看着沈巍，道：“你是不是想救井然？”
“他……毕竟是他把我和面面养大的。”沈巍垂下头，道：“司令，我不想要什么奖励。到时候能不能放过井氏？”
林楠笙看了沈巍一会儿，道：“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你救了井然，就不能救吴邪。或者你选择救吴邪，就要放弃井然。”
沈巍闭上眼睛，摇头道：“我不欠吴邪什么，而且我给过他机会。”
“呵。”林楠笙笑了起来，似乎并不意外沈巍的选择，道：“我怎么忽然有点替吴邪难过。”
沈巍抿了抿唇，转移了话题，道：“司令，今晚你喜欢吃什么馅儿的饺子？今晚我想给你和面面包饺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