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最爱的是亚托克斯

PS；这个短篇的背后还有一个“暖心”的小故事，当时是看了EDG决赛完了第二天晚上就梦见了自己变成亚托克斯来着，大体记不得了，但是我记得最清楚的是我最后一截梦境，梦见我抱着亚托克斯（本体）躺在床上睡觉，我真的好不愿醒过来啊😭
后来第二天醒了就着手开始写了，正好也庆祝一下EDG夺冠，那天晚上看的确实很爽
然后写的不是很好，属于是发病小作文，嗯，要骂的话最好轻点骂呜呜呜
“动手吧...亚托克斯。”
这具由腐臭不堪的碎骨血肉组成的巨大身躯此刻正立在我面前，没有丝毫生气的可怖面容，被掩盖在锈蚀的铁盔与惨白的碎裂面甲之下，但我知道他原本的模样。
他握着一柄血色的巨剑，那本是一把高贵的武器，连无尽虚空都曾戒惕的存在。可它如今却摈弃了所有的辉煌与光明，只剩下散播着混乱的、恐怖的、叫世间生灵全都闻风丧胆的扭曲形状了。
我不敢去看那邪剑上跳动的炽热心脏，更不敢直视那惨白面具后的无尽深渊，连那七个字我都是鼓足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吐出来的，我以为这能让我显得英勇一些。
可他收回了本该划破我喉咙的剑，转过身去，抬头凝望那被无尽虚空撕裂到无法再称之为天空的满目疮痍。我看到了他背上插着的各式神兵武器，有闪亮通透的水晶弓，有散发着蓝色光芒的巨大镰刀，还有锋芒不再的黑色大斧和金色的华贵宝剑，除了这些数不清的武器，他背后三对截然不同的翅膀也相当引人注目，从最上面的金色羽翼到中部的血肉骨翼，再到最下面的紫黑色翅膀。我知道这些都代表着什么，我也知道它们背后的故事，可这只会平添我内心的恐惧，磨灭我生存的意志。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记忆中本该是纯净蔚蓝的天空，早在多年前就已经被这些来自其他维度的力量给腐蚀出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我曾七次逃过虚空的入侵，也曾见证过伟大的虚空行者与其女儿的重逢，他们曾是对抗虚空的英雄，亦是烈士。我以为没人可以对抗虚空的，至少这个世界里，应该不会有那样的存在，可如今，虚空不过是天空中的几个墨点，是那幽崖孤树的一块黑色背景板，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从里面跑出来了。
“你满意么？”他突然转头，向我抛出了一个我根本不知如何作答，又该不该答的疑问。
满意什么？我是该满意还是不满意？可能是我错愕又相当惶恐的表情点醒了他，让他再次转过身面对着躺在地下因为害怕而动弹不得的我。
“抱歉。”他微微颔首的那一刻，我似乎又看见了曾经君临天下身披黄金铠甲的天神战士，可也只是一瞬，因为我知道那位光明的化身其实早已远去了。他很快便提起了他的巨剑，朝着身后凌空挥出了一剑，我曾经幻想过这把能够消灭世间一切生灵的残暴剑刃，其威势究竟是怎样壮烈？
但这一剑，甚至都不是冲我而来的，只是他随手挥出的一划，就彻底斩碎了我脆弱的心，仿佛有一个无边愤怒的苦怨灵魂在向天咆哮着，也吞噬着一切，我分明看见了又一个虚空裂口在远方张开，那正是他挥剑的方向。

“你！听见了么？”他举起了剑，我吓的闭上了眼睛，以为下一刻他就要用那邪恶的巨刃斩下我的头颅，可他接着说，“这漫长黑夜里的无尽死寂，是我送给你的赠别礼，你可满意？”
我半眯着眼，企图从他的表情和动作里看出些什么，老实说，我有些搞不懂他了。不，我从来就没有明白过他，自他完成飞升仪式那天起，到他第一次变做一把剑的模样，再到如今的面目全非，我一直都只是默默看着。我以为我不用去承担这些的，每当坏事发生，我只要逃便是，我见证了大陆上的每一个奇迹的诞生，也目睹了一代代传奇的陨落，我以为万物总是生生不息，只要我跑的够远，就没什么能追上我。
而现在，我的报应正站在我的面前，毁灭已成定局。
“我...很满意。”我知道死亡很快就要到来，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淡，点了点头。
“啊啊啊啊——"他突然把剑插在地上，仰头发出了一声长啸，“三千年！还是三千万年？我的夙愿终将达成，属于我的...平静。”
我勉强站起身来，望着他那苍白面具下悄然滴落的血泪，突然又明白过来，也许我是懂他的，我知道他在那剑做的牢中日复一日的受尽苦难，这血肉筑成的身躯于他也只不过是另一座更大的牢笼。我一直是远远的看着他的，虽然不敢想象也无法想象出他的感受和心情，可我看着他不眠不休的征战，从极寒之地一路砍进了黑雾群岛，从初生之土疯狂杀戮到无尽虚空，从前的天神战士有多爱这个世界，现在作为黯裔的他就有多恨这片土地。

其实我也曾想过去劝阻他，可远远望着那无可匹敌的剑刃，那夺人心魂的无穷气势，想要把天都捅破了一般的战斗欲望，总是遥遥的把我自己给劝退。那样的他，我是永远不敢去面对，也绝不能去面对的，他一定也会杀了我罢。
直到我再也不愿逃跑，像他一样也厌倦了世间一切的时候，我才坐在这孤山之巅，等着他来找上我，因为我清楚的知道，在我漫长的奔逃旅途中，这位强大的黯裔早已杀光了世间所有的凡人，所有的神灵，所有的生命，只剩下我一个了。
这个世界也和他所期望的一样，正在逐渐分崩离析，或许他真的可以解脱吧，在杀了我之后。
“快动手吧，亚托克斯。”我挺直了腰板，抬头看向他。希望他还有一丝自我尚存，好让我，让我们都能快点解脱吧。他径直向我走来，而我则以微笑应对，可泪水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地流下了。
“不，不不。”他突然冲过来，半跪在我跟前，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但也不敢乱动。他的身材太过高大，哪怕是以这样的姿势，我也得昂着头才能对上他的目光。他缓缓抬起了右手，伸向了我那细弱的脖颈，我想他或许还不屑于用那满载着恶魔力量的骇人左臂来对付我。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我想害怕其实已经是次要的了，更多的是一些坦然吧，但我还是忍不住闭上了眼睛，静静等待着他对我的处决。

不得不说，他身上的腐烂味道真的很难闻，我敢打赌他在恕瑞玛读魔法课的时候，一定开了不少小差，如果我不是世界上的最后一人，或许我还能帮他补补这破旧不堪的身躯，让他变的更像他本来的模样。人在生命的最后关头，思维总是会变得异常敏捷，我应该也不例外，一些画面从我的脑中飞快闪过，可不知怎的，这些本该是属于自己的画面里，却永远有一副熟悉的面孔，想想也是，我的一生，似乎就是远远的看着他，属于我的回忆，自然也是关于他的记忆。
直到他尖锐的指甲戳上我的下巴，用凛冽之寒让我全身的筋脉血肉都冻的发僵，连我的脑袋也停止了运转，那些美好的影像全都变成了一片空白。但他的动作没有再继续，我忍不住睁开了眼，却见他紧盯着指尖的一滴晶莹，怒气横生。
“你...你这可悲的、可恨的、恶心的...”他将那滴眼泪甩下，猛地站了起来，他脸部那块惨白的面具也因他的滔怒而崩出了几块碎片，露出了他扭曲而痛苦的面容，“你！怎敢哭泣？”
我承认我已经吓坏了，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他，哪怕是当年在那座高耸山峰的顶端，再次面对那位曾将他打回剑牢之中的凡人之星时，他也未曾像这样暴躁过。这种痛苦，这种癫狂，这种歇斯底里，自他有生以来是从未有过的，我不明白他为何会这样，也不知该如何应对。

“亚托克斯...”我不自觉的迈了一步，甚至想要多靠近些，去安慰安慰他，我不想见到这样的他，也没法忍受这样的他。或许我更宁愿他现在就了结我，说真的，今天的他实在是太反常了，我还没见过谁像我一样面对着恐怖的黯裔剑魔，还能保持完好的撑到现在。
还没等我伸出手去抚摸他的胸膛，亚托克斯就大吼一声，骤然出腿用一记猛烈的膝顶让我倒飞了十多米远。我躺在地上，五脏六腑像是整个颠倒了位置一样，翻江倒海似的痛，长这么大，我还从没受过这样的伤。但我知道，这种痛是一点儿也不及他内心万分之一的，
“见死不救的！是你！暗自耻笑的！也是你！永生永世折磨我的人！还是你！”他抬起了那只恐怖的恶魔左臂，只是瞬间就隔空扼住了我的喉咙，让我近乎窒息，本能让我想要逃离这痛苦，但我极力遏制住了，如果他真的要杀我，那就杀了我罢，这次我不想再逃了。
“是你！你这讨人厌的...”他每向我迈近一步，那扼住我脖子的力道就紧了一分，我视野里的景象也逐渐暗淡，只剩下那个步步逼近的高大身影。“你欠下的债...要如何清算？”
“不！”恍惚间，他突然又松开了手，让我跌坐在地上，我大口喘着气，两眼昏黑，隐约看见他转身回去重新握住了剑，“不，如此简单的了却一切，并非我的本意。”

“你这懦弱的可怜虫！在近乎无限的时间长河里，你却永远都学不会战斗是吗？”他举剑指向了我，是的，他说的没错，我虽然和他一样活了很久，可我骨子里，只是一个胆小鬼吧。
“哈哈哈哈哈！”他又摇了摇头，爆发出了一阵癫狂的大笑。没想到我失落的表情这么具有喜感，竟让他在这种时候笑了出来，我知道我是一个天生的逃亡者，是个一辈子都不会拿起剑来打架的废物，我也知道战斗是他的最爱，而挥剑是他的尊严。
“对不起。”说出这三个字时，我甚至都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我终究是欠他太多了。“我想我是永远都拿不起剑的。”
“好吧。”他说。
好吧？这可不像是他会说的话，可他又确实说了。
他将剑立于胸前，那是曾经的他在出征前总会有的一个小仪式，他终于下定决心要杀我了么？
然而事实并非我所料，不是可怕的能够划破空间的斩击，更不是能够一击穿心的突刺，他只是把曾经随他征战沙场的心爱武器和他不屈意志的漆黑牢笼——那把巨剑，以一个优雅的弧线，掷到了我的面前，牢牢的插进了土地中去。
“等等！亚托克斯！这样你会...”我抬头看向他的身体，逐渐与灵魂断开连接的躯壳正在慢慢瓦解，他那巨大身躯里的无数宝物和战利品也如瀑布般倾泻，一件件坠落在地上。

“解脱于我不过一步之遥，”那躯壳缓缓开口说，他强大又充满怨恨的灵魂还没有完全回归到我面前的剑里，“我已习惯这小小的牢狱，而你，我的朋友，我为你准备了一间更大的牢房，当你再没有故事可看，再没有乐趣可寻，再无人同你玩那逃与追的游戏时，你是否能体会到一丁点儿我的...感受？”
“不要这样..”光是听着他的话语，我就已经体会到了深深的绝望，我也总算在此刻，才稍微了解了一点他的痛和怒。
“曾经我想和这世界拼个鱼死网破，但现在的我才明白，”那躯壳迈出了半步，便轰的跪在地上，随着那面具的脱落，我也终于看见了他表情里的嘲弄，“你...才是我的...世界...”
他的身体慢慢向着我倒下，但还没触碰到地面，那曾经组成他身体的坚实血肉，竟化成齑粉被风吹散了。
我瘫坐在地上，望着跟前的血色巨剑，几分钟前正准备杀了我的，那个可怕的黯裔，此刻正躺在那剑里面了。我看着剑柄上的鲜红心脏从狂热的跳动，慢慢变成低沉的回响，看来他也不愿再跟我废话了。
心底某处有一个声音，我知道是什么，但我强行把头扭开，不再去看这把漂亮的武器。我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而且他的目的终会达成，只是没想到他竟比我还要了解我自己，但我是一点也不了解他的，这太失败了。

日复一日，我一直坐在那悬崖边上，背对着那剑。没有再去习惯性的算日子，这显然已经没有了意义，那些天上的虚空裂缝早已不在扩张，日月星辰也都不再出现，草木纷纷枯萎坏死，连微风都静止了。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么？”这话我已念叨了无数遍，而亚托克斯又总会以连续的颤动来回应。我不明白，这世界这么大，为何如今却只剩下我坐的这块地了，想想也是，作为世界上的最后一个人，能有幸体会到世界的毁灭也是不错的。
但进行到这的时候，毁灭的进程停止了，所有的时间，所有的空间，整个大陆上的一切都静止了。我发誓，只要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能动，除了我以外，我都还能坚持下去，可时间让我确信，这破烂不堪的世界已经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
直到我重新把目光聚集到那柄巨剑上，时间于万物造成的影响对它似乎并没有作用，它总是挺立在那悬崖之上，它的心脏总能沉稳而坚定的跳动着，看呀！它是多么的迷人！
“谢谢你。”我对着它说，如果有什么能治好我的懦弱，那就只能是时间了，现在，我终于有勇气，去握起这把...漂亮而优雅的武器。我揉了揉眼睛，仔细地看了看它那神圣水晶的剑身和其黄金打造的剑柄，位于剑柄中的那颗璀璨的心脏正激励的跳动着。

我想是时候了，我站起身来，抬手慢慢伸向了那华贵的剑柄，它的心脏也愈发昂扬，整个剑都在散发着夺目的光彩，这一定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剑，我稳稳地握住了那剑，将它从地面中抽出来。
我终于不再是个胆小鬼了，我想。
天地重新开始震动起来，我看着手中的剑，你所渴望的，很快就要来了，不是吗？
“祝福你...亚托克斯...”我将剑的心脏贴到了嘴边，轻轻的说着，也终于向其敞开了我的心灵，我想很快他就要占据我的身体，并且彻底打破这牢笼了吧。
但我从剑身上感受到的，并不是想象中的痛苦与怨恨，反而是意料之外的温暖。
我看见了一位身披金色铠甲的高贵战士正迈步向我走来，他向我伸出手。
“谢谢你。”他说。
我则以一个热烈的拥抱回复了他。
...
“恭喜EDG！”
“让我们大声喊出他们的名字！”
“现在世界聚焦于你们！捧起属于你们的奖杯吧！”
少女正立于街头，她注意到声音是从旁边的房子里传来的，这带着“网咖”字样的小屋子里，一群年轻人正互相拥抱并欢呼着。

“新的世界么？有点意思。”
世界的终结者娅托克丝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