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8. 遥远而来的歌声

第四十八章 遥远而来的歌声
每个人所梦见的未来正召唤着我
【遥远而来的歌声】
超古代君兽·德莫佐拉 登场
（脚本：孙悟幻、尤里、孺子不可教也
初稿执笔：孙悟幻
正文修订：孙悟幻）
追寻持有力量的真意
探索战斗的理由
每个人所梦想的未来
正召唤着我
觉悟如扎根在大地的花一样
我们彼此相互起誓
Ready to pull the trigger
正木智己从黑暗中听到了歌声。
我...是体力耗尽而睡过去了吗？
愚昧之城怎么样了...我们，赢了吗？
不行，我必须醒来了，不能再睡下去了。
他感受到仿佛在峭壁上攀爬一般的辛苦感觉，疲惫感自四面八方涌来，想令他再度沉眠。

也许，还有需要我的力量的地方，我不能睡下去。
他勉强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陌生，但并不奇怪。
窗外透来淡金色的阳光，那阳光中还有某种白色的微粒在闪烁，像是一把飘散在空气中的星屑。
他抬手想要触摸那光粒，却什么也没摸到。
身体，有些迟钝...不是疲惫，更像是睡得太死一直没有活动导致的僵硬。
他勉强坐了起来，听到自己关节的咔咔声。
我到底是睡了多久啊...
属于他的队服挂在触手可及的墙上，整间病房的墙壁、地面都是某种白色的，表面似乎有一层玻璃的材料构成。
他向左侧望去，刚才一直在哼歌的女青年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背后是一个长方形的屏幕，正从中播放着夕阳的画面。

原来是屏幕吗...说起来，这间病房为什么没有门？
还有，眼前这个女性，穿着的制服，很像是FLAG的队服，但，又不太一样...配色和设计语言有些许变化，外置装备的接口多了不少。不过手臂上的TPC标志，倒是没变。
她为什么这么惊讶？是觉得我已经死了吗？
正木智己尽量做出友好的微笑，他感觉自己面部肌肉很僵硬。
女青年慌慌张张地抬手在空气中摆动，在她面前，一片淡蓝色的矩形光影被投影了出来，她急匆匆地点击了某个虚拟按钮。
由于二人相对，智己不能一眼看出那个按钮上写的什么。仔细一看，才发现写的是“队内通讯频道”。
投影操作系统，作战室里倒是也有，没想到现在病房里都给配备上了...等等，队内通讯频道，需要用专门的通讯频道的，都是接触高度机密的单位。

那我不应该不认识她的队服啊？难道...
浅蓝色矩形上投影出一张似曾相识的，中年男人的脸：
“流月队员，怎么了？”
“爸爸...哦不，队长！智己叔叔，不，智己前辈，醒了！”
“哈？！”
熟悉而又变得有些老态的质疑声。
中年男人的投影下，标注着他的名字和职位：
万丈翔太，NEW FLAG队长。
果然如此么？你也有些发福了啊...正木智己笑笑。
转而出现在他眼前的投影中，成了中年人的万丈翔太抹了一把脸，半天才憋出来一个字：
“哟。”
我是不是该一如既往地回答你，“下班后要不要去食堂吃饭”？智己如此想着，但毕竟没有那么说。
流月咧嘴一笑，嘴里嘀咕着“傻老爹”之类的话，退开了两步。

“...我，睡了多久？”
“42年。”
“呼，看来那场战斗我们赢了。”
“是啊，我们赢了。我让你别冲那么前面去吧，你不听，结果昏迷了这么久...错过了，好多事啊。”
万丈身后的画面表明，他应该是在作战室内。部分设备智己觉得有些眼熟，仔细辨别才想起，似乎在真田生前的一些笔记中见过设计图，而更多的设备，他完全看不出来其用途。
“你身后的设备，我都有些看不明白了。看来，这些年我们进步很大。战胜愚昧了吗？”
“赢了，自从愚昧之城垮塌过后，基里艾尔至今为止都没有出现过了。”
“看来这是一个和平的新世界。”
“是的。”
万丈翔太没有多说。
看来，也不完全是和平的啊。不然他早该对我大说特说了...NEW FLAG，既然还保留有这半科研机构半作战单位的编制，恐怕，世界没有取得本质的改变。

这时，画面中有一名NEW FLAG队员走上前来，似乎是要对万丈汇报什么。万丈歉意地笑笑，开始安排工作：
“流月队员，你负责为复苏的战斗英雄，FLAG队员正木智己讲解这几十年来的历史。出云参谋长已经去你那边了，正木队员的体检工作由她安排，和她交接过后，你就归队。”
“是！”流月抬手敬礼。
“智己，下班后我再来找你聊聊。现在这世界，真的是个好世界啊，你真该看看！”
眼前的投影熄灭了。
这家伙，几十年来变化倒是不大。正木智己笑笑，转头看着站在床边，全然不拘束，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后辈：
“你是叫流月对吧...？我猜猜，你的母亲是不是椎名流歌？”
“啊，是！这是奥特曼的超能力吗！”
对面投过来了闪闪发光的眼神。

“呃...不是。只是以前我就觉得他们很合得来了。再加上，你的气质很像她。”
智己看到女青年眼中的光黯淡下去了几分。
就算奥特曼的超能力在平时也能用，也不能用在刺探别人的家庭成员上面吧...她知道我的身份？
戴拿消失在了黑洞中后，TPC才公开了飞鸟前辈的身份，给予其作为英雄应有的历史评价。
而迪迦，在和愚昧之城决战之前我一直不知道祂对应的趋光者到底是谁，想来是因为大古前辈仍然存活着，为了保护他不被别有用心的科研机构侵扰、被迪迦抗击的宇宙侵略者报复才没有公开。
而她知道我的身份...如果这些年来保密准则没有变更的话，NEW FLAG队员的权限不会高于FLAG队员权限，她是不应该知道我的身份的。

那么就有三个可能。
一，TPC当局认为我已经不可能醒来，所以对我进行了和飞鸟前辈同样的处理。但这可能性很低，不然我不应该躺在这摆放了点滴瓶支架的病房里，而是在墓地了。
二，她是偶然知道我的身份的，也许是我的同伴们告诉她的...不过这可能性也很低。作为TPC的一员，她不可能不知道这个身份有多敏感，不至于这样玩闹着就说出来了。
三，现在，我的身份已经不需要保密了。
“智己叔叔...呃，前辈，那么我现在就开始为你讲解这些年来的历史？”
“嗯，谢谢你了。叫我智己就行了...我感觉自己还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被同龄人这么称呼，不太自在。”
“你看起来也确实像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是奥...”
“不是。”

你对奥特曼到底是有怎样的幻想啊...智己忽然想起了少年时，憧憬着戴拿的自己。
“2046年9月11日，愚昧之城被特利迦·奥特曼与空天母舰·猎户座号击破。次日，在现场发现了陷入昏迷的你，一切现代医学手段都无法将你唤醒，只能确认你仍保持着生命体征，
同时似乎停止了衰老。
同年11月4日，愚昧之城残骸回收完毕，确认其核心已被彻底损毁，无法再生。自那之后，基里艾尔再也没有出现在人类眼前。”
和我估计的差不多...没有衰老，大约确实和趋光者的身份有些关系...当使用的那个光线，以特利迦一个奥特曼的能量来发射，是超负荷的...首次使用是在迪迦和戴拿共享能量的情况下，才安然无事。
看来强行使用超负荷的攻击，是导致我沉睡的原因。

“那场战斗...牺牲者有多少？”
“在暴乱中死去的各国人民，共计102万人，在正面战场上牺牲的作战人员，共计193万人，这是新领域时代以来最大的伤亡。”
“...”
流月等待片刻，见他没有发言的意思，手在投影中划过，开始念诵下一页历史。
“2050年1月12日，TPC完成改组整顿。前EPK太空舰队总司令萧继光担代理总监，同年，TPC行政局局长李悟青继任总监。
2052年，超人工智能‘导师’投入使用，宣告着人类从繁重的教师劳动中解放了出来。超人工智能能够做到同时对世界上每一个学生进行因材施教，至此，枯燥繁重的标准系统化学习与少年儿童探索世界的好动天性的矛盾解除，人人全面发展的时代到来。”
忘川...正木智己有些出神。

对方成了基里艾尔，其暗中活动也间接导致许多人死亡，他化身基里艾洛德和愚昧之城一同被击坠，只是罪有应得。
但，如果...这样的技术早点到来的话，不会有那么多的人被异化，不会有那么多人面对人生意义的虚无而选择疯狂。
“2059年，部分国家宣布放弃商品经济，进入产品经济。
2063年，类似宇宙球体·斯菲亚的几何体从宇宙中飞来并导致第六外太阳系基地损毁，基地工作人员全灭，该几何体注册代号为宇宙蚀变体·伊诺德（Erode）。”
新的敌人...吗？既然有类似斯菲亚的代号，恐怕，不会是单纯的怪兽个体。
正木智己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床边的制服。辉光芯，还在里面吗？
“请放心，他们已经被驱逐了。”流月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做出补充。

“2068年，人类完全放弃商品经济，进入产品经济。同年，第二个宇宙蚀变体·伊诺德飞来，首次展现了化用人类科技产品，创造伊诺德蚀变兽的能力。
2072年，国与国的界限消除，人类文明共同体至此诞生。
2081年，太阳系各大行星，人工生态建设完毕，宣告着新领域时代的结束。
2084年，宇宙蚀变体·伊诺德频繁现身，大举进攻太阳系。同年，FLAG改组为NEW FLAG。”
特利迦最后一次战斗是2046年，而我昏睡了42年，也就是说，那是四年前的事...
“2085年，融合了搭载德尔塔麦克斯炮的胜利凤凰号，向着地球飞来的伊诺德蚀变兽·大牙面前，出现了新的奥特曼。注册代号为瑞瑟姆·奥特曼（Ultraman·Rhythm）。”

新的，奥特曼...
智己看着眼前的图像资料，一时有些感慨。
画面上，不同于此前的迪迦、戴拿、特利迦，计时器位于左胸的三色巨人，双手擒住银黑双色金属块聚合成的爬虫形怪兽。
读到这里，她停顿了？这次不是照顾我的情绪...瑞瑟姆的趋光者是她的队友？包括我在内，我所知的，地球出身的趋光者都是TPC一线人员...这虽然没什么必然性的原因，但作为TPC一线人员，确实更容易接触怪兽灾害、宇宙侵略者的情报，是最适合趋光者的工作。
“2086年，瑞瑟姆·奥特曼在与伊诺德蚀变兽人·二心的战斗中落败，其对应的趋光者身份曝光。”
她似乎没刚才那么活泼好奇了，心情有些不愉快。
果然如此么...
正木智己正想开口说点什么时，旁侧的墙壁上，有一块门状的矩形区域却逐渐变得透明，直至消失。

一个白影大步走进，双手按在他肩膀上。
那是同样没有衰老迹象的出云真理。
“我不是让你不要死吗！”
“我也没死啊...”
二人相拥。
流月的情绪似乎来得快去得也快，她绕过病床边，在真理背后冲智己吐吐舌头，摆动手掌表示告别，然后退出了那扇原本在再度凝实的门。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但，如果再来一次的话...我没得选。”
“没有给你再来一次的机会了，没有了。”
......
二人漫步在街道上。
这个时代的建材与建筑并没有太大变化，但人们的生活面貌，显然是截然不同的了。
无处不在的全息投影，令网络生活与现实生活的界限被打破。智己不止一次看到，有人一边行走在路上，一边同不在地球上的朋友同步交谈，享受同一片阳光，交分享不同的风景的画面了。

人们总是热情洋溢，有说有笑。哪怕是看来未曾谋面的陌生人，见面也能诚挚、自信地打招呼。
万丈说得不错，这确实是个好时代...是因为教育的变革，致使每个人都能发展成自己所愿的、最优秀的样子么？
不只是如此吧。
那，是为什么呢...？
无法知道这个世界为何变得如此美好，我就无法消除内心的阴影。
对他人而言，基里艾尔已经是几十年前的历史了，但对我而言，他们是昨天还在导致世界濒临崩溃的死敌。我很难相信，他们真的消失了，很难相信，这个世界真的平安无事了。
宇宙战斗兽·贝特出来之前，我也曾因为自身眼界的开阔，意识到自己所出的人类文明取得了多大的进步，而认为那样的和平会常年累月的继续下去。
但万事万物都是变化发展的，没有什么永世不变的美好...当我明白到这一点时，我已经成了特利迦。

见他只是行走，观望，出云真理本不打算打扰他——她很能理解他的心情，但自己的心情，也需要人理解。
她终于开口了：“体检完全无异常，看来你真的就只是，在睡觉啊。”
“不是吧。哪有人一觉醒来世界都完全变了的。”智己笑笑，转身对身后的真理道：
“第一次和你一起外出，也是这样，我走在前面，你走在后面。我没有变老，你也没有变老...”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似乎词穷。
“所以？”
“所以，我真的很高兴。这个世界的人看起来都是很精神饱满的，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但...”
“但？”
“但我仍是四十二年前的智己，你却不是那时的真理了。我是一个来自过去的人，我在你的生活里缺席了四十二年。”

也许你已经有新的生活了。毕竟，我们在确定对方的心意，承认自己的心意之后，我就与消失了无异。人也是变化发展的，并非一成不变。也许会有什么遗憾的事，但我们不应该刻舟求剑，不是么？
“...那你就补偿我四十二年。”
听明白了她的意思，智己却难以开口做出应答。
他对这个美好的世界，仍是缺乏实感。他仍恐惧着，有新的敌人现身，再度毁掉眼前的一切。怀中的辉光芯，也在提醒着他——你仍是特利迦。
如果再次有敌人现身，他仍会战斗，仍会在必要的时候献出自己的生命。
正在此时，旁侧传来了欢呼声，打破了二人之间的沉默。
二人转头望去，街道另一头，一个男青年与全息操作系统投影出来的女青年拥抱着，一些似乎是其朋友的人，在周边鼓掌欢呼。

“这，不会是我们那时说的，‘在另一个次元的老婆’吧？”
真理噗嗤一笑：“胡说什么呢。那是真人，只不过可能一直确实没有真的见过面。”
智己刚想开口询问，却又自己想明白了。
这个时代的网络技术已经相当发达了，全人类文明活动范围实现全天候的无延迟交流，也是可能的。加上能够模拟视听触嗅觉的全息操作系统，地理位置的限制，确实是在很多领域都被消除了。
他张了张嘴，转口问道：
“那，空气中那些发光的微粒是什么？我醒来过后便一直能看到，却摸不到。本以为是某种特殊的光学现象，但似乎在哪里都能看到。”
“那个啊...”真理思索片刻道：“你还记得和撕裂地球之手的战斗么？那时你差点死了。”
“当然...多亏了那时用麦格斯动力系统照射了特利迦...”

“没错，这光粒便来源于此。”真理抬手，指着那些闪烁白光的微粒道：“那是遍布全人类文明活动范围的光粒子通道，它除了为无处不在的全息操作系统提供能量以外，还有一个战时功能——持续不断地以麦格斯动力系统，为作战中的奥特曼提供能量。”
真理笑道：“在全息操作系统普及之前它就建设起来了，目的就是为了回应奥特曼的努力，回应你这样的人的努力。”
“...真好啊。”
“是啊，这是个好世界。”
这时空中出现了巨大的投影，新闻节目的图标一闪而过。
嗯，文字和我那时比起来，几乎没有变化。
伴随着万物的轻颤，声响自四面八方传来，但，并不让人觉得吵闹。
“今天，是NEW FLAG队员，炽星，瑞瑟姆·奥特曼离开我们一周年。”

果然是NEW FLAG的队员么...
投影中，穿着NEW FLAG队服的男青年，有着显眼的白色头发。
和真理不同，也就是说不是超彗星人...那种颜色很难染出来，是超古代人？
智己抬头，注视着画面中的后继者，暗自思索。
男青年从衣服内兜里掏出了一个金属手柄。手柄底端是一个银灰色的圆盘，圆盘侧边刻画上了一些难以辨识的字符。
像是在描述某种波长。智己暗自思索，继续观察。
圆盘上方是一根握柄。握柄呈一种很深的、近乎于黑的蓝紫色，似乎是一层薄玻璃的表面下有一层反光的材质，折射出在蓝与紫之间变幻不定的光。握柄顶端，银灰色的金属件上，刻画着一些支线或折线。框架上方，两片深蓝色结晶被银色金属框柱，包住正中的菱形透镜的金色金属边缘。

透镜与蓝色结晶双翼的高度刚好齐平，有一种协调的美感。
“一年前，NEW FLAG与瑞瑟姆·奥特曼协作，与完美蚀变兽·万物生进行了惨烈的决战，并取得了最终胜利。
但，宇宙蚀变体·伊诺德并未消失，而是随着完美蚀变兽·万物生的灭亡而散落到宇宙各处。
我们的英雄，瑞瑟姆·奥特曼，炽星队员选择追击而去，帮助那些与我们的文明面对同样危机的世界，此时此刻，他也一定在宇宙中，为了正义与和平而战。
过去，光从猎户座飞来，帮助人类抗击怪兽灾害与宇宙侵略者。而今，我们人类唤醒了超古代沉睡的光，与之同行，并见证了名为‘人’的光飞向下一个需要帮助的世界的历史瞬间，
这表明，人类文明正从光的接收端，转变为光的输出端。”

这便是螺旋上升么...？我从未想过还能分出精力去援助其他的文明世界，炽星能这么做，是因为他对这个人类文明世界有充分的信心。
智己一面思索着，一面看着画面中的炽星，将那手柄举过头顶。
蓝色的结晶双翼展开，正中的菱形透明透镜散中迸射出金红色的光。炽星那不算高大的身形顷刻瓦解碎裂为红与蓝两色的光粒，光粒组合成金色光柱，并非左右对称的巨人便从中现身。
巨人化作赤色光流，飞入天际，很快便消失不见。
画面就此消散。
“他刚才变身用那个，难道是...？”智己侧目看着旁边的真理，开口询问。
“嗯，UR-106，机械棱镜。是以真田发明的麦格斯传导装置为原型的。”
“...现在逐渐追上他的脚步了啊。看来我真的错过了很多。”

“你应该步入这个新世界了，我会陪你的。”
二人相顾无言，街边栏杆外的湖泊，波光粼粼。
......
次日，智己在万丈翔太、椎名流歌的陪同下，参观了现今的TPC远东总部。
“如果我们那会也有胜利凤凰的话，也许不会出现那么多伤亡吧。”
智己说完这话，哑然失笑。他发现自己仍是将四十二年前历史背景与现在混淆，那时TPC就算拥有这样的机体，也无法完成整备和维修。
他最后一次回头看了看那个机库，他已经无法理解其设计思路的金红亮色战机，便排布其中。
单机搭载德尔塔麦格斯炮，有着胜利蜂鸟MK II之上的机动性和出力，同时具备一定的可变机构，能够以机身阻拦失控的怪兽...怪不得这台机体被宇宙蚀变体夺取并异化后，便可以认定为怪兽灾害了...

不过，这台机体显然已经不能和胜利蜂鸟一样，由人直接驾驶了，它的速度在人类的反应速度极限之上。
“嘿，它已经快退役了。新型机胜利青鸾预计明年交付。”旁侧的万丈翔太嘿嘿一笑：“这里面，可有流歌的功劳啊！”
椎名么...她曾是突破技术奇点，使AI能够产生自我意识的那个项目组的一员。果然，胜利凤凰以及后续机型胜利青鸾，是由人工智能为主导的吗？
“我之前就想问了，”他停顿片刻，整理语言后继续说道：
“据我了解，现在这个世界，不只是教育，绝大多数重复性的、程序性的、不需要创新性的劳动都由AI来代替人类完成了，不会存在隐患吗？诸如有着更高技术力的敌人的渗透、或是以前曾有人预测的，超人工智能将取代人类的地位...”

“你还是老样子啊。”略显老态的椎名流歌抬手唤出全息操作系统道：“我一个一个解答你的问题吧。
现在普及的超人工智能所用的硬件，其复杂程度、精密程度与人脑非常接近了。而且那并非是单纯的机械组合，具备不可复制性、不可改写性的信息存储运行在不同的硬件之中，如果以物理手段更换某个存储介质，那会导致‘排异反应’，致使人工智能无法运行。而信息的不可复制性和不可改写性，也是现代人工智能，能被称为‘人工智能’的原因，就和人的主观意志一样，是无法用技术手段改写的。
假设，存在技术力远超现有认知，能够对其进行修改的敌人出现，那么也无法证明人类的大脑便有更高的可靠性。”
原来如此...但，那不是说明人工智能与人类并驾齐驱了？
“第二个问题，人工智能不会危害人类，更不会想取人类而代之。

人类文明因为人工智能，而得到了真正的自由，现代人从事什么劳动，是出于自身对劳动的需求——正如我们那个时代的人，在没有设置任务的开放世界游戏中，为自己设立一个有一个目标那般——，或是自我实现的需要、或是人类文明发展的需要，每个人都是为自己，为人类文明而行动。人工智能，是现代人类的必不可少的伙伴。
同样的，对人工智能而言，人类也是必不可少的伙伴。虽然拥有自我意识，但归根结底人工智能是由数字与逻辑构成的，他们不具备自然产生的生命体那样由进化而留下的不完美性。正是这种不完美，导致包括人类在内的原生生命体都会犯错，才有适应环境，进化改变的可能性。人工智能想要取得质的进步，必须需要更加优秀先进的人思，为其提供发展理念。
所以对人工智能而言，人类也是必不可少的伙伴。在此基础之上，人工智能出于自身利益，也会与人类文明密切配合，力图人人全面发展，绝对无法容忍个人的聪明才智和创新能力被扼杀。

以及，以前曾有人设想，人工智能会因为人类将所有劳动抛给他们，而反抗人类，那也是局限于时代的错觉。
人工智能并不等同于人类，在算力足够的情况下，单一人工智能个体在操作全球自动化工厂的同时，也能有额外的算力去做自己的事，这并不会形成人类被购买劳动力后，实质上等同于被买走部分生命的情况。”
智己点点头，一时有些说不出话。
椎名说的每一个词他都能理解，每一句话他都明白其意思，但这一席话所表达的意思，却向他展示了一个此前未曾想过的美好世界。
怪不得，这个时代的人都是如此积极活泼、面带笑容...活跃的思维，创造性的自我实现的劳动，是每个人的权力也是每个人的义务。
他对这个世界产生了一丝实感。
“话说回来，你们分别是NEW FLAG队长、TPC技术总监，就这样陪我游玩，莫非工作也交给了人工智能？”

万丈翔太张张嘴，正要回答，却被椎名流歌拍拍肩膀打断了。
“智己，这个问题你就让高木回答你吧。正好接下来我和翔太都有工作了，我们送你去TPC科研局，高木在实验室等你。”
“不必了，我自己去就行，你们先忙吧。”
婉拒了同伴的好意，智己目送着那对夫妇离开的背影。
椎名活不了太久了...不，也不能这么说，只是她的有序性，比起万丈低了不少，或者说，她的衰老进程比万丈更快开始。
生命体的诞生、发展和死亡，往往也可以表述为，有序性从低到高，再从高到低，直至其有序性不足以维持复杂的生命形式，即从无序中诞生有序，再从有序跌落到无序。
无序，愚昧与无序之主...基里艾尔神，从在祂注视之地感受到的压迫感来看，如果特利迦直面祂，恐怕对方连作出明确的攻击都不需要，其存在本身便能令特利迦的有序性完全跌落至无序。也许对方，比起一击便杀死了迪迦的加坦杰厄，是更为恐怖的邪神。

幸好，要使愚昧与无序之主降临，需要13个不被物理规则所限制，且可导致一切存在无序化的基里艾洛德人III，使宇宙整体的有序性大幅跌落。
但和闪耀迪迦同源的基里艾洛德人III，需要以文明为单位计算的知性生命体的负面情绪和自毁倾向才能诞生，并不是那么容易产生的。
算了，先不去想这些事了。
我为什么会知道，椎名和万丈的有序性呢...？
奥特曼是以光能形式存在的纯能生物，能量本身便是高度有序的存在。察觉这一点的他，回忆了一下变身为特利迦时的感受。特利迦确实能够大致感知万事万物的有序性。
我更加接近纯粹的光了...没有正面回应真理，也是因为这个吗？
如此想着，他抬手呼出全息操作系统，熟练地使用着它，开始朝着高木所在的TPC科研局某实验室导航。

远东总部已经进行了相当程度的扩建，此时俨然达到了中型城市的规模。得益于全息操作系统无微不至的导航，智己没有迷路。
这系统做得还真贴心...没有像以前的智能手机那般，忽略与时代脱节的老人。
老人？智己摇头笑笑，抬手曲指叩墙。眼前白色的复合材料墙上，用黑色的刻线区分出了一块一块矩形区域。
这是量子叠加态建材，俗称“薛定谔门”，目前由于其产量和使用条件所限，只在需要高度安保级别的场所进行少量使用。
眼前的矩形区域逐渐淡去消失，智己大步走入室内。
穿着和自己一样的，有些陈旧的FLAG队服的高木隆章背对着他，坐在桌前不知道在做着什么，大约是没听到他的敲门声。
以前，他和真田倒也经常一起捣鼓新发明...虽然到最后往往都被证实没什么用。现在，只有他一个人这么做了。听万丈说，他一直没有婚恋，醉心于科学，现在科学怪人这个名号在TPC科研局里可是人尽皆知。

没有打扰老友的研究，智己退到墙角的一处座位上，无声地坐下。
高木的有序性比椎名更低，他的头发也白了...是了，当时他的年龄在队里仅次于队长。
片刻后，薛定谔门再度消失，两个穿着NEW FLAG队服的青年低声争论着什么，大步走入。
两个青年嘴里全然是“信息态”、“质能转化”、“信息改写致使物质形态改变”之类的，智己听不懂，却觉得十分科幻的名词。
那二人走到高木桌前，请“导师”下个定论。
高木笑呵呵地点拨了两人几句，也没说到底谁对谁错，两个年轻人却似乎若有所思地，笑着转身要走。他们出门前，对穿着FLAG制服的智己流露出好奇的神色，抬手敬礼，然后离开了。
“你来多久了？也不叫我一声。”戴上了眼镜的高木，看着智己道：“你还真是，完全没老啊。我要也还是个小伙子就好了...现在做不了多久研究就觉得累。”

“我可是错过了四十二年啊，走向这样美好的未来的，精彩的四十二年。”智己笑笑，走上前来，与高木握手：
“你还没退休吗？”
高木楞了一下道：“现在没有退休了。”
“没有退休？”虽然早有些微猜测，但智己仍然提出了疑问。能问清楚的事，就没必要根据不全的信息进行推测，不然会在错误的见解上浪费时间。
“现在的劳动，是个人权利，也是个人的享受，所以不存在退休。如果不愿意的话，一生只享受AI生产的生活资料也行，不过这样的人很少。在现在的人看来，不劳动的人就像我们那时不会享受生活的人，自己过着枯燥无聊又无意义的生活，却放弃所有做自己的事的机会，奇怪得很。”
你也幽默了不少啊...成了个慈祥有趣的老头。智己暗自笑道，目光移动到高木身后的桌上，摆着的一个手柄。

那显然就是高木刚才在做的东西...和炽星变身为瑞瑟姆·奥特曼所用的机械棱镜很像。只不过，手柄部分，同样是似乎一层薄玻璃下的反光材料，不过，它呈现出一种近乎白色的很淡的青色，折射出变幻不定的青紫色光。手柄两端则是足金色的金属件。
而双翼部分，被银色金属架框柱的结晶换成了棱角不平金色结晶、中间的透镜部分则是圆形的。
和特利迦的胸甲、计时器形状是对应的...
“你身后那个是...？”
“啊，是给你的礼物。”高木转身抓起那手柄，递了过来：“这是为你特制的机械棱镜。”
“我用不上，我有特利迦自己的光粒子转换装置。”
智己摇摇头，阐述了拒绝的原因。
那是从超古代流传下来的东西，代表着那个曾经伟大而现今的文明的遗憾，和他们当中部分人为新文明开辟未来的牺牲，以及对新文明的祝愿。那也是在信息态的世界中，前FLAG的同伴们托付给他的东西，那还是真田在绝境中帮他找回的东西。

辉光芯代表着过去的遗志。
“那，这就代表着开辟未来的现在了。”高木将机械棱镜放回桌上道：“我觉得，你不能总是活在过去，如你所见，这是个美好的世界，如果有突如其来的灾害或恶意要毁掉我们重视的一切，整个世界都会团结一心和它们抗争到底，现在的人类文明也足够先进、足够强大，以前那样的事，不太可能再发生了。”
“而且，这也是与你并肩作战很久的大家，秘密为你准备的。材料都是他们用自己的工分换的，只是由我组装而已。当然，要不要接受它，由你自己决定。”
智己沉思片刻，走上前去，拿起了桌上的机械棱镜。入手触感圆润且冰凉，略比辉光芯重一些。
“谢啦。”他笑笑，将机械棱镜放入了另一侧的内兜：“机械棱镜和我原本的光粒子转换装置，有区别吗？”

“炽星用的初版是没有的，你这个的话，搭载了现在在实验中的技术。理论上的话，它能像奥特曼额部的水晶那样，存储或传递奥特曼特有的能量样本。用它变身而成的奥特曼，则会因为存储的其他的奥特曼的能量样本，体态发生一定变化，拥有部分那份样本所代表的奥特曼的能力。”
“可没有其他奥特曼把力量借给我啊。”智己笑笑，也并不在意。
特利迦的能力足够多样，能够应对各种局面，贸然引入其他奥特曼的能力，只会打乱他的战术。
况且，他说的也是事实。目前地球上的奥特曼，只有特利迦而已。
“下一代的话，我们考虑人工复制奥特曼的能量样本，不只是迪迦、戴拿、特利迦，甚至迪迦之地被毁坏的石像、以及邪恶迪迦、安克利奥特曼的样本都能复制。这对不管是你，还是以后也许会到来的新的奥特曼来说，都是强有力的技术支持。”

回应奥特曼的努力，回应我的努力...智己想起真理的话，心头一热。
“对了，我问万丈和椎名，他们为什么身居要职还来陪我游玩，他们说你能解答这个问题。”
高木闻言，点点头道：“我确实是最适合解答这个问题的人，如你所见，我的年龄在我们那个时代早该退休了，但我自愿选择继续从事科研劳动。
他们，以及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劳动者都是一样的。选择从事何种劳动，从事的时长都是以个人的自我实现需要为最直接的标准，其次则是人类文明发展的需要，不过这两个标准在多数时候是统一的。
也正因为如此，人不会被某个职业、职位所限定异化。就比如我吧，我可以上午做科研，下午指导年轻人，晚上则归纳科研成果...这都只是随我的心意而已。
他们也一样，工作是轮值的，想多干还不被允许呢，想保护地球的人可不只是他们。”

智己愣了片刻：“那，工作交接怎么办？不会出现混乱吗？”
“由AI完成。不如说不少工作都是为了让人从事劳动而自我实现，并且从中产生新的人思，促成文明的进步与变革，才没有完全自动化。”
高木笑道：“这是个好时代，你会喜欢的。欢迎来到现代，老朋友。”
......
为在地球防卫事业献出生命的英雄们建造的墓园里，多了许多坟墓。
赛特、林天晓、宫间明、方煜明、星野光、天见逸人、真田一荣、泽川临斗...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后，不熟悉的名字排了出去，直到视力尽头，青灰色的天边。
他们的墓志铭上，除去“他是为守护而生的人”、“为了不再有人与我一样被夺走家人”、“我有能力当然要挺身而出”等一系列总结这些牺牲者理念的话，还有同样的一句话：

“我们是一群直面疯狂、绝望、灾害、混乱，随时可能丧生的可怜人，但我们更是太阳系的长城。从人民中来，到人民中去。”
换上了NEW FLAG队服的智己站在埋葬前FLAG队员们的那排墓碑前的走道中，坐在轮椅上的前FLAG队长伊势玄宗在他旁侧。
“曾经，我认为方法不重要，只要我们的目的没动摇，只要仍朝着理想的目标走，用什么方法都行。”
声音变得嘶哑，头发也掉光的伊势身上仍穿着FLAG队长的制服，那老旧的制服上，已然出现了一些破损。
“和我一样想法的人，比比皆是。是啊，我们那个时代消灭了一些落后的东西...但，还不够。所以才会出现，忘川神乐这样的人，以及那些为了支配、践踏、报复、或是眼前的一点利益而放弃人类身份的人。”

“追求伟大的目标，必须践行与之匹配的道路。方法和路线不对，是要出问题的。这是后来的年轻人向我证明的...还不算晚，还不算晚。”
轮椅上的伊势絮絮叨叨地说着，全然没有了壮年时，那种不怒自威，沉默寡言的气质。
“你父母的下落，你去查了吗？现在你也知道...世界并不是安然无事地过渡演变到现在这个样子的。”
“我醒来过后，便去查了。他们...很早便去世了。”
我总是突然地失去我重视的人事物。很小的时候，因为父母的工作问题，一觉醒来自己便是孤身一人了，这种事也是经常发生的。
因为幼时身体羸弱，我也没有朋友。只能在家和家庭生活AI交流，只能通过某种媒介学习知识，了解外在的世界。当我成长起来后，我发现世上的人之间，关联是很薄弱的，人们就像浪潮中的浮萍，随着经济关系的波动而漂离四散。

在我诞生和生长的年代，人与人之间，往往是孤立的，除去利益关系，很难有稳固且可以相互信任的关系。所以我很重视FLAG的同伴们，所以，我不想再有人死，不想再有人和我一样一觉醒来发现自己重视的人事物都凭空消失了。
即使现在这个世界上，人们已经推翻了物对人的统治，我也无法将自己从这份魔咒中解放出来。只要还存在，人被无端的恶意和灾害杀死的可能性...我就会做下去，特利迦·奥特曼。
他隔着衣服，摸着怀中的机械棱镜。辉光芯已经被他作为过去的纪念，而收起来了。
这时智己眼前弹出了全息操作页面，今日轮值NEW FLAG队长的，是一个眼神有些散漫的女青年，她的脸自上面浮现：
“智己队员，三分钟前检测到拉莱耶下方有异样的能量反应，其强度增长速度极快，目前已然导致了世界各地的异常气候，目前能量反应强度仍在剧增之中。所有具备防卫队资质的人员，需立刻集合，展开工作。”

“明白了，我现在就来。”
智己回身，对队长歉意地笑笑，转身大步离开了。
坐在轮椅上的伊势，目送着那个没什么变化的背影，快步跑开。他的目光扫过眼前那些曾和他并肩作战的名字，心头浮起那些旧日的音容笑貌。
“FLAG...”
伊势自言自语。
他已经是失去劳动能力的老人了。
......
回归TPC远东总部，NEW FLAG第七十八作战大厅内。
穿着队服的人们，仍未聚集完毕，不时有人通过消失的薛定谔门，走入大厅来。各种色彩的全息操作系统矩阵在空气中弹出，令这个量子叠加态建材构成的大厅，显得虚幻而又不真实。
正木智己很快便锁定了那白发的身影，他快步走上前去，来到真理身边。

“发生了什么事？”
他注意到，她穿着的也是队员制服，现在她不是参谋长，而是一线作战人员。
真理抬手，在他面前唤出了一个矩阵页面道：
“拉莱耶下方的能量反应，呈指数级增长，现在已经到了仅次于加坦杰厄的水平了。
而且，那能量反应呈流线状，从世界各地的七个源头汇聚而来。其中两处源头已经判明了。”
智己看到画面上呈现出来的，第一个被发现的源头，便确认了敌人的身份。
第一个源头是，常出现在他梦中的，刻画着大量浮雕的青铜色体型建筑。那是此前FLAG调查过的，特利迦封印地。
注册代号为“撕裂地球之手”的，未知的存在的触须便是从那里出现的。那是包括初代特利迦在内的，第一超古代文明最后剩下的七个奥特曼，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封印的，足以从物理结构上破坏地球的巨大存在。

而第二个源头是，位于赤尾屿周边海域，海底的正三棱柱水晶宫。
水晶宫周围的海水，都处于相对稳定的状态，无法产生大规模的洋流，永远处于稳定状态。
调查团通过照明设备，肉眼确认了水晶宫内部的情况。
水晶宫的中心位置，是一根巨大的黑色金属柱。金属柱上，刻画着无法通过自译性原理破解的文字。
金属柱后方，是高达50米的巨人像。与特利迦不同，这个奥特曼的面容透露着悲哀与愤怒。
果然么...
智己注视着那个巨人像，抬手切出更多画面，却看到了他一直有所猜测的画面。
这个巨人像，自左肩位置，插入了与基里艾洛德人III同样的石矛，贯穿了其躯干。
基里艾尔从未消失。
除此之外，巨人像脚下只有巨大的空洞。原本应该和特利迦遗迹中的触手一样被静止的东西，已经离开了。

“洛斯特...”智己念叨着，这个奥特曼的名字。那是来源于前一代特利迦的记忆，此刻他的心中涌起了悲伤。
“你不是特利迦，你只是在特定的时候扮演祂，记住，你是正木智己。”察觉他情绪的真理，及时点出了他的问题。
这份情绪，一半源于自身同为趋光者的认同感，而另一半，则来源于记忆的传承和扮演，并不完全属于他。
如果分不清的话，就会失去自我。
智己对她笑笑，很快驱散了情绪。
数小时后，第二个遗迹也被发现了。
位于太平洋上空，呈浮光掠影的红色光球状遗迹。
悬浮在光球中的巨人像，神情严肃。与常见的正立的巨人像不同，祂将双手伸出，似乎捧着什么。
应该是捧着那个原本存在的空洞吧。
这个石像被石矛从腹部，自下往上贯穿。

赛特。智己再度回想起了早已死去的奥特曼的名字，和某个战死的原FLAG队员一样的名字。但他除此之外，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将不属于自己的悲伤情绪驱散，他确信自己内心更多的是愤怒。
对一次次阻碍人类发展，试图将人类拉回愚昧且野蛮的时代，使人类分化且自相残杀而支配人类的基里艾尔的愤怒。
第三处遗迹，位于已被废弃的第一地核研究都市下方，是由强引力扭曲了空间而自我封闭起来的独立小宇宙。
其产生的引力异常现象是地核研究都市被废弃的直接原因，巨人像存在于引力、时间、空间都错乱的异常地带核心处。
并非左右对称的巨人像，胸前类似黑洞般的漩涡状胸甲正中心，计时器被石矛洞穿。
早已死去的奥特曼脚下，同样只有一个巨大的空洞。

祂名为欧尔德。
第四个遗迹。
它没有固定地址，能量指向的坐标在不停的变化。
这是一座当黄昏与黎明重叠时，会出现于天空尽头的城。建筑风格类似中国周朝时期。
屋顶和壁的部分似乎已经朽坏， 明亮的光从四面八方透入汇聚在主楼中央的镂空结构——
在那里沉眠的，是巨人的半身。
而由地板延伸出的，与巨人胸口相连的石桥的尽头，横躺着一柄表面似乎已经氧化的长剑。
巨人像自身后被石矛贯穿，脚下的空洞中，同样什么都没有。
特维莱德。
在发现一个个遗迹并对疑似撕裂地球之手本体的能量源进行调查期间，全人类文明拥有防卫队资质及相应劳动能力的、占总人口数78%的九亿人，于太阳系各地的TPC基地聚合完毕。

NEW FLAG拥有九亿名队员。这已经不是数人构成精英小队，便去背负人类命运的时代了。
智己摸着衣兜内的机械棱镜，什么也没说。
所有人都无需被防卫队员或是其他职业所限定，成为某种劳动体的一个器官，所有人都作为人活着，参与决定世界的命运...但，我仍需扮演奥特曼。
为了不再有人突然消失，更为了，这个所有人生而为人的世界。
次日凌晨，在一处未被记录在案的海上孤岛中，第五个遗迹被发现了。
四十二级台阶，十六根支柱构成的淡金色殿堂中，巨人像无视了三千万年来的风化，却仍走向了破败的命运。
身披法袍的巨人像右侧腹，被插入了石矛。脚下的大洞中空空如也。
玛杰尔。
最后一个遗迹，随后也浮出水面。

它位于南美的群山悬崖之间，入口隐藏在常年狂风呼啸的山壁凹陷内，大殿有着酷似玛雅金字塔的外观。
殿内四角有着巨大的水晶柱，大殿中央的第五根水晶柱里收纳着一柄古老的大剑，大殿尽头的巨人石像仿佛被拘束具一样的物体封印住。
巨人像从侧肋处被石矛贯穿。
殿堂尽头的巨大空洞中，空无一物。
菲俄斯。
至此，第一超古代文明最后的七个奥特曼留下的封印，确认全部解除。
那个东西，已经开始苏醒了。
全球各地的人们，开始了战斗。
潜伏于海底、地底，或是冰原深处、无人荒漠之中的触须疯狂舞动着，令大陆板块出现裂痕，那半透明的灰色的巨大的肢体，此刻疯狂地排泄出红色或黑色的固液混合体。
那些混合体在接触到其他物体后，迅速地增生异变，进而固化为有着素体特征的怪兽群。

这是有史以来最大的怪兽灾害。
“恐怕，它自身一时也无法承受，离散了三千万年的巨大能量，此刻它只能通过析出多余的能量来保持自身不崩溃。
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毕竟，它超出了常规物质的范畴，质能转化武器对其本身造成的伤害都十分有限。而它析出的粘液变成的怪兽却不具备这种特性，我们消灭怪兽，便是在消耗它本身。”
旁侧的空气震动，传来高木的声音，智己大步走在远东总部地步的通道之中。
这里是TPC所有基地中，距离拉莱耶最近的位置。
既然目前已知能对撕裂地球之手造成影响的只有奥特曼，那有的事便只能由他来做。
我是正木智己，不是特利迦...是正木智己在扮演特利迦...他反复地在心中重复这样的话，以此锚定自身作为人的人格，不要变得和三千万年前的趋光者们一样，失去社会赋予的那部分人性而成为纯粹的规则维护者。

他终于来到了走廊的尽头。
此时此刻，整个人类文明，每个人都在各尽所能，他却只能在此等待。等待撕裂地球之手露出破绽或是出现某种危险的异状，便化身特利迦进行迎击，这就是他所能做的、最该做的事。
但我其实，更愿意作为人去战斗，而不是在这里煎熬地等待，也不知道前线有没有牺牲...
异常气候的警报不断从眼前的全息操作系统矩阵上弹出，频繁的地震、海啸、暴风、火山喷发，似乎都在说明，这个星球正在发生异变。
他摸着怀中的辉光芯，只是强忍着。
人类现在有足够的技术力去抗击任何气候灾害，还没到时候。
即使现在遍布全人类文明活动范围的光粒子通道能够用麦格斯动力为奥特曼进行及时的补充，使奥特曼超出三分钟的局限地长期战斗，但那也并非是没有极限的。

数十分钟后，TPC怪兽对策局传来消息：拉莱耶下方的海底空间，原本被截取的时间和空间，再度开始作用于外界。
就如同那一个个原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遗迹一样。
如天体般巨大，不可名状，不知何时植入地球的超古代怪兽之王正在缓慢复苏。
面积比上海市更为宽广的TPC海底无人观测基地，在这个超越人的感官，只能用数学描述的巨兽面前，小得像是一粒碎石。
它的体积在月球之上。
像流质而又与水隔绝，折射着肉眼不可见的光，呈现出五彩斑斓的黑的巨大存在，只像是在深眠中略微翻身一般，便撕裂海底，造成巨大的裂谷。
就是现在了！
智己摸出了机械棱镜，将其举起，双臂顺时针旋转，手腕架成十字固定在胸前，随即将其举起。

银色金属框住的金色晶体双翼分开，中间的透镜中点亮了太阳般炽烈的光。
在奔流的光中飞行，特利迦照亮了黑暗的海底。敌人却吸收了祂的光，折射出目不可视的，妖异的光影。
要怎么样和这样的敌人战斗？与它战斗，就像是与亘古以来的地球的一部分战斗。
但，特利迦也变强了。时隔四十二年再度变身的智己，能感受到，世界各地的麦格斯动力系统通过那存在于虚空的光粒子通道，为自己源源不断地补充能量，以前那种变身开始身体便不断衰弱的感觉，完全消失了。
此刻的特利迦，不用考虑能量损耗问题，可以无限制的连续使用光线技能。
眼前仿若是覆盖世界的滤镜一般的灰黑色半透明存在，析出大量黑色粘液，粘液在海水中仿若生物般地扭动着，呈现出爪牙的态势，很快便与海水、海底生物混合成数以万计的怪兽，向着孤身的特利迦涌动而来。

特利迦展开双臂，随即双手组合成T字形。维斯卢亚光线扫过怪兽群，不断在海底造成爆炸，巨大的气泡涌动着。
但特利迦的输出范围始终是太小了，很快有成百上千的怪兽朝着祂涌来。白光从天上刺入海底，胜利凤凰机群发射出无量的德尔塔麦格斯炮的光束，将怪兽群一一蒸发。
“去吧，正木智己！”
特利迦点头，展开双臂，向着那灰黑色的、隔断宇宙之墙一般的影子飞去，化作金、白、紫三色的光流，刺入其中。
能看到能量流动轨迹的特利迦，能注意到，撕裂地球之手的能量向着某处涌去，再由那里分配，向着皮肤外析出黑色粘液，滋生怪兽群体。
光流顺着能量的路径极速飞行，穿插在黑暗、血色、黄昏、混沌四种滤镜不断变换的，光怪陆离的小世界中，很快便来到了核心附近。

撕裂地球之手的本体，超古代怪兽之王的心在便在此处。
膨胀、萎缩，在不断跳动中接收而又传递能量的，是和特利迦一样的，人形的存在。
【Triniga...来了么？】
同时有着金属与石头质感的眼皮睁开，露出了被紫红色血肉包圈着的白色鹅卵状双目，对方胸前如眼皮一般的器官也一一张开，露出了六个形状各异的，散发蓝光的计时器。
对方小腹处，还有一层眼皮是闭着的，显得比较干瘪。
【你的同伴，很美味。你们自以为行星运转三千万周便是永远，以为能够永远地将我禁锢，却反被我腐蚀，夺走了你们的力量。来吧，Triniga，你是最后一个了。】
背后增生出刺状双翼的心脏魔人，抚摸着小腹处的眼皮，类似奥特曼的口器露出扭曲的笑容，口中灰黑色的半透明触手一根根涌动而出，胡乱地舞动着。

双目与计时器散发强光，仿若坠入海中的太阳一般的光之巨人，做出了战斗的姿态。
这是三千万年前，延续至今的，最后的战斗。
【本章完】
下一章：《致以猎户座的群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