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叶签（十二）

乐正绫此刻变得不知所措，她点开灯，看着手上卡片的文字，陷入了深思。
洛天依起身，点亮台灯，坐在桌前。她用红笔圈出刚才所见的字，只见上面写着：“乐正绫，小心内鬼，小心回应”。
洛天依感到失落和恐惧，这个送花的人不仅知道自己和乐正绫的关系，甚至还知道自己是谁，在哪里工作生活，他在暗地里保护着乐正绫。他能做到来无影而去无踪，又熟悉乐正绫和自己作息习惯，这个人会是龙牙么？不可能，这个人怎么会是龙牙呢？要是龙牙，龙牙不必以这么暧昧的方式通过自己向妹妹发出警告。
“阿绫，你还好吧，缓过来了没有？”洛天依关心地问乐正绫。
“嗯，我还好，不过还是心有余悸呢。”
“阿绫，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也不清楚，怎么我一回来就发生了这么多变故？”乐正绫回忆起出差时经历的细节，对洛天依娓娓道来……
“牙总，这位是……”
“早啊，绫总监，这位就是我和你说过的心华。心华，这位就是你的新领导乐正绫小姐，希望你们在一起合作愉快！”龙牙向乐正绫挤了挤眼睛，热情地介绍着。
“你好，绫总，第一次见到你果然气度不凡，很高兴认识你。”心华微笑着伸出右手，乐正绫与她握手，微笑着示意。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牙总总是能网罗天下的能人志士，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
“哈哈，两位女士要不先聊聊安排？我先去办公室处理一下工作。”龙牙便坐电梯上楼了。
乐正绫带着心华来到自己的办公室。
“牙总安排我做你的秘书，乐正大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么？”心华打量着乐正绫的办公室，淡淡地说着。
“啊……心华，别客气啦，咱们都熟，有一说一就好啦。”
“你哥这次安排我来你这，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你知道吗？”心华坐在办公桌对侧的椅子上，眼睛看着落地窗窗外景致。
乐正绫坐在办公椅上，脸色变得凝重。
“我也不太清楚，毕竟这安排也不是龙牙……”
“你听仔细了，阿绫，我不知道你们乐正家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和你不一样，阿绫，你有你哥哥龙牙和你父亲，你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我什么也没有，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却被总部一纸令下调到这里当你的秘书，你能给我一个合理解释么？”心华对着乐正绫就是一番高亢的声诉。
“心华，我和你也是许久不见的朋友了，我们之间可以好好说话，实话和你说，我也是突然接到通知说去霓虹出差的，我甚至不知道总部会把你派来当我的助手，我知道派遣一个和我同级的总监去做我的秘书很不符合公司人事任免规定，我也会保留你向公司和北方分区总部上诉的权利。心华，有一点你有没有想过，总部为什么派遣你和我搭档去霓虹呢？仅仅是因为你的霓虹语水平很高么？当我看见搭档是你的时候，我就觉得这次出差非比寻常。”乐正绫压着脾气和心华说着自己的看法。

“哦～那你说说是怎么个非比寻常？”
“你的公司原本不就是隶属于南方分区的公司嘛，听说这次南方分区也派了一个人去日本参加依斯特的庆典，这个消息刚好在你调到北方分区之后才传出来的。北方分区高层这次本来是准备派龙牙前去的，龙牙说北方分区旗下公司很多，作为一次考察机会，大家一起抽签决定派某个公司总监去会比较公平。本来我们公司没被抽上，抽上签的公司的总经理和总监都要对调到南方分区工作，他们的老总举荐我们公司去参加这次庆典，总部同意了，我本来在上海的锐途总部开会呢，突然公司电话里紧急通知安排我去日本……”乐正绫有点失望地吐槽着，毕竟快过年了被安排前往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出差挺令人难过的。
“听你这么说，我一切被安排的事都是我们南方分区负责人的过错了？”心华冷冷地说着。
乐正绫的右手紧紧握着椅子的扶手，手心捏了一把汗。心华的情绪似乎缓和一些，她和乐正绫如同提线木偶一样，大家都只是执行上级的命令，女人又何苦为难女人呢。
“哈哈哈，心华，你说笑了，这是男人们的游戏罢了，我们只是身不由己。你的能力真的很强，虽然我哥对你不熟，但是我哥也经常在我耳边提及你的名字。心华，就别要和我见外了，既然总部安排你来这的，这里就是你的新家，别分什么你的我的，你要相信你早晚会独树一帜的。”乐正绫擦了擦手心的汗，起身来到心华身边，伸出右手。心华愣了一下，欣然接受了乐正绫的诚意。乐正绫拉着心华的手一起来到办公室内室临窗的环桌沙发前。

“在这里，请坐，心华，你稍等……”乐正绫走到一旁精致的酒柜前，拿出了一本皮革包被的册子。
心华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的乐正绫。听说乐正家有钱却不显山露水的，今天见到乐正大小姐果然所言不虚。
“心华，你先看着册子，我先叫几个人上来。”乐正绫站在内室门口，打开了一个玄关。心华坐不住了，带着好奇心跟在乐正绫身后。乐正绫用力推动玄关旁的酒桌，内室和办公室居然联通了，酒桌和酒柜竟然形成了一个小吧台，宽阔明亮的空间甚至可以容纳下一个酒吧演唱会。
“阿绫，你的办公室竟然这么大！”心华感到有点不可思议。
“看得怎么样啦？嘻嘻，这是北方总部专门为我哥龙牙提供的私人会客厅。我曾经当过一年龙牙的见习秘书，这里曾是我经常出入的地方，这个办公室也是龙牙曾经的办公室，我升职了，这个办公室龙牙就当作庆祝我的礼物交给我了。”乐正绫高兴地向心华介绍着这办公室的来历。
“嗯嗯，原来如此，你们北方分区设施可真周到。你给我的是菜单吧，这上面什么鹅肝酿白鸡，松露黑子意面的我和霓虹人打交道的时候经常吃。阿绫，别客气了，我不饿也不渴，你就别整这些东西……”心华随意翻看菜谱上一大串花体英文的菜品，把菜谱搁在圆桌上，淡淡地说着。

乐正绫不顾心华的言语，对着手上的对讲机说了声“上菜”，只见内室一侧的双开门被推开了，进来了一批厨师和男女侍者，推着数辆看似沉重的灶台，烟机，制冰机进入大厅，他们小心翼翼地绕着土克毛毯走到吧台一旁，几位侍女将毛毯小心翼翼地卷起来，地上露出象牙光泽的乳白色地板。
随侍者们身后进门便是北方分区的总裁和龙牙，以及乐正绫公司的总经理。
“总裁和牙总……阿绫，今天怎么有这么大排场？”心华不解地问着乐正绫。
“今天是为你接风洗尘的日子，我们整个公司的高层都很看重你，希望你能与我们一起为北方分区的美好未来奋斗。”乐正绫微笑着示意心华。
“总裁先生，这位就是心华女士。”龙牙在总裁身边小声介绍着。
“哎呀，你好你好，心华总监，今天我们终于见到面了，真是一表人才啊……哈哈，忘了忘了，一表人才是说男人的，心华可是巾帼美人呀！”总裁伸出右手，心华近前握手。
“总裁先生，我不敢当。我既然是锐途人，不论在哪里，理应为公司贡献自己的价值，今天能见到您，属实倍感荣幸。”心华笑着对总裁说。
“乐正兄妹你应该都认识了，我就不多说了。我身边的这位是你们公司的负责人了。”总裁介绍着心华的上司。

“您好，总经理先生，初次见面，请多指教。”心华微笑着向上司打招呼。
“你好，心华，你和阿绫在一起还行吧？”总经理关切地问着。
“很好，阿绫人挺好的。”心华对总经理说着。
“那我们就开始吧。”乐正绫向大家示意着。
乐正绫点了一下内室门旁的电钮，吧台一侧的内墙打开了，几位男侍把里面一张欧式长桌抬出来，又抬出五张雕花软椅。心华看着长桌和椅子，桌子是红木雕花的，椅子是紫檀木的，散发着淡淡的木香气。侍者们铺设桌布，餐具，毛巾，为每一个贵宾套上了鞋套，将男士们的外套悉心放好，在每个人位置前呈上一杯淡盐柠檬水。乐正绫用食指中指抵着拇指，端起郁金香杯喝了一口，漱了漱口，吐在一旁的盂中。
“按照北方分区总部的安排，我们现在先与老总们见个面，吃个午饭吧。”乐正绫对心华悄悄说着。
一旁的男女侍者们将食材推进大厅，厨师们正在紧张地制作着食物。总裁坐在主位，乐正绫和总经理，心华和龙牙坐在一起。心华无心于厨师们的炉火纯青的手艺，应付着公司上层人物间的推杯换盏。她看着身边的龙牙，总裁对他客气地敬酒，又时不时笑眯眯地回敬着来自乐正绫的甜言蜜语，一切是温馨而融洽的样子。这时侍女呈上来一道咖喱鸡，突然吸引起心华的注意，心华被这无意却有心的安排所打动。心华想起了曾经在学校里与乐正绫在一起的往事……

“阿绫，阿绫，等等我……”
放学了，心华在学校的门口，无意间看见乐正绫的背影，她正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便追上去想喊住乐正绫。可是心华喊了半天，前面的人却没有停住脚步回头。心华来到那个人身后，突然发现今天乐正绫的身材似乎比平时要更高挑些。心华没想太多就拍了拍那个人的肩膀，那个人转过身，回过头询问心华有什么事情，心华仔细打量一下眼前的人，只好尴尬地笑了笑说没事。那个人继续走着，心华却愣在原地，她被眼前所见之人的外表形象困惑住了，眼前的人长相打扮居然和乐正绫非常像，除了嘴角上没有痣，个子比乐正绫高一些。
“心华，心华，我在你后面呢。”心华的背后突然转来一声熟悉的声音，心华回头，却看见乐正绫在她身后，向她挥手。乐正绫小跑来到心华面前。
“阿绫，我刚才在校门口看见一个和你外貌的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孩子，我还以为那个人是你呢。”心华激动的向乐正绫说着。
“哈哈，就像第一次遇见你，我把你差点认成我小时候的玩伴了，你们俩长的也很像。”
“他叫什么名字呀，怎么没有和你在一起上学呀？”心华好奇地问。
“她叫洛天依，她是我的老乡，只是现在她和我不在一起上学，虽然是同城，但是没有太多机会和她见面，她住在学校里很少出来。”

“我想听你说说我和洛天依哪些方面很像呀，说不定我还能成为她的朋友呢。”心华很好奇洛天依究竟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
“嗯……洛天依呀，和你最像的就是爱吃啦，更有意思的是，你们俩怎么吃，吃什么也胖不起来，还像个小仙女一样。”乐正绫微笑着向心华眨眨眼睛。
“哎呀，阿绫最喜欢哄我开心呀，其实我有控制自己的啦，天依说不定也和我一样啊。”
“哈哈，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哦，刚好你爸妈不在，我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东西吧，今天别和我客气哟。”乐正绫和心华来到甜品店，拿上了心华最喜欢吃的草莓蛋糕，又在心华家旁的菜市上买了一只现切的鸡和一些蔬果。
“今天我给你做你最喜欢的咖喱鸡，心华。”
心华很开心，拉着乐正绫的手，和乐正绫有说有笑地走着，很快就到心华的家里。
“阿绫，需要我帮你打下手么？”心华问道。
“可以啊，我们合作可以更快把饭做好呢，你想吃什么也可以随时安排。”
两个人默契配合下，很快晚饭就做好了，浓郁而又香甜的鸡肉香气充斥着整个房子。
乐正绫点上了数根蜡烛，插在蛋糕上。
“心华，你有什么愿望，悄悄许一个，说不定能够很快实现呢。”

“阿绫，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就当着你的面许愿吧，也就只有你我知道哟。”
“那你想许个什么心愿呢？”
“阿绫，我希望我们能像天上成对的星星一样，一直在一起，永远不会分别。”
“那我们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了谁就会成为小狗狗。”
“好呀，阿绫。”两个人在一起勾指起誓……
“心华，我向你敬一杯酒吧，这次日本之行我要和你好好学习，如果我有什么不合适的言行希望你能帮我指正，祝愿我们能合作愉快。”乐正绫向心华举杯致敬。
心华愣了一下，赶忙举起杯子，对乐正绫说，“阿绫别客气，作为同事，你又是我的领导，我理应和你好好配合，我们之间相互学习，共同进步吧。”
“哈哈，你们这两朵后浪是我们锐途的未来明珠，我很看好你们这次的搭档，我相信你们的前途会更加美好。”总裁对着两个人称赞道。
“我们会一起好好干的，我相信我和心华一定能胜任这次的工作。”乐正绫向总裁保证道……
“阿绫，你觉得心华是一个怎么样的姑娘呀，听你这样说，我感觉心华似乎对你有意见呀，来者不善。”洛天依突然打断乐正绫的叙述，好奇地问着。

“心华呀，她就像你这个小滑头一样，狡猾狡猾的。”乐正绫用食指戳了戳洛天依的脑门，笑道。
“哼，我天依什么时候会对你发脾气呀，天依难道不是阿绫的小甜心嘛？”洛天依搂着乐正绫问。
“哎呀，很甜啦。”乐正绫扭头亲了一下洛天依的脸颊。
“阿绫你嫌我烦啦，哼，我不理你了。”
“别呀，天依，我还有很多出差时候的见闻要和你讲呢，同情一下我这个容易受伤的女人，好不好呀？”
“好吧，看在你初犯，我这次就原谅你啦，下次你再这样，天依可要惩罚你的。”
“嘻嘻，我下次一定注意。”
与洛天依在一起风趣调侃始终无法消弥乐正绫心中的疑虑与担忧，既然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不如和洛天依聊聊这次出差的经历，或许能让洛天依帮助自己找到一些拔云见日的线索吧。乐正绫回想起学生时代和心华经历的往事，她情不自禁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岁月就像在写满真挚的纸上反复涂擦着的橡皮擦，抹消的不仅仅有纯真无邪的快乐，还有如田园诗歌般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