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TS】日常（10）

突然想起我的《变体》了qwq
于是决定把《变体危机》从头到尾捋一遍，找找当初写变体时的那种史诗感
目前已经把变体整个修改了一遍，于是奖励自己一篇日常ԅ(¯ㅂ¯ԅ)
不出意外的话，第四章作为混沌时代的最后一块拼图，会写得很多，信息量爆炸，然后我就可以把混沌时代这一卷完结掉啦！
正片奉上
几天后，二月中旬。
自从那天灵歌认定要让凌银河接替小雷达的位置起，凌银河就被迫进入了“实习期”。
帮灵歌满屋子里边杀虫。
虽然这对于生存经验丰富的凌银河来讲并不是一件危险的事，况且还有板凳帮忙，但天天看爆浆也够污染精神的。凌银河之前一直恶心虫子爆浆这事，遇见虫子都是能躲就躲。

凌银河拽着飞蛾尸体的腿，一脸难为地往塑料袋里丢。而板凳似乎对这样的精神摧残完全无所谓，他追踪虫子的能力和处理尸体的熟练度也比凌银河高出一截。
“凳叔啊，这就是你天天的工作啊？”凌银河的五官都拧成一团，显得很难受。“那个雷达怎么扛过来的……”
“嗐，不就这几天嘛。再说虫子有什么好恶心的，你凳叔当年可是吃着虫肉活下来的。”
“呕——！”凌银河听着，干呕起来。
“吁吁，不至于小伙子。”
“我不行了，我得去找灵歌摊牌我靠……”凌银河把塑料袋往墙边一丢，跑远了。
“人灵歌还在上学你找——你小子又找个借口想跑是吧！这次可别指望我帮你瞒着灵歌啊！”板凳看着凌银河逃跑的身影大喊着，终究还是没把他喊回来。

“好你小子，你不仁，我就不义了！”
当晚，凌银河被灵歌绑到笔帽上，吃了整整一套转笔，最后转吐了，吐得死去活来，胃液都给吐出来了。
“咳……至……至于么……”凌银河躺倒在桌上，仰面朝天，有气无力地看着灵歌。
灵歌单拳抵脸，很是冷漠。
但其实心疼死了。
“这惩罚够了吗？”灵歌故作高姿态，问板凳。
“说实话，太过了。”板凳抱臂，摇摇头。
“也是。”灵歌收起了笔，褪去那张板得要死的脸，如释重负地轻松一笑，“算啦，不难为凌宝了，就当你实习期过啦。明天起跟我一块儿去逮人吧。”
凌银河软软地翻出一个白眼。“真狠哪，女人。”

“你不嘴欠会死啊！”灵歌按按凌银河的小肚子。明知道他刚吐完，还是存心使坏。
“呕——”凌银河被按得浑身一紧，抽搐起前身来要吐，吓得灵歌赶忙收手。
“诶诶，别借题发挥啊你。”
“呵……”凌银河冷笑。这是他最后的倔强了，要不是吐得没力气，他不骂到灵歌巴不得拍死自己都不算完。
灵歌拿起一旁吃了一半的果冻，边吃边起身，侧肩往书柜上一探，小含羞灵活地从书柜里跳出来，跳到了灵歌肩上，拽着灵歌的长发找回平衡，扶到灵歌的脖子旁坐下。一大一小的两个女孩子，就这样向寝室回去。
第二天。
像昨天灵歌承诺的那样，凌银河一早便被灵歌揣进书包里带走。但在白天，灵歌并不敢把他放出来，所以这整个上午，凌银河就跟坐牢一样。

中午午休，灵歌买好饭，蹲到一处空旷的无人角落，把凌银河从书包的隔间里掏了出来，捧在手上。
憋了一上午气的凌银河终于见了阳光，一万句想骂出来的话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只有气得跺脚，虽然灵歌稍稍感到些刺痛，却觉得这样的凌银河莫名可爱。
灵歌把凌银河放到地上，从包里掏出水杯和面包。“别气了别气了，你还有一下午要待呢，吃喝拉撒完允许你挑个地方睡午觉，下午接着坐牢哦。”
凌银河正活动着手脚，听到还要再闷一下午，不乐意了，转身要溜。
“唔，早上出门出得急，没带你们专用的那套，你就稍微一凑合——”灵歌还在那里拆面包，转身低头却不见凌银河。再往远了一看。

好么，又想跑！
灵歌两步给追了上去，一脚横在凌银河面前，让他和自己的运动鞋来了个亲密接触。
“第二次了嗷凌宝。我为什么选在这么个空旷的地方把你放出来，你真的没数嘛？”灵歌已经把面包拆开了，她在很认真地撕下一块适合凌银河吃的大小的面包。
凌银河揉着被撞得酸痛的鼻子，“切！我就开个玩笑，要真想跑，你可不一定逮得着我……”
“嗯嗯嗯，是是是，凌宝超厉害的好吧，实力单杀我嘞。”灵歌一脸配合地疯狂点头，然后把凌银河扫倒在地。
“你特么……”
“别闹变扭啦，来，补充能量，你们缩小人吃得少，代谢还快，饿死了怎么办？你等等啊，我再给你倒水。”

灵歌蹲下来，把面包递给他。凌银河也没拒绝，接过来便是一大口。灵歌一边把水倒进保温杯盖，一边欣赏着凌银河进食的样子。他真的是饿坏了，面包肉眼可见地在减小，凌银河吃得那叫一个狼吞虎咽，腮帮子都满满的。
面包吃完了，灵歌也倒完水了。说实在的，凌银河这个身高确实尴尬，勉勉强强能够到杯沿，想喝水只能爬上去，爬上去又怕自己一头栽进水里。灵歌不给帮忙，反而还无情嘲笑，气得凌银河转身又要跑。
“诶，别跑啊，我帮你好吧。”灵歌一把将凌银河搂回到杯沿旁边，把杯盖歪了过来，水也顺势递到凌银河面前。他不情不愿地扒着杯沿，埋头一阵猛嗦。
“嘿嘿……”灵歌单手捧着脸，享受着凌银河这样被自己喂食的时光。

吃喝完毕，灵歌把面包和水杯收起。接下来……
凌银河跑开。
“诶？你干嘛去？”灵歌又想拦他。
“人有三急。”
“哇！你不害臊啊？”
“我不都一直是这样过来的吗？这有什么？你要不好意思你背过去呗。”
“哇靠，那你不会在我包里也……”
“我没有！要不然我能憋到现在？”
“你要是趁我没盯着你又偷偷跑怎么办？”
“那你觉得我能跑哪去？”
灵歌看看四周，确实没有什么能供他藏身的地方。灵歌突然觉得自己真是个选地方的天才。
远处的轻微脚步声忽然打乱了这两人的世界。
凌银河从灵歌的胯下向她身后看去，那是另一个女大学生，戴着线帽和口罩，身材纤细，线条比灵歌还优秀。“诶我说，那个女的往这边来了，是不是来找你的？”

“不管是不是都不能暴露你啊。”灵歌也向身后看了一眼，伸手要抓凌银河。凌银河眼见着灵歌那只手即将围住自己，他用胳膊肘抵着灵歌手的两边，硬是没让灵歌握住。“你又想干嘛？我不介意不代表我不急啊。”
“啧，那你解决完自己找地方躲！烦死你了。”灵歌说完，站起来，转过身去，右脚脚尖着地，足跟翘起，左手背到身后，右手朝那人打招呼。“嘿，扣扣乐！”
凌银河没多想，跑远处去解决问题去了。
当他提上裤子转过身去，远处那姑娘也快走到灵歌跟前了，这时候，凌银河才慌张起来。他才意识到，缩小人作为一个有强大繁殖力的种群，在克莱玛都是当作入侵物种处理的。灵歌对他们的态度很清晰，可是这一位呢？凌银河可没理由去赌她也是个善良的人。

但是，他能躲哪里去？
他注意到灵歌翘起的鞋跟。
灵歌或许是这样站着自然一点，也或许是舒服一点，但那不重要，对于凌银河来讲，这鞋底与地面形成的夹角正是他绝妙的藏身之地。
他一个滑铲躲了进去，朝着鞋底猛锤两拳，给灵歌示意自己所在的位置。灵歌晃了晃脚，算是回应了他。
「靠！他怎么想起来躲这里？想累死我啊！」灵歌已经预想到，接下来自己的足腱会多么煎熬。她面对着那个女同学，已经摆好了笑脸，狠狠地切着牙。
“灵歌！你怎么会在这里呀？”科考勒尔（英文名Cocroler，被灵歌戏称为扣扣乐）停下步子，她的声音意外地软萌。
灵歌保持着腿部动作，僵硬地从包里掏出面包。“嘛，习惯一个人吃午饭了。”

“诶？灵歌不是人缘挺好的嘛？怎么连午饭都是——”
“嗐，偶尔也要享受一下独处的时光嘛。”
“对啦灵歌！自然社的学长学姐们都好热情啊，跟他们在一起玩得好开，有个学姐还揉了我的脸……”科考勒尔捂起脸来，扭了扭身子。
凌银河这边挺不好过的。鞋底粘的灰尘一直在往他脸上落，冬天冻土的气味并不好闻，而且地面温度也不高，躲藏着的他没办法靠运动让自己暖和起来。最要命的是，头顶的鞋底已经开始发抖了，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撑不住，朝他身上压下来。又是一个生死攸关的时刻，凌银河紧张得要死，两手死死撑住灵歌的鞋跟，不知能不能帮她分担点力气。
灵歌的笑已经开始变形了，身体也东倒西歪的。

“灵歌，你的腿，怎么了吗？”
“没怎么没怎么，就是刚刚蹲麻了，不敢乱动。”
“这样啊。”
“啊——”灵歌掩着嘴，刻意地打了个哈欠，掏出手机来看时间。“唔……一点半就上课了耶，我还想抓紧时间去教室睡一会儿来着。”
“哦哦，那我先不打扰啦，祝你用餐愉快喔！”科考勒尔挥着手跑走了，灵歌也向她挥着手，直到她转过身去。
凌银河忽然感觉自己撑不住了，灵歌鞋底的花纹向他极速靠近，眼前只剩下黑漆漆的一片，半个身子已经被踩在脚下。
“啊！”凌银河喊起来。
灵歌保持着这个位置，咬牙切齿地磨了磨脚下的凌银河。“好哇你，哪哪不藏你藏我鞋底下，你是变态足控啊还是当虫子当惯了啊你？我身后还不够你藏的？你但凡躲我鞋子后边我也不至于遭这个罪，你怎么这么恶心啊你？”

凌银河一言不发。
灵歌把脚挪开，凌银河站起来，没看她，只是往另一边走。
他走得很慢，但很坚定，把决绝的背影留给灵歌。
“你又要干嘛去啊？”灵歌很疑惑，但看他走得慢，也没想着拦他。
凌银河的拳头攥得紧紧的，伸进兜里握住他的小刀。要论受罪，刚刚的他可是面临着精神肉体的双重折磨，这还没提他一上午的苦闷时光。结果反是灵歌恶人先告状，把他碾得死去活来，还骂得这么难听，他好气，他想捅人，可他万万打不过灵歌，甚至连伤到她都很难，只是因为自己生为缩小人，一辈子只配仰望灵歌，以低贱到可怜的视角活一辈子。
凭什么？弱小就要被欺负？天生巨大的人有什么了不起？她们根本不知道缩小人仅仅是活下去都有多艰难，却理所当然地将这点小罪都归错于他！

“呃！”凌银河将小刀狠狠刺向泥土，用力地喘息着，势要把肺给榨干，同时将土地割开一道灵歌难以看见的划痕。
灵歌默默看着他发泄。她忽然又想起和小含羞在一起的那晚，那时的自己也同今天一样，无意间刺痛了缩小人脆弱的神经。
她捏着睛明穴，一脸的无奈。
「这些小家伙怎么都这么脆弱……得，还得哄。」
灵歌将面包掐下来一大块，半跪下来，捏着它向凌银河递过去。凌银河没回头嘛，反手挥起小刀，刺入面包里。灵歌趁机捏紧面包，缴了凌银河的械。凌银河想跑，却再一次被灵歌拦下。
“又tm是这样！回回都tm是这样！凭什么你就能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凭什么我们就得任听摆布！”凌银河铆着全身的劲儿朝灵歌的左手砸去，对灵歌来讲，这两下确实挺痛的，像钝掉的大头针往肉里扎了一下又一下。但想想刚刚自己说的那些话，也就算了，是自己欠打。

灵歌把凌银河握在手里，凌银河还在用力锤打着灵歌的手背。看着他疯掉的样子，灵歌不免会感到心酸。
凌银河眼见自己的击打没有任何效果，便想挣脱出来，但他越挣扎，灵歌握得越紧。
“你松开我！tmd松开我！”凌银河那架势大有和灵歌拼命之意，灵歌当然不会放。凌银河打也不成，喊也不成，情急之下，下牙便咬。
“嘶——”灵歌虎口处的那一小块嫩肉被咬得生疼，好像马上都要被咬下来了，但灵歌依然没有松手。凌银河咬得那样狠，眼见着快要咬出血了，却突然松了口，两行眼泪往外泵出。
灵歌也没责怪，将那块面包递了上去。被小刀插入的那部分已经被泥土弄脏了，灵歌把那部分剔了下来。

凌银河接过和自己脸一样大的面包，背过身去，大口啃了起来。
“嘿嘿，我就知道你没吃饱。”灵歌强笑着，甩着被咬痛的手，虎口处已经留下了小而深的牙印，还有充血导致的红肿。凌银河并没有去看灵歌，灵歌也不会拿这个来让他去愧疚。
「但这家伙比小雷达难缠是真的。」
灵歌看着凌银河可爱的后脑勺，想想以后他们还有好多时间去磨合，有些期待，也有些头疼。
灵歌挠挠那块红肿的地方。
「看我以后不收拾你～」这样想着，灵歌又把她那坏坏的笑给搬了出来，挂在脸上。
凌银河转过身，手里的面包还没吃五分之一，“灵歌。”
“额？”灵歌瞬间收起坏笑，歪歪脑袋。

“我想吃果冻。”
“你想得美！”灵歌夺过他手里的面包，轻轻弹了下凌银河，给他弹了个趔趄。
“切。”凌银河将手中攥着的那可怜一小块面包塞进嘴里，拍拍手，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