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晨宇水仙】凶宅往事:闹了个香喷喷的omega小鬼(上)

搬进这间旧房不满一个月,这种事已经第十九次发生了。
如果把两个Alpha一个赛一个神经粗这个因素考虑进去,很可能不止十九次。壳哥已经习惯午夜十二点准时惊醒,甚至有时候还会顺便打着哈欠去上个厕所,然后迷迷糊糊走错房间再被我一脚踢下床。
“你妈,”我说,“你说的你是猛1,一定要住左边。”
“好的十爷,抱歉十爷,打扰您老人家睡觉了……”
他摇摇晃晃地走回去,似乎是骂了一句“怎么他妈的这么冷”,然后倒头就睡。我也躺回被窝,盯着天花板,非常不爽。
这房子闹鬼。
这是我们刚搬进来时对门阿姨说的,还劝我们赶紧换房,别往火坑里跳。两个年轻气盛的大小伙子都对封建迷信嗤之以鼻,再加上房子的低价实在诱人,根本没把阿姨的警告放在心上。
房间里泛着若有若无的栀子香,我后着悔,心中直犯嘀咕。
本来觉得这事有趣,可以写出来寄给杂志,万一能发表呢。
现在好了,妈的。

我和壳哥都是大四的学生,他学电气,我学文学。每天奔赴各种面试和试用期,嫌这个工资低嫌那个无聊——毕竟我们才二十一岁,虽然不是出身于什么顶尖大学,但也想过自己想要的人生。
所以我们商量着合租一段时间,多尝试一些工作,免得以后留下遗憾;然后再投入生活的苦海也不迟。
奈何事实就是这么悲哀,不是所有人都能功成名就。我们中有些人,注定要在日常生活的点滴中寻找生命的意义。
——换言之,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由于收入实在不稳定,本来计划着房租半劈生活费自理,不知不觉变成了搭伙过日子,谁有钱吃谁的。堂堂两个成年Alpha存款加一起不到五百块钱,新公司发工资稍微慢一点,我们就只有吃酱油拌面的份儿。
不过这也无所谓,那么大一瓶酱油,挂面还是双十一屯的,按发霉前堪堪能吃完的标准。可惜生活这个狗屁玩意儿一天都不让人消停,日子好不容易周转起来,立刻快马加鞭弄出其他糟心事。
第一周我们和“他”相安无事,用壳哥的话说就是大意了,没有闪。

搬进来第二周的某天,我过了新面试,难得买了点菜回家。壳哥自告奋勇下厨,不负众望炸了厨房,墙上黑的黄的绿的一片。我们奋力清理了半个晚上,几乎没用,只好联系房东准备赔钱。
房东犹豫了下,没有太难为我们,随便要了些赔偿草草了事。我们松下一口气,心情都不是很好,唉声叹气地各自上床。
当天夜里,栀子香仍然淡淡的,屋里阴凉阴凉。
我做了个噩梦,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鬼忽然贴脸杀,把我魂都吓飞了,一下从梦里惊醒。喘着气按亮手机,才十二点,于是把气喘匀,翻个身准备继续睡。
“十爷……”
男声虚弱,随后,湿润的手摸上我的右肩。扭头看,人影幽灵一样站在那里,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惨叫一声,条件反射地一脚把他踢了出去。
“草!十爷你他妈长得是脚还是蹄子!”
草,原来那是个人……
那人硬生生被我踹精神了,破口大骂。我也略微清醒了点,松下口气:“装神弄鬼生小子没把儿!我日你亲娘,刚冲完吗你,手怎么那么湿……”

“我……我没有装神弄鬼!那是汗,吓的,你他妈自己去看!”
壳哥的衣服还乱着,裤脚一只挂在小腿一只落在脚腕,胸前剧烈起伏,看起来被吓得不轻。
——地板上,赫然躺着一具死状凄惨的男尸。
我彻底醒了。
“报……报警,”我忍不住发抖,“你妈……金、金色传说?”
我俩相互依偎着坐在床边,守着那具尸体大眼瞪小眼。
警察终于慢慢悠悠地过来,我们争先恐后从床上弹起来迎接,回到房间却傻眼了。
地面比我俩的脸都干净,连具虫子尸体都没有,哪有什么男尸。
警察说我们报假警,要罚款加拘留。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好不容易点头哈腰把他们送走,我又给了壳哥一脚,“看吧!哪有什么男尸,张牙舞爪的你……”
壳哥不甘示弱:“你不也看见了!他明明就躺在地上,那、那么多血……”
我忽然想起那个梦,打个冷战。
壳哥说,他也是做了噩梦,惊醒。
回忆里,男鬼看起来很年轻,不到二十岁的样子,而后忽然靠近,清秀的样貌也变成了狰狞的一张鬼脸。他被吓醒,听见我房里的动静正准备去找我,却被地上的男尸绊了一下。

心跳骤停。
我们抱着脑袋一通胡想,想不出个所以然,于是准备睡觉,各睡各的。
“真他娘的冷啊。”
我蜷缩在被窝里,迷迷糊糊地想。
第二天,从早上开始,我总有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壳说他也有,还问是不是哪里装了针孔摄像头。
我笑他,谁愿意看他那白斩鸡的身材。壳哥炸毛,非常不服气这个评价,强行抓着我的手摸他的八块腹肌。
切。不够硬,不过瘾。我嫌弃。
晚上回来,试验了网上所有方法之后,我们还是没有找到针孔摄像头。我被盯得毛骨悚然,空气中的凉意直入骨髓,壳说,会不会是那只鬼。
我打个喷嚏,回忆我看过的所有悬疑小说,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正说着,壳的眼睛慢慢发直,盯向我身后。我浑身紧绷,僵硬地看过去,那具男尸又出现在地板上。
“草。”
异口同声。
我们死死盯着那具男尸,决定跟他一战到底,壳哥还拍了好几张照片作为证据。
风从窗户缝里直往屋里钻,呜呜地跑出很大声响。我们很快就昏昏欲睡,忽然惊醒的时候,尸体已经消失了。

壳哥连忙掏出手机,照片上空空如也。
面面相觑。
我们真的有点害怕了,壳哥嘴里嘟嘟囔囔胡乱念着“阿弥陀佛”“上帝保佑”,我绕着房子走了一圈,到处摸摸看看,没有找到任何异样。
之后,我们夜夜十二点准时惊醒,男尸每晚都要去壳哥房间躺上一会儿,偶尔还会爆个灯泡降降温之类。今天是第十九次,壳哥已经麻了,我越来越不爽。
睁眼到天明。
果断掏出手机,打电话,联系房东。出人意料地,房东并没有多问,我们刚提出邀请,他就答应来看看。
中年男人面相很和善,看看这里摸摸那里,叮嘱我们小心照顾这间屋子。想到墙壁上至今未收拾好的污渍有些惭愧,房东又安慰我们,没关系,炸炸以前也这样,厨艺一塌糊涂还乐此不疲。
炸炸?炸炸是谁。
我的小儿子,栀子味的Omega。他妈妈是生他的时候去世的。我很少管他,他也很懂事,学习很好。
然后呢?
冬天路面结冰,车祸,医院供血不足,没救回来。他19岁。

啊……对不起。
没关系。
小伙子们,你们还年轻,你们不懂——这都是命定的啊。我不重视他,所以才会失去他……不然我怎么会知道,他在我的生命中有多重要?
我们于是不说话。房东笑容淡淡的,皱纹里似乎藏着苦涩。
他给我们看皮夹里的照片。炸炸眉眼弯弯,眸子闪烁着,全然看不出梦里贴脸时的狰狞。
那什么所谓的鬼,我忽然就不怕了。
原来他们,也是别人朝思暮想的人。
那天晚上,壳哥斥巨资买了一大瓶可乐。我把三个玻璃杯在茶几上摆好,拖来凳子摆在第三杯面前:“不知道你爱喝可乐还是雪碧,嗯……先跟我们将就一下吧。”
“对对,下次买雪碧,”壳哥跟着应和,殷勤地挨个把杯子倒满,“未成年不能喝酒。”
灯光一阵闪烁,好像含了几分不满。
“人家成年了,”我连忙出来打圆场,“来,喝。”
“喝。”
我们面面相觑,似乎觉得应该说些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于是仰头干了杯里的饮料,气泡在口中一颗颗炸裂,刺激得我眼泪都要流出来。

灯光重新稳定,栀子香似乎浓了些,没人动过的第三个杯子里,褐色液体表面有淡淡的波纹荡漾。
这大概是高兴的表现,我又给自己倒上一杯,把瓶子递给壳哥。
“嗯……炸炸?我就……这么称呼你了,”
母胎单身Alpha表示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omega说话,我小心翼翼地试探,
“原本……相安无事,也挺好的……呃,我们反思,是不是因为,那天做饭把墙弄脏了?”
可乐波动得更剧烈些,空气也冷下来。壳哥杯子一撂,赶紧接话:“对对,那个……对不起啊,是我的问题,你原谅我好不好……叔叔说你做饭也不好,嗯,互相理解嘛……”
真他妈不会说话,我踩了壳哥一脚,赶紧端起杯子跟炸炸碰杯:“别听他的……嗯,墙是我们弄脏的,我们一定清理干净,好不好?你监督我们……”
栀子香终于淡了下来,房间回暖,壳哥吭哧吭哧打了好几个喷嚏。
灯光忽然熄灭,可能是嫌弃,重新亮起的时候可乐只少了一点点。

“但是,别再跟我们闹了。”壳哥小声补充,“真的很吓人啊。”
那晚壳哥说他久违地没做噩梦,房间里也没有男尸,温度刚刚好——可我居然难得地失眠了。
翻来覆去越想越觉得,炸炸真的好难啊。
不被家里重视的乖孩子,从小没了妈,爸爸又不喜欢他。刚刚考上心仪的大学略施拳脚,就碰上一辆蛮不讲理的马路杀手,原本灿烂的未来生生被拦腰斩断。出于善良、出于对这个世界的留恋,他没有转世,反而选择留下来守护这里——可是做鬼都做不安宁——某天,父亲忽然搬走了,他又眼睁睁看着两个臭小子搬进来,糟蹋他的家。
很狗血,写文都不敢这么写。
主要这属于封建迷信……啊不是,睡前故事。
但这是发生过的现实。
这不是小题大做,压死骆驼的从来都不是最后一根稻草。他只是崩溃了,决堤了,就这么简单。
——搁我我也生气,而且百分之一千不会这么收敛。
起码把人吓进医院,这么多年的积怨全发泄出去,夺郝。

忽然觉得,平凡?平凡有什么不好。
平凡是最幸福的。生病、意外、倒闭、离婚……这些事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如果能平凡的度过一生,那当然是件可喜可贺的事情啊。
我想着,心里平白多了一层愧意,爬起来连夜研究买了去油效果最好的厨房用品,然后又躺回被窝肉疼。
那是一天的饭钱啊,救命。
贫穷……
贫穷使人emo。
(未完待续)
王者荣耀把云缨玩喷了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