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者记录》第46章·纷争

许弈觉的预感没错,此时此刻蓟草正在与天坑底狱相隔一座山的地方陆续汇合。
背光处青丘、乐师、顾宇辰席地而坐,雾散后他们最先抵达天坑底狱。但别人就没那么走运了,在此等待三日都未有其他成员抵达、生死未卜。

他们情况也不乐观,青丘神色憔悴,长途跋涉后乐师一身素衣满是沙与灰。
顾宇辰托举始祖之水结晶,他正在准备一场大雨,黑云已从天边聚来。不过这儿毕竟是沙漠,哪怕靠始祖之力也需要不少时间。

“哟!我回来了!”魔术拖着一麻袋东西翻过山头径直滑进阴凉处,撒手倒出满满当当物资,挑出罐头和水抛给青丘,“那帮混蛋伙食不错,给我看馋了。”
“不是让你别做多余的事么?”乐师语调沉闷失了往日清扬。

魔术不服气地辩解:“又没被逮到,都吃俩礼拜干粮了腻不腻啊。再说要做的事我一样不落办妥了。”
外域不知有何居心将元素者关押在天坑底狱,而蓟草策划着一场劫狱,欲救同胞于水火中。
此举从最初就在日程安排里,而现在魔术偷偷摸清了情况。

“明天有——喂!看那!”魔术刚准备开讲又一惊一乍起来,乐师一激灵、脸色越发阴沉。
朝他所指方向遥望还真有东西,有个人影摇摇晃晃出现在地平线处、一步一顿走来,魔术眼神好看得真切。

准确来说是两个人,章月临身负顾无晴艰难前进,随时可能倒下。
“去帮忙!”魔术一跃而起冲出去,青丘乐师紧随其后。
废了番功夫把抵达的二人运进阴凉处,情况可以说惨不忍睹。

半狼化的章月临浑身结满血块,她精神紧绷数日,现在稍一放松就瘫在地上不省人事。
另一边顾无晴更是残躯零落,原本四肢处空剩森森白骨。
被转移后随身那点物资若共用,最终只会有两具尸体被风沙埋葬,顾无晴出此策也情非得已。

他倚仗自己顽强,将一切多余之物交予章月临,两人这才脱离险境走出了沙漠。
顾宇辰手按弟弟胸口,总处变不惊的他此时话语中也难掩几分心痛:“疼么?”
灌输始祖之力如清水滋润着干枯的顾无晴,断臂处经络沿骨头蔓延、再生长出皮肉,终于恢复如初。

顾无晴感觉四肢分外陌生,他只能咧着嘴微笑。
顾宇辰见状抬手擦拭额上汗珠,旁边魔术松了口气。
另一边青丘拧开瓶矿泉水劈头盖脸浇给章月临,清流顺鼻梁而下,她也缓过神、狼化的灰毛纷纷褪落。

如此一来蓟草已集结了大半,只需再等仍在路上的猎户、肖萱和乔卓凡赶到,行动便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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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日落幕、还是头回住牢房,许弈觉躺在铺了垫子的铁床上哭笑不得。陈实看起来倒很自在,按他的话说就是“跟回了家一样。”。

嬴诺也不怎么在意,跟许弈觉与陈实待在一起就足以安心,踏雪卧在她怀中揣着爪安眠。
许弈觉却辗转反侧久久难入睡。狭窄阴暗的牢房里空气干燥浑浊,每一次呼吸都在给肺添堵。
墙壁上还东一块西一块刻满了潦草而扭曲的字符,能从中读懂刻字者的绝望。维希信誓旦旦保证这里牢房没死过人,许弈觉是断然不信的。

仍困意全无,再这么不断翻身恐怕会吵醒同伴,他只得蹑手蹑脚起床走出房间。
无光的走廊不见一人,侧耳只能听闻轻微鼾声。
许弈觉走出大楼散步,却闻远处有人走动,他觅声而去结果耳朵又捕捉到了来自后方的异动。

今儿就看看你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止步另一栋楼房前,门扉大敞欢迎来者,许弈觉跟随那若即若离的脚步声前进,始终追不上、却也一直没跟丢。
然而行至中层时前方脚步一晃再无迹可循,身后声响倒是紧凑了许多。

昏暗走廊里只有远处一点灯光乍现,既来之则安之,许弈觉佯装什么都没察觉的样子信步向前。
尽头处灯光来自陈列满书柜的房间,天花板上高挂灯笼以照明,像间档案室。
一眼扫去房间中央的立式黑板最为醒目,借着光看清,上面分明绘制着长城平面图。

不止这些、黑板一角还钉着几份报告,由外域文字书写根本读不懂。
许弈觉还没细看、后方那脚步突然紧凑,转瞬已近在咫尺。他早有准备一跃闪身,只见把大剑竖直劈开黑板。
攻击落空后维希并未停手,紧接着抬剑掀起地上残骸。

许弈觉刚挡下冲脸的半块黑板对方又甩剑横扫,他勉强避过攻击却没站稳脚,直直撞进书架。
维希一鼓作气,举大剑过头顶跳劈而来,轰响过后碎纸纷飞,许弈觉扶着另一座书架暗叹凶险,同时拔剑相迎。

双方对峙了数秒,维希冷笑道:“说什么对付元素者,原来是特务。”他一改白日殷勤面露凶光。
“你们意图对神州不利,还公然袭击远征队,何罪?”许弈觉亦不甘示弱。
“我逮个乱闯的贼而已,失手干掉了也是意外”维希几句话撇清关系,说罢又拖剑推进。

大剑势沉许弈觉挡不住,只能瞅着对方在狭窄处行动不便而找空档攻击,哪知又碰一鼻子灰。
那把宽大的双手剑有两段护刃,攻势凌厉而防御同样密不透风。他无奈窜进书架间周旋。
维希毫不在意档案室里东西,焰型长刃除了劈砍也擅长突刺,轻而易举撕碎所及处。

没出几回合书架尽数倒毁,这下连腾挪的余地都不剩,许弈觉双手持剑架住攻击,被压倒性的力量按进木骸中。
“还有谁是同伙?”维希质问,“还是说全都是?”
许弈觉不言,默默注视着他。

“装死是吧,等会儿把你扔进天坑,我再去解决其他混蛋。”维希懒得再浪费时间,手上发力剑刃贴近对方脖颈。
许弈觉嘴角微抽,意志动摇张嘴似乎想坦白,维希却只看到对方咬着块褐色晶石。

维希未来得及反应就被喷一脸沙迷住眼,失了力气腰腹又挨记猛击,回神已被牢牢控制在地。
“【艹!什么时候……】”
许弈觉踢开双手剑,吐掉满嘴残片,干净利落取胜。
刚才借书架掩护他偷偷把元素结晶塞进了嘴里,只可惜元素者能靠进食或随时间恢复力量,但结晶不会、猎户那微薄的元素仅一次就消耗殆尽。

“现在听我说”许弈觉松开手,维希也算识相安安静静未有多余动作,“我就是来考察的。”
许弈觉对扯谎越来越得心应手,厉声呵斥:“典狱长阿私自密谋对神州不利,你如果掺和也别想全身而退。”

“阿是我顶头上司,神州又远在天边,我也没办法咯”维希没有犹豫,起身找出几份文件交给许弈觉,然后抄起双手剑打落天花板上灯笼,火苗点起散落纸张,只要全毁了阿就不会知道少了什么。
“接下来我会解决,今后咱可要不计前嫌啊。”

许弈觉点点头告辞。
当火灾警报响彻天坑上空时他已经回到牢房,迎接陈实的连番询问。
许弈觉先未理会那些疑问,比划着之前从黑板处看见的文字:“你认得么?”从前听陈实说过个有关蝴蝶和黄油的外域笑话,他应该懂一些外域文字。

“【复兴】”陈实喃喃自语,“复兴。什么玩意?”
许弈觉摇摇头并不明白,而且还有个问题,那走在前面开门的又是何人?而且典狱长的狼子野心就差摆上台面,自己必须做些什么。
敌人不止蓟草,还有外域。

许弈觉躺上床,经历一番折腾后终于有了困意。
而典狱长办公室内,阿正通过落地窗凝视那栋正焚于火焰的大楼。
“【档案室常年没人打理,好像是灯出了问题导致失火。】”维希报告完后静候发落。

而阿并未言语,铁青的脸色更阴沉几分。
……
“大家早上好!我会带你们在天坑底狱逛逛”远征队刚吃完早饭,维希就满面春风宣布,“许领队,没问题吧?”
“荣幸之至”一呼一应许弈觉笑言,可总感觉有些违和,他终于发现问题所在,“刘星晓呢?”

封途缓缓说:“一大早走了,说去旅游不跟我们同路。”
希望她真是来旅游的,怎么想都不算好事、这个跟定时炸弹无异的家伙如今又躲去了视线之外。
许弈觉放弃思考不再为无能为力的事烦恼,今天是了解天坑底狱的好机会。

他与维希一拍即合,不过罗织仍需静养、封途要去处理通关事宜、付墟推脱自己身体不适,余下人则把参观当作茶余饭后的消遣,跟随维希出发。
出了大楼只见昨日盘踞天边的阴云又浓厚了些,略让人呼吸不畅。

说到参观就不得不提天坑底狱招牌,形胜城塞的装甲列车“轴承号”,当初远望只叹其宏伟、眼下近观才知其精致,每一处都严丝合缝。
显黑的外装甲摸上去手感奇凉,许弈觉断言这是影钢合金。

作为关押元素者的监狱,影钢无疑是绝佳材料,硬度优良同时兼具驱散元素的奇效,从各种意义上都无坚不摧。正因联邦境内元素者不多,才有余裕耗费大量影钢打造如此一辆列车。
“没错!我的祖国科技位列联邦第一!”维希对许弈觉的眼力大为赞赏,兴致高昂根本不掩嚣张之色,“看到那些弩炮了吗?每门都是攻城级别!”

从前有些愣头青妄想劫狱,无一例外都被轰碎。
陈实望而兴叹:“得亏车子只能在轨道上走。”轴承号若用于其他方面,后果不堪设想。
维希闻言微微一笑:“对它而言轨道只是枷锁。”就此打住未再进一步解释。

通体乌黑的长龙凝集了无数心血,它盘伏天坑外围镇守着不落的要塞。
正当众人为这人造奇观感叹时,一直缄默不语的清明突然开口:“这东西,用什么驱动?”
他的手一直搭在乌啼刀柄上,能感到来自元素者的压力,老猎人的直觉令他出于本能紧张。

“电”能支撑起这庞然巨物运行的电流,维希得意洋洋,“机密,无可奉告。”
“那又是什么?”陈实指着远处问,那儿一支规模庞大的骆驼队徐徐而来,更有全副武装的护卫跟随,卷起的沙尘中亮银光芒隐现。

“哦,新犯人送到了”维希不以为意,这种场面他见多了。
车队停靠天坑底狱,士兵披坚执锐押送出数十名瘦骨嶙峋的元素者,犯人均上着重枷镣铐,举步维艰。
那些押运人员都戴着头盔看不着面目,他们不耐烦地挥鞭逼迫元素者前进。

嬴诺抱着踏雪别过头不忍直视,即使那些正像牲口一样被驱使的是敌人,心里也不舒坦。
交接工作全程在远征队目睹下完成,押运人员同样会在天坑底狱休整几日。
“为何多此一举,不直接解决掉?”许弈觉不解,之前与罗织散步时发现天坑底下的元素者似乎在从事矿工。

关押元素者没有任何意义,若重点是元素者那为何不全数消灭?若重点是矿藏,又得费成倍成本监管,而被折磨成这样的元素者又何来效率可言?
维希侃侃而谈:“发挥点剩余价值,顺便骗些经费?这得去问典狱长。好、跟我来,带你们去见识见识天坑。”

阿着眼于自己构想的未来,与元素者做了个交易。
[快穿]白莲花黑化记录g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