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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洋大盗(二十)

江洋大盗(二十)


大婚当日,嘉成县主在下人的服侍下穿戴好嫁衣与发饰,正对镜梳妆。
“怎的今日小翠那丫头一直不见人影?”嘉成县主随口一问,许是大婚的喜悦让她并未像原来那般刻薄,问出来的话也只是带了一点的不满意。
“回县主,奴婢也不知道,今日一早就不见小翠的身影了。”一丫鬟低头有点紧张地答道,生怕嘉成县主会对自己发怒。
“罢了罢了,待会你先随着我吧,那丫头等她回来我再好好教训她!”
按理来说,小翠是嘉成县主的贴身丫鬟,肯定是要随嘉成县主一起过去国公府的,只要那丫鬟还有一点眼力见,也不至于这时候找不着人。
嘉成心下一丝担忧一闪而过,但随即想到齐衡马上要来接亲,便又欣喜地打理起来。
一巷子的最深处一座破败的房屋里,女子不断求饶的声音断断续续,只是这里人烟稀少,女子的呼喊声并未能引起外人注意。

江洋大盗(二十)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说还是不说?”
只见花无谢一手持一把小刀,而那把小刀将将贴着一人的小拇指。
“求求你了,这位大哥,我是真不知道啊!”
这求饶的正是那嘉成县主找不着人的丫鬟小翠,她发髻松散,两鬓的头发被汗水打湿,就这么胡乱的黏在脸上,身上的衣服满是灰尘与褶皱,看起来应是已经被修理了一番。
“哦?”花无谢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微笑的眼神里藏着一丝狠戾,刀已经划破皮肤,血汩汩地流了出来,“是真不知道?”
“好、好,我说,我说。”那丫鬟终是被自己流出的鲜血给震慑住了,若是再用一点力,那就不止是流血这么简单了,她将会失去自己的小拇指。
“就在府卫住的小院里,左数第二间房里书桌上的砚台便是开关,移动砚台,书柜会自动打开,那便是地牢的入口!”小翠紧紧抱着自己那不住流血的手指,声音颤抖地说道。

江洋大盗(二十)


花无谢听完便把刀往旁边随手一扔,接过一旁侍卫递来的手帕,像是怕被那丫鬟传染了什么瘟疫一般,用手帕仔仔细细,一根手指接一根手指地慢慢擦拭。
“早说不就完了。”此时花无谢已经走至房间门口,外面的天光洒射进来,花无谢一半身在光里,一半身隐在黑暗里,让人不知道他是正准备奔向光明的神明还是欲要坠入黑暗的恶魔。
“把她看好了,若是让我发现她所说有假,那我便一块一块地把她削了,然后拿去喂狗。”终于那身影走入光明,留下了恶魔的语言。
房间外的人来来往往,熙熙攘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整座邕王府张灯结彩,嘉成县主坐在布置喜庆的房里等着齐衡来接亲,胸口那激动的砰砰声仿佛就要炸裂开来,随即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般,唤来一名近身侍卫,在他耳边不知吩咐了什么,那侍卫出门一转角便消失在了视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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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那侍卫匆匆忙忙地赶来,跪在嘉成县主的面前,整个人完全没了作为侍卫的沉着冷静模样,而是颤颤巍巍地,“没,没了,地牢里的人都被杀了,那个人……那个人不见了!”
嘉成一下坐不住,双手紧紧握住了那华丽的嫁衣,美丽的华服迅速皱开,嘉成颤抖着的嘴唇紧紧抿着,深呼吸一口气才让自己镇定下来,“快,快去告诉父亲,府里可能混进了什么人,让父亲暗中处理掉,切不可坏了我今日的大婚!”
“是!”侍卫领命退下了。
外面的嘈杂声还是如影随形,明明是喜庆的氛围,可嘉成心中的不安就像被雨水浸湿的山水画,只能越晕越大。
说好要在接亲之时告诉齐衡地牢所在之处,让齐衡救出那江洋大盗的,但现在,人不见了,可怎么办,嘉成眼前慢慢浮现出齐衡的模样,随即安慰自己,就算是人不见了,齐衡也不可能对这一切不管不顾,国公府不可能这么做,他们丢不起这个脸的,只要能够嫁给齐衡,什么都没有关系,就算后面齐衡再提起这件事,也没有关系,只要嫁给齐衡,嫁给齐衡就好。

江洋大盗(二十)


赢稷跪在堂下,上面坐着的人迟迟不语,赢稷沉思了一会儿,重复道:“还请父皇派人前去彻查此事!”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这个儿子,一时让人看不出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传顾廷烨。”
“什么?国公府没有出门接亲?!”邕王陪在女儿的房里,一直焦急地等着消息,早已过了吉时,可却迟迟不见国公府的接亲队伍,嘉成县主可谓是坐立难安。
“不……不可能!”嘉成县主匆忙起身,失魂落魄的模样不小心把桌上的茶盏撞倒在地,她仓惶之间想要走出门去看看情况,却不小心踩中倒在地上的茶杯,整个人就这么飘飘然倒了下去,手撑在了破碎的瓷片上,血流了出来,但嘉成县主却感觉不到痛,只是一直重复着:“怎么会,怎么会……”
“他国公府这般不把我邕王府放在眼里,是把我当死了的吗?!”邕王此时也被气的有点口不择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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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等不及再说些什么,管家便慌慌张张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王爷,王爷,那顾二带人来把咱邕王府都围起来了!”
那邕王一听这话,年老满是皱纹的脸上更显沉重,只听他沉声说:“走,随我去看看。”
说完便带着管家向前门走去,留下嘉成在原地哭泣不已。
本是大喜的日子,可如今这天看起来却是有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肃萧感。
邕王一边走一边悄悄按下自己内心的不安。
“今天本是我邕王府的大喜日,不知顾大人带着兵前来是何意思呢?”邕王不愧是只老狐狸,只短短一瞬便已经恢复好了情绪,一如往常那铁打的模样。
顾廷烨并未给邕王什么好脸色,只见他轻轻抬起一只手,做了一个前进的姿势,门外的一系列兵便一拥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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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奉命前来,对邕王府进行查处的。”说着便差人拿来了御旨,“邕王拥兵自重,与外党勾结,欲谋权篡位,还不立即将邕王府众人拿下!”
随着一声令下,士兵们立即行动,将邕王府的一众下人捉拿,说时迟那时快,邕王在收到地牢被劫的消息时,便已经吩咐了府中暗卫伺机而动,此时暗箭齐发,来不及躲闪的士兵倒了一地。
两名暗卫飞奔而来,护着邕王便想朝后撤退。
这时顾廷烨已经反应过来,一手拔出剑便向前追赶,周围尽是武器碰撞的声音,掉落的红灯笼被满地的血浸湿,尖叫声、哭喊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红色的日子最终变为血色的日子。
暗卫护着邕王快至后门,正准备破釜沉舟夺门而出时,一小队兵马突然杀出,堵住了这唯一的出口,而嘉成县主一直在等着的,不见人影的齐衡此时却出现了在这一小队兵马之后。

江洋大盗(二十)


齐衡冷峻的脸此时更显冰霜,并无感情地望着邕王,就像只是在看空气、石头这样的死物一般。
顾廷烨也带着人马追赶而来。
后方房梁上突然射出两支暗箭,将护着邕王的两名暗卫射杀。
“哈哈哈,哈哈哈,好啊好啊。”邕王突然绝望大笑,“没想到我这一生算计来算计去,却败在了你这黄口小儿上。”
“顾大人,将人压下去吧。”齐衡越过邕王,直接看向顾廷烨,冷声说道。
顾廷烨差人将邕王押解了下去,一边笑着一边朝齐衡走来,“果然如我夫人所说,小公爷足智多谋,料事如神啊。”
“多谢顾大人夸奖,只是此地齐某不宜久留,后面的事情就还要再拜托顾大人了。”齐衡说完便走向远处一处马车,不为已经在那里候着,像是只等齐衡上车,就立马离开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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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解嘉成的人正拖着她经过此地,本来面如死灰的嘉成却像是突然癫狂一般,她紧紧盯着那消失的一抹白衣,而齐衡在今日竟连喜服都未穿,那一抹刺眼的白就像是一根锋利的针刺向她的眼膜,她绝望地大喊:“齐衡,你这么对我,你会不得好死的,你会不得好死的!”
这声音也并未能够让齐衡停下来,齐衡仅仅只是用手拂了一下衣服,像是拂走什么脏东西一样,接着上了马车便离开了。
郊外的一处房屋里,下人正在喂一名男子喝药,那男子虽满身是伤,但看上去却精神十足。
齐衡一边向下人吩咐着什么,一边匆匆朝这走来。
脚大步跨过门槛,床榻上那名男子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头与齐衡四目相接,一时间空气都凝固了,齐衡就保持着进门的那个动作,隔着一段距离地看着他,眼里似有微光闪动,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那未见的时光像是被拉伸的老长,以至于才显得这一见面变得尤为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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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齐衡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啊。
房中的下人也都识相地退了下去,此时屋中只剩下齐衡与连城璧。
半晌,连城璧无奈地开口:“你要一直就这么站在那里吗?”
仿佛被点穴的齐衡这时才被解穴了一般,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床边,看着连城璧似有无数言语要说,最终只凝聚成了一句话,“城壁,我来了,我来带你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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