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弹少年团/金泰亨】寡人有疾 名曰相思·拾玖

尚书房。
“陛下，户部尚书金硕珍、礼部尚书郑号锡求见。”
“宣。”
“是。”
我放下批阅奏折的朱笔，看向那两个身姿颀长的男子，看着他们向上叩头：
“臣金硕珍/郑号锡参见王上。”
“爱卿平身，赐座。”
“谢王上。”
“二位爱卿何故进宫？”
金硕珍开口道：
“回王上，南部天灾已过，臣与僚属共同整理统计了受灾折损，请陛下查阅。”
说着他递上一封奏折，青荷走下御阶接过，呈到我面前。
我颔首示意：
“爱卿辛苦。”
我回首看向郑号锡：
“郑卿有何事奏报？”
“回王上，关于您与摄政王大婚之日，臣请司天监推算良辰吉日，因如今仍在国丧之期，便选定半年后四月初十最为合宜，还请王上定夺。”
我有一瞬间的愣神——

大婚……
是了，我是要同田柾国大婚的。
脑中浮现出那个总是满面笑意的男子，我不禁眉间一跳——真是头疼……
我看向郑号锡，朗声道：
“如此，就依卿所奏吧。”
“遵旨。”
我余光瞥见金硕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下了然，转而对郑号锡言道：
“郑卿先退下吧。寡人记得金夫人最爱宫中的金桂，金尚书陪寡人去御花园走走，折枝金桂给你夫人罢。”
“臣等遵旨。”
御花园金明池畔。
我屏退左右和金硕珍在池畔缓缓踱步，午后的秋阳暖而不燥，舒服的紧。
走至金桂树旁，我抬手轻抚花枝，轻轻叹息：
“记得从前，他总是要寡人带着他来这里为他家嫂嫂摘得这御花园中的桂花，只说是他家嫂嫂做的桂花糕是一绝——”
“臣替内子多谢陛下照拂。”
我摆摆手：

“何谈照拂，她的好手艺寡人每年都没少享用。”
“臣惶恐。”
身后忽然传来双膝跪地的声音，我没有转身，背对着他，低低叹道：
“说吧，到底有何事？”
“臣……想知陛下意欲如何处置臣弟……臣乞求陛下念及过去的情分，免除臣弟一死。”
我垂眸看着地上飘落的桂花，默不作声。
“陛下……”
我倏然扭身看向跪在地上的金硕珍，眼中满是痛意：
“你兄弟二人竟皆是这般不信寡人……寡人岂是那喜新厌旧之辈？！金爱卿有这闲工夫探听寡人昨夜与孰人共眠，不如去想办法救出你那落入敌手的二弟！”
他猛地瞪大双眸，随即如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一般，软在地上，喃喃道：
“二弟他……不会回来了……”
我冷哼一声：
“兀自悲切，成何体统——起来吧，寡人不会就这般轻易地要了他的命的，但是——”

我捏上金硕珍的下巴，让他抬头看着我：
“金尚书，你须让寡人觉得留下你一家老小的性命是值得的——明白吗？”
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昭然若揭：
“臣……明白。”
我松开手指，越过他径自离开：
“出宫去罢。”
“……遵旨。”
远远的我便瞧见青荷翘首以盼的张望着，她一见我便急急地跑过来，趴在我耳边轻声道：
“陛下，闵公子回来了。”
我一喜：
“他在何处？”
“在福宁殿等您呢。”
“好——快，摆驾福宁殿。”
我一路上催促着宫人加快步撵的速度，急急地赶往福宁殿。
我命所有宫人回避，直奔向书房——他向来喜欢和我在我的书房约见。
我推开书房大门，就见那人背对着我，一头银发如霜，手中拿着我的画本子，坐在软塌上悠哉悠哉地翘着腿。

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更衬得肌肤雪白。
“松月！”
我开口唤他。
他偏头看我，唇角微扬：
“小丫头又不喊先生。”
他放下手中书卷，缓步向我走来，行至我近前，抚了抚我发顶，柔声道：
“小公主长大了，眼下该叫——陛下了罢。”
——闵玧其，字松月，是我让泰亨带我出宫时，在酒馆结识的酒家“松月居”老板。
只不过酒家老板只是他明面上的身份，暗里他则是横贯高句丽、北魏以及突厥几国之间的密探暨杀手组织“暗月楼”的掌门。
我们相识不过三年，他却情愿将自己原本隐秘的身份对我言明，问及他缘故，他只笑道：
“与小丫头有眼缘罢了。”
自然，这番说辞，我是不信的，但也不再多问。
我弯弯眼眉：
“莫要取笑于我了——我托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他一副受伤状：
“我为你两国之间来回奔波，你好歹先问问我身体康健否，真是没良心的小丫头。”
我眨眨眼睛：
“知道松月先生辛苦了，所以还是先告诉我事情究竟如何了？”
他笑笑，抬手刮了刮我的鼻梁：
“一切皆如你所想。”
我一喜：
“他还活着对吗？”
“嗯。”
“他现在何处？”
“松月居之中。”
“他可还康健？”
“有些伤，但我妙手回春，已然治好了。”
我心中更喜：
“不愧是我家松月先生！”
他屈指弹了我一个脑瓜：
“行了，少奉承了，要想谢我，便拿你的桃花酿来谢吧。”
我笑眼弯弯：
“这是自然，今日我们不醉不归。”
他目光微沉，但面上还是笑着：
“与我醉了，不怕你家小公子和皇正夫吃味？”

我目光一滞，勉强扯起唇角：
“好松月，莫要再取笑我了。”
他呼吸浅浅，轻叹一声：
“婧安，若不想笑便不要笑了。”他微哑悦耳的嗓音唤起我的字来，总是衬得这二字愈发好听。
明明他并未讲什么煽情令人动容的言语，我却再也抑制不住心头的委屈，瘪瘪嘴，泪水便落下来：
“松月……”
他将我揽入怀中，轻拍我后背，轻声哄道：
“想哭便哭罢，哭出来就好了。”
我埋在他沁着冷香的怀中，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他却丝毫不顾，只是拥着我，任由我哭泣。
我心中不由动容：有知己若此，今生无憾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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