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素界域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沙…沙…
静谧的夜色，点点的星光，伴随着树屋阳台外那树叶的沙沙声，林羽璇的心绪竟也是缓缓放下。
安宁、温馨，这种充斥着心灵的安逸感在过去可从未出现在林羽璇的心中。成为星阁弟子仅仅数月，而真正在星阁前辈的手下学习更不过三周。当她再度从游走于生死边缘回到这名为星阁的归处，这种莫名的安全感真的令林羽璇自己都感到诧异。
“星阁…”
林羽璇撇了撇嘴，不太愿意承认心中的这份特殊的情感，于是，她拉上了树屋阳台的纱帘，回到屋中站在自己床边，望着已然熟睡的陆疾悄悄翻了个白眼，暗自吐槽。
虽然是养伤，但你还真是心大，就这样睡着了，也不想想自己身边到底站着的是个什么人，我要是…
算了…林羽璇努努嘴，悄悄舒了口气，停下了脑中的胡思乱想，并在顺手拉上两张木床之间的隔帘后缓缓躺下。
这里名为愈木灵阁，算是星阁内部医院，林羽璇和陆疾两人正在这里治疗伤势，观察是否存在后遗症的同时，也算是小小的休息几天。
……
愈木灵阁，由丹阁直属，是星阁外阁唯一的医馆。它坐落在外阁东部外围区域，相对远离外阁的修行区域。一是为了清净，二则是因为愈木灵阁的建筑主体实际上是一棵菩提榕，而且是木灵族培养出来的异种。

作为灵木，这株菩提榕具备了自行聚引、吸纳空间及土地中元素之力的能力。因此，通过在其枝干上铭刻灵阵，星阁便可以将它强大的生命力转化为治疗伤者时的元素之力来源，甚至使得周遭空间中元素浓度超过了外阁的公共修行区域。
但是，获取如此高浓度的空间元素是有代价的。
数千年前，星阁第一次从某位木灵族的友人手中获得这颗菩提榕的灵种时，虽不知这颗榕树的特性，但经过当时阁中长老简单的商讨之后，他们便贸然将这棵菩提榕给种在了丹阁的药园之中。
最初，这颗纤细的菩提榕靠着它强大的元素聚引能力为药园提供了近二十年的鼎盛繁荣，令星阁外阁产出的药材一度成为整个阳元系，甚至说附近数十个星系中最顶级的存在。
然而，事情就发生在这菩提榕下地的二十年后。
二十年，它的成长看起来常规的菩提榕没有任何差异，这么多年下来它也不过十米高，树干直径三四十公分，看着好像都挺正常，但紧接着，问题出现了。
先是药园产出的灵药品质下降，但还没等丹阁的人弄明白发生了什么，接踵而来的就是大面积的灵药枯黄、衰败、死亡。可以说直接对当时丹阁的药材贸易造成了几乎不可逆的打击，甚至影响到对自家弟子的药材供应。这对于星阁的影响可谓不大。但是，毫无头绪的外阁长老会愣是没做任何防范措施。

直到有一天，外阁的聚灵阵枯竭。
一时间，整个外阁陷入一片混乱，外阁长老们不知所措。随即，数千名弟子在经过数年修行资源不足的折磨之后公然宣布退出星阁，在阳元系内引起轩然大波。导致本不愿干涉外阁事务内阁阁老不得已出山坐镇，同时追查聚灵阵枯竭的缘由。
经过数日排查，结论清晰明了，就直指这颗菩提榕。
此刻的它已经在那片被丹阁抛弃的药园中成长为一棵参天巨木，甚至在短短数年之中完成了独木成林的壮举，整个药园数百顷地都成为了它的地盘。枝叶之繁茂，根系之发达，简直令所有人为之震惊。而它的根系，已经彻彻底底的吞噬了外阁原本的聚灵阵，彻底破坏了外阁弟子的修行成长之基。
事后，纵使当年那位阁老亲自出面澄清事实，重新布下一套比过去还要高阶的聚灵阵为外阁弟子的修行提供资源。但是，由于大量弟子得不到优秀的修行资源退出星阁这件事，对星阁的信誉造成一次毁灭性的打击，直接导致星阁在之后数百年的时间里对于阳元系的修行者培育失去了话语权，动摇了星阁存在的基石。
星阁历史上唯一的一次大规模动乱，就是因为这颗为星阁带来短暂爆发式繁荣的菩提榕。
至于它是如何变成今天的愈木灵阁的？
其实很简单，不加管控，肆意成长导致了独木成林，甚至有能力吞噬养育整个外阁的元素聚灵阵，而且强行拔除还有能力反抗是吧。那就慢慢来，除下你最初的主干，所有的、不必要的分支我都给你一根一根的剪掉。

盘根错节深扎地下，破坏我们弟子修行获得优势的根源是吧，那我就将你连根拔起，再也别想侵蚀弟子的权益。
而当内阁阁老将主干连根拔起之后，经过一段时间的仔细研究，内阁的阁老们普遍认为这菩提榕的聚引元素之力，以及本身的强大生命力貌似还是很有利用价值的。于是，他们没有直接摧毁菩提榕，而是令它移栽，远离外阁的核心区，并且严格管控菩提榕的成长，必要的事后甚至选择直接挖空它的一些内部结构。
终于，在内阁诸位阁老的直接叮嘱管辖之下，丹阁耗费千年的时光，将这棵曾经对星阁造成深重伤害的庞然大物，沿着它的筋络进行彻彻底底的改造，纳入自己的掌控。
时日至今，碧绿古树直径早已超过百米，纵高四百余米，繁密且巨大的枝叶四通八达，依然有些许延续的根系嵌入周围的岩壁之中，与岩壁上的青苔交相辉映，但这些已经无伤大雅。
古树的枝叶之间，百鸟争鸣，枝干之上，不知多少树屋层叠重立。悬挂的直梯与吊桥上，不少身着白袍青年们穿梭木屋之间。
巨木的根系之上，亦是修建了一座庞然大殿，细看之下，大殿似乎由三座分殿构成，三殿殿门前各自悬浮着一座特殊石雕，扁鹊针、葫芦、虎撑，莫名有种威严的意味…
……
夜深，迷迷糊糊之间，林羽璇似乎梦见了白天顾老对自己的介绍愈木灵阁历史时的种种。但不知何时起耳畔便开始传来的阵阵喘息声，以及床铺发出的撞击声令林羽璇不由得警惕地睁开了双眼。

什么情况？下意识地，幻翎已经出现在林羽璇的手中，但还是翎羽的形态。这里毕竟是星阁内部，怎么想都不应该出现什么危险的状况，只是…
陆疾这家伙没事犯什么病？半夜咿咿呀呀的。
这么想着，林羽璇一把拉开了隔开两人床位的白帘。紧接着，她愣住了。
男生双手弯曲成爪，疯狂地朝着空气一顿猛抓，手肘收回时与床铺发生猛烈的碰撞，以至于此刻只隔着套薄薄病号服手肘已然在与床沿的碰撞中鲜血直流。那疯狂地姿态，又仿佛是精神病人发病时的模样，又仿佛是在尝试着拨开什么。
一时间，林羽璇竟不知如何是好，叫医师过来？还是通知顾老？还是就这样等着陆疾自己醒来？陆疾手肘上的伤口对于一个地境修行者而言其实不足挂齿，甚至可能在陆疾醒来前便会自行恢复，但…这算什么？
噩…梦？林羽璇有些茫然，她注意到了陆疾眼角的泪光。
真会有人的噩梦如此恐怖吗？甚至口中不断地…啼哭。
凝视那滴晶莹的泪水，忽然之间，林羽璇感觉自己的意识有些恍惚，眼前本应静谧的夜色忽然染上一片猩红，而后又转瞬即逝。
林羽璇猛地摇了摇头，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低声喃喃：“刚刚的…那是什么？”
而当她再度望向陆疾，那片猩红再度涌来，这一次，更加地真切，更加地令人畏惧…

因为，在她眼前闪过的，根本就是一处地狱，尸横遍野，血焰滔天…
霎时间，林羽璇自天目传达全身的酸胀虚弱感令她不由得双膝一软，竟是只能靠双臂的骨骼勉强支撑着站在二人的床铺之间。与此同时，她的脑海中也出现了一道陌生又熟悉的意识。
不是其他，正是来自林羽璇手中的幻翎。
“请动用‘羽’的力量…这是元素失控的征兆，或许，只有你能救‘他’了。林羽璇小姐，‘羽’…将协助你，掌控幻瞳。”
啊？林羽璇连大气都忘了喘，幻翎传来的中庞杂信息团竟是仅能拼凑出短短几句话。然而，她却又偏偏无法理解其中的含义。
只不过，她能否理解貌似不重要了。因为，幻翎竟是不问林羽璇的意志，擅自分化出一道光羽，飘然而落，融入了陆疾的天目。林羽璇的视线也随之一暗，如坠深渊。
但林羽璇所不知道的是，纵使她的意识已然不在此处，她的双眸依旧并未合上。漆黑中倒映着暗红的瞳孔中，一种瑰丽水红色光晕逐渐绽放，华光溢彩，如梦如画。
……
“嗯…清月照梦华，凝神如幻花。”
“老师，您在说什么？”萧沐清疑惑地望着眼前这位背对着自己，正在给庭院里那些好不规整的杂草野花们浇水男子，不由得出声询问。
“没事，沐清，你去忙你的吧。白月大陆的任务报告我已经看过了，没啥大事，就别耽搁你自己的修行了。”男子也不回头，随意地摆了摆手。

见状，萧沐清也不纠缠，就此告退。老师这么说了，就意味着之前的话语和自己没有多少关系。毕竟，虽说眼前这位是自己的老师，但也是看着自己长大的亲叔叔，对于他大致的习性，他萧沐清还是很了解的。
随着萧沐清的身形消失在小院之中，男子忽然嘴角一抽，大笑道：“哈哈，用于形容那间小屋里的景象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算了，还是请顾老赶快过去看一眼吧，出问题就不好了，”随着一句短暂的正经话语过后，男子迅速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本来面貌，口中哼起了一曲不着边际的小调，“风之幻瞳…风之幻瞳，你怎么突然就快苏醒了呢？元素者啊，元素者啊，真麻烦…风之神殿，还是风灵族都别来，别搞事啊别搞事啊烦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