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的独奏者 - 第三章 - 初霞如画 - 其三

2023-10-31轻小说纯粹的独奏者来源:百合文库

初霞如画
其三
9月28日星期一
经过两天的细雨绵绵，日轮终于在崭新的一周绽放光彩。
阳光之强烈像是弥补了这两天欠下的日照量，即使雨后的气温稍有降低，太阳直射下的体感温度也没有太大变化。
事实上，雨在昨日晚间就已经停了，加上日照效果，到上午的第三节课位置，校园的地面就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秋雨总结了前两天晚上抽空观摩的几个专业现场广播，再次认定自由契合的背景音乐是很至关重要的，可他目前的水平做不到全程的调音，愁于找不到突破口，与此同时，叶翎学姐的事也一直困扰着他。
“嘴上说着不想掺和他们的私事，可就是很在意啊……”
就在刚刚午餐的期间，秋雨从夏岚那儿得到消息，或许能缓解他目前的困境。
龙教授是叶翎的班主任。
一般能想得到吗？自己的语文老师居然还同时担任着毕业班的班主任一职，说到底还是龙教授太低调了，除了丰富多彩的课堂教学外，他从没在班里透露任何他工作的消息，说不定他还身并数职，默默无闻地干着其他的活儿呢。
如果是龙教授的话，一定知道不少关于叶翎的事，班里有这样一个重量级学生，他一定压力很大吧，不过说不定正因为如此，才只有龙教授能够担任起她们的班主任一职。

秋雨一如既往地趴在课桌上，依靠短暂的午休弥补他这两天的睡眠时间，无奈走廊内外的谈话声根本无法使他入眠。
他转过头来，看一眼窗边倒数第二排的位置，那是夏岚的座位，此时正空着没人。
如果是前几个星期，一到午休时间，夏岚一定会跑到秋雨前面的座位坐下，陪他聊天，可此时夏岚却不在教室里。
“……突然清净下来反而有点不习惯。”
夏岚确实如之前说的那样，不得不去参加田径队的训练了，想必现在已经奔跑在烈日下的操场了，真是辛苦。
“真是没办法……”
秋雨拿起语文书，不想浪费刚知道的信息。
“龙教授的话，或许可以……”
要说秋雨最不擅长的科目，那就是语文了。
从文言文到写作，秋雨一直都只在班级中下水平，从小注重理科学习的他，在阅读量上远远不及其他同学，可以说是偏科有些严重的类型，就连中考考入樟香学园，也是靠着理科成绩全面拉分的。
因此，这几个星期以来，秋雨没少被龙教授单独指导，加上要托龙教授之手，将课堂笔记转交给雪凝，所以秋雨和龙教授已经是非常熟悉的师生关系了。
上次还多亏龙教授的一臂之力，秋雨才没有摔倒，虽说摔倒的原因也是龙教授……

“走吧——”
现在课本刚上到文言文，秋雨想趁着问问题的机会，顺便从龙教授地方刺探些关于叶翎她们的事，包括陆翊鸣和端木夜。
秋雨有预感，这会是一个转折点，改变目前信息不对等的状况，他站起身来，从教室后门出去，快步走向走廊中央的横廊。
龙教授的办公室在中央办公楼的三楼，离秋雨的教室约两分钟的路程，需要穿过楼梯口正对的横廊，再爬一层楼梯，才能到达一间六人用的办公室。
教学楼走廊及横廊入口的学生挺多，但一进中央办公楼的地界，人就变得少起来，主要都是些为了找老师匆匆路过的学生和办事路过的老师。
秋雨踩楼梯上了三楼，左转，来到一条正对校门口的走廊，从这里能清晰地看到楼下天井的全貌，乃至校门前延伸至天边的居民住房和樟树丛。
如果遇上天气好的傍晚，这条走廊的白墙壁会被来自地平线的霞光染成橘红色，引人驻足观望。
秋雨确认了办公室门边贴着的教师人员名单，找到了龙教授的名字。
“就是这里了……”
透过窗户看看里面，并没有开灯，或许老师们正在午休。
秋雨轻轻地推开门，洁白的天花板和堆满讲义的书柜映入眼帘，灰色蓝底的屏障将一间五十平米的房间分割成六块区域，每块区域的桌台上除了六块电脑液晶屏，还放置着不同类型的摆设和书本，进门处的这个桌子上就放了几个小仙人掌和玩具人偶，应该是哪个年轻女老师的位置吧。

可说来奇怪，秋雨环视偌大一间办公室，却没有看到老师的身影，反而出于意料地见到了一位平时敬而远之的人物。
她转过身来，发现了站在门口的秋雨，而秋雨杵在原地，思考接下来的言辞，生怕说错什么。
一束高马尾辫，发夹将额前的头发干净利落地夹在头顶和耳朵两边，锐利的丹凤眼下，神情不动声色，与秋雨四目相接。
她的名字叫邢樱，是高一（3）班的学生，也是上上周值门岗的风纪委员之一，曾用很憎恶的眼神看着秋雨走进校门，这使得她一直是秋雨忌惮的对象。
今天居然在办公室里撞见她了，这令秋雨感到无比的尴尬。
如果这次的单独见面，她再次表露出之前的鄙夷态度，那秋雨将难以度过一个安稳的下午。
邢樱只是警惕地盯着秋雨，没有开口说话，秋雨只得率先开口，打破现场尴尬的宁静。
“老师……都不在啊……”
“开会去了。”
这是秋雨第一次听邢樱的声音，果然是如外表一样，是相当有穿透力的声音，加上她原本就长得高，似乎比秋雨还要高一些，配合瘦长的体态，显得非常有震慑力。
“我是来找龙教授的……”

“他也不在。”
“哦，好吧……”
虽然基本的对话还算正常，但她并没有流露感情，只是生冷地，甚至听得出有些赶节奏地回答秋雨的问题。
完全就是一个女强人的姿态嘛，她是哪家大企业的总裁秘书吗。
秋雨走近瞥了眼龙教授的座位，确实是空着的。
既然龙教授不在，就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了，何况还是和那个邢樱待在一起。
秋雨没有再看邢樱一眼，攥起手中的语文书，转身去摸门把，却听到来自邢樱的问话。
“你是那个人的朋友？”
秋雨冷不丁颤抖一下。
“什，啥？”
“我看你和他一起走进校门。”
一起走进校门？秋雨并没有太快反应过来，要说进校门的话，他大多时间都是一个人来上学的，除非她指的是……
夏岚？
“那个，难不成您说的那个人是——夏岚？”
听到这么名字后，她皱起了眉头，拧了拧脖子，好像是听到了什么令人不快的东西。
她也没有点头确认，不过看她的反应，八成就是默认了吧。
这和秋雨一直以来的认知不太一样，
邢樱值周的那段时间，每当看到秋雨时，都会送来异样的视线，所以秋雨就默认为邢樱讨厌自己，但事实上，这并不是秋雨的问题？

邢樱以那般态度对待秋雨，仅仅只是因为秋雨看上去是夏岚的朋友？
“哦，原来是这样啊，看来我的路人缘没有那么糟糕……”
“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最近总被比我强势的女生欺压，感慨一下罢了。”
门岗的视线，后桌的震慑，食堂的压制，一个个清点过来，还是只有叶翎对秋雨态度最好。
但既然这位邢樱的目标不是自己，秋雨就可以松口气，表现得更自然些了。
“请问您找夏岚有什么事呢？”
邢樱又皱了一下眉。
“你和那个人，认识多久了。”
“回老佛爷，初中起的。”
“你在耍我吗？”
“奴才不敢。”
“呵。”
邢樱冷笑一下，从龙教授位置边上走了过来，她的举动瞬间让秋雨紧张起来，内心发出呐喊。
你不要过来啊！
“我说……你和他很要好吗？”
“一————般般吧，也就一起回家一起打球，线上聊聊天补补作业的程度，偶尔一起吃个饭什么的……”
“这样啊，你们男生也就这样了。”
“是的，也就这样三年了。”
“……”

邢樱站住脚步，有些生气地转过身去。
“我劝你还是和他保持点距离，这个人可没有表面上那样光鲜亮丽。”
“诶？怎么个说法？”
秋雨有些意外，想不到邢樱会说这样的话。
“这个人背地里混蛋得很。”
“哦哦……”
与其说是背地里，他现在甚至都明目张胆地勾搭漂亮女生了。
“这个人根本没任何责任心。”
“嗯嗯……”
毕竟为了校园邂逅，随随便便就领着人去探索校园怪谈。
虽说上一次的收获还不错。
“那个，如果我没理解错，您是在挑拨离间嘛，啊哈哈……”
“这是忠告。”
“哦哦，好的，谢谢姐姐的忠告醒，小的先行告退……”
只是一味地发表对夏岚的意见，发泄不满情绪的话，秋雨就没有必要继续纠缠下去了，关于交友这一点，秋雨向来认可自己的选择，从不后悔。
各有各的理，做好我自己。
秋雨并没有太在意邢樱的言论，扭头便要离开，直到被身后的一句话拽住了脚步。
“——他是个人渣。”
“……”
秋雨的脸阴沉下来，露出少见的严肃表情，缓缓地转过身来。

人渣，这在秋雨看来，最侮辱性的词汇了。
秋雨注视着邢樱，不再是之前能躲则躲的态度，而是神态自若的面对她，等着她说下一句话。
可迟迟没有等到。
邢樱变得有些激动，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秋雨没有逃避，只是平静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的，他以前是怎样的人，或者可能做过怎样的事，但那些都是过去了，我只知道，现在的他是我身边唯一的好兄弟，不管你说什么，如何去贬低他，我依旧愿意把背后交给他。”
“他是个人渣……”
“他是有很多缺点，你可以说他很调皮，花心，多事鬼，自我主张，让人不省心，但唯独这个词，我还是觉得不适合他。”
“你不知道他以前是什么样子。”
“如果你说的以前是指初中的话，我当然知道。”
秋雨和夏岚成为朋友确实是在初中，但他第一次见到夏岚却是在小学，那时他们还不在同一个班，秋雨还是个整天埋头学习的孩子，可夏岚的“名气”却大到足以引起秋雨的注意。
夏岚进入初中以来的转变，至少秋雨都看在眼里，再之前的事，其实秋雨并不在乎，本来就处在小孩子的时期，不明事理，心智不成熟，这些都可以作为那时不愉快的借口。

秋雨不打算抹去夏岚的种种劣迹，他只是更信任现在的夏岚。
如果说邢樱对夏岚的印象仍然停留在更早的阶段，秋雨比起解释，更愿意放任不管，有些持续深远的过节，只能交给时间而不是交给人。
“我也不敢说对他初中之前的事情有多了解，但我愿意凭他现在的样子去了解他，接受他——我希望你也这样。”
过去再怎样也是过去，与其拘泥于过去，秋雨认为不如把眼光投向未来。
这样想来感觉还挺好，即使有些不负责任。
“在更早以前，夏岚的确性格恶劣，脾气又差，动不动就出手打人，在结识他之前，我就已经耳闻目睹过了，可是现在，他待人接物不会再像那时一样了。”
秋雨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用带有歉意的眼神凝视邢樱。
“如果他过去对你做过什么，我很抱歉，但不求你原谅他，如果你原因了解他现在的样子，我想你也可以……尝试着不去讨厌他……”
“——我们说的根本……算了，和你没话说。”
“彼此彼此。”
这本来就是不该成立的对话。
夏岚的暴脾气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的他即便是在搭讪，那也是他让高中同学喜欢上自己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