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偶像会遇到义体嘉心糖吗》

（一）
“我糙血赚了”嘉心糖笑眯眯地看着手机上的转账记录，一只手撩起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一口啃下一大块馒头。
“原来在网上发v50团个饭真有人打啊，这比我工地上干一天还多，这下又能多搞两三天的营养液回来了，顺便今晚再奖励自己恰个鸡腿。“
从黑市买完饭盒回巷子的路上，他听到了远处微微小的歌声，从他那间不隔音的破出租屋里传来，嘉心糖啧了一声。
回到家打开门，果不其然，一个小姑娘在他的卧室认真地练习着歌曲。嘉心糖故意重重地甩上门，那个女孩一听到巨响便立刻收声，像个木桩一样站着，偷偷瞟向那边。
“不是跟你说过非直播期间不要出来吗”说罢嘉心糖看向那颗巨蛋。不大的房间里面没有几件像样的家具，让这个巨蛋显得非常惹眼。
那是虚拟偶像专用的培养舱，用来给虚拟偶像提供养分，就像人吃饭睡觉一样。
在z公司结束虚拟偶像企划的时候，把这个叫做嘉然的小姑娘，连同她的培养舱一起打包出售，为了不让嘉然失去安身之所，她的粉丝联合起来建立了一个组织拍下了她，并且为了她的营养液费用定时募款。虽然是同一批次的型号，但嘉然比起她的队友来说似乎消耗的更多，久而久之在这赛博城市流窜的粉丝渐渐难以为继，纷纷退出了组织，只剩下最后一位嘉心糖。

“可…可是”嘉然小心翼翼地说，“如果唱不好的话，直播就…”
“可是个屁啊可是，你知道你出来要消耗多少瓶营养液吗！你以为钱那么好搞啊，要是断了补给你知道你会怎么样吧”
嘉然不再作声。
两人都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他的心脏处开始啸叫。
自从被合金墙瓦砸中了心脏义体，只要是长时间得不到休息就会发出啸叫，随后便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降临的心脏停止。
嘉然连忙接过饭盒小跑去厨房热饭，嘉心糖摊在椅子上大口喘气。
由于电费拖欠，今晚的鸡腿也是半冷半热，没有味道，靠着微波炉仅存的电能，能吃熟食的日子还有多久呢。
夜里，残破的天花板把月光偷来献给躺在巨蛋里的嘉然小姐。嘉然精致人偶般的脸，得到了这免费的月光，像上了一层淡淡的妆。
嘉心糖痴痴地看了一会，安心睡着了。
（二）
建筑公司的人跑了，街头到处都是哭天喊地的人，唯有嘉心糖坐在工地上，笑了。
他早早地拿出最后的积蓄，去隔壁店里吃了一碗热腾腾的拉面，随后又去kfc买了一块他馋了很久的鸡腿堡。寒冬的街道上，一个蓬头垢面的人坐在街角对付着一个巴掌大的汉堡，时而狼吞虎咽，时而烫的咧嘴。

最后一次吃上热东西是什么时候呢，嘉心糖已经记不得了，只知道他的嘴唇已经很久没有体验到热的温度。一口，两口，眼泪嘀哩叭啦不断涌出来，打在汉堡纸上，好烫，好疼，好开心，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感情了，在路过的人眼里像个怪胎，一个吃着廉价汉堡哭得稀里哗啦的怪胎。
转眼已经回到了家里，拧开水龙头的水管从里面接点冰水洗了洗脸，从口袋里摸索出最后几小瓶营养液，全部注入到了巨蛋里。
“今天我们去河边转转吧，以后就不用再回到这个又小又破的地方，我们要去住大豪斯，去世界上许多地方旅行，还要有一个超大的舞台，下面全都是喜欢你的人。”
嘉然揉揉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开始乖巧地打扮自己。
她从里屋推出来一辆粉红色小车，是一辆带四个轮子的儿童自行车。
说起来这也许还是这个家里的第一件家具，是嘉心糖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从z公司手上赎回来的。
嘉然推着车默默走在嘉心糖身后，像一个大人牵着一个小孩。

到了河边，嘉然满眼欢喜地看着这里的景色，对面富人区的高楼大厦，霓虹灯，把河水里都照得耀眼，一辈子没有离开过摄像头的她，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真实场景。
她叮铃哐啷地推着脚踏车走上河堤，转头过来，向嘉心糖招手。
“可以帮我拍张照吗”她小小地眨了眨眼，“到了新的住处的话我想印出来放在我的床头柜”
“今晚的话，你想要多少张都拍给你看。”嘉心糖也开心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