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 旅途 【双狼】《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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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 California-Lana Del Rey)
《第三章》
踏寻往昔，尝试追忆；箇中真谛；只为捨弃，仅留依稀。
在哥伦比亚南部的郊区，流传着这麽一首民谣
内容大致上在讲述好孩子们如果在深夜时分仍未眠
徘徊在午夜的恶灵就会夺走他们的躯体
而如果是坏孩子的话，将永远失去醒来的权利。
关于这首民谣的真相总是众说纷纭
老者们说是一群身穿笔直西装的傢伙
智者们说只是一连串偶然的野兽攻击事件
而那些年轻的小伙子们则说是一名拿着双剑的少女—
在行驶万里，横跨了半个大陆后，崭新的箱型车也逐渐蒙上一层尘埃

偶尔运转时发出的悲鸣，是它在哀嚎每日每夜的操劳
跨越城市的边境线后，德克萨斯驾着它轻车熟路地鑽进了大路旁的暗巷，不知拐了几个弯后，停在了一家拉下铁捲门的车行旁。
（哥伦比亚人口耳相传的暗语）
铁捲门慢慢升起，蓄了满面鬍子的掌柜则看着来客
背对着金黄色薄暮，在光中调和出铜色的黑发走向柜檯，放下了一枚金色的硬币，硬币上精緻地刻着双刀与狼，象徵着一个家族辉煌的历史。
掌柜扶了扶眼镜，将它拿起，在落日的馀晖下端详着它的每一个细节
「我已经几年没看过这玩意了，真怀念啊。」
「妳是…？」
掌柜努力聚焦了视线，面前的脸孔伴随着记忆逐渐清晰
「真没想到啊…这次有何贵干？」
德克萨斯用拇指比了下屋外的车
「帮我保养一下。」

掌柜拉开了身后的暗门，恭敬地弯了腰，用手掌做出裡面请的动作
「遵命，先请您在裡面稍坐片刻。」
门内是一间别有风趣的小酒吧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个充满怀旧情调的酒吧内
镶着金边胡桃木的吧台，聚集了镖客的赌桌
最裡面是一张绯色的U型沙发，像是为了某人保留着
德克萨斯朝酒保招手，点了一杯琴通宁后便坐了上去
拉普兰德则拿着德克萨斯刚给的零花钱，跃跃欲试地走向赌桌
片刻过后，侍者便为沙发上的宾客送上佳酿
银白色的杯像盛满了月，灯光则如星宿落在水面
德克萨斯晃了晃杯，看着水面映着的侍者逐渐模煳
「还有什麽事吗？」
德克萨斯翘着腿，拿起了一根香菸
侍者替她点燃，耳语道
「抱歉，但那桌的客人麻烦我向您致意。」

德克萨斯挥了挥手，示意侍者退下
侍者鞠了个躬离去，而德克萨斯抿了下杯
见到这幕，刚才致意的那桌客人便朝德克萨斯走去
「呦，以前真是受您照顾了啊。」
男人仅有的左手握紧了拳，身后四五个人也不怀好意
该说他们身残志坚吗？即使六个人才勉强凑齐一具完整的躯体
整个空间仍氤氲从他们身上溢出的杀意
在场的人也都注意到了这幕，视线朝此望向
「那个人是…？」
「他们不是已经…？」
「等等，蓝黑色头发的鲁珀…？」
镖客们议论纷纷，现场的气氛随之凝固，仕绅与淑女们见此场面纷纷散去
而拉普兰德朝着他们的反方向迈进，她拨开了人牆，来到了人们目光的中心
「德克萨斯！钱没了，再拿些来玩！」
此言一出现场便人声鼎沸，这已经不是不会读空气的程度了。

「那个名字！？」
「…果然！？」
「这个人不会也是…？」
此时的酒吧内，只剩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傢伙们
剑拔弩张的氛围下，德克萨斯把拉普兰德拉了过来，递给她一旁铠甲架上双刀的其中一把
「来都来了，搭把手吧。」
随着口中的烟落下，战争一触即发—
车厂的后门被打开，鏽味随之蔓延
从血雾中走出的是两名满脸鲜血的鲁珀
见到这幕，掌柜叼着的雪茄差点掉了下来
「（优美的哥伦比亚方言）我就知道跟妳们摊上准没好事。」
德克萨斯将一袋金币甩到柜檯上
「我用不上了，都拿去当清洁费吧。」
语毕，在掌柜带着震惊感激与崇敬的注视下，两人上了车，离开了这，临走前还瞥了眼地上的雪茄。
今晚的月光依旧，这熟悉的景色

驾着保养完的车，这熟悉的手感
看向副驾驶座，这熟悉的伙伴。
「这样就算结束了吗？ 」拉普兰德看着窗外的景色
「嗯。 」德克萨斯轻声回应，一边回忆着方才
每一次和敌人抗衡，都像和过去的自己交锋
持剑的感觉似曾相识，就像与过往的身影重叠着
一招一式间，从前涌现着
她能感受到胸中脉搏的鼓动，热血在随之翻滚
压抑、控制，于那时都毫无意义
在厮杀中她才能真正无拘无束，才能感到自由
但结束后呢？只会和手上的烟一样，燃尽曾存在的证明，化作云烟散去，只留下空虚。
而现在的她逐渐明白
即使手上沾满无法洗淨的血渍，她仍能尝试拥抱
因为自己的身旁，仍有人欢笑
那些都只是手段，而非目的
真正的自由并非纯粹的放纵

而是达成与自己的和解，也为他人所动
在这片大地随波逐流，才是自由
即使吵闹，即使麻烦，那都是旅途的色彩，倒也不赖
她才不会跟旁边这傢伙一样，一干起架就像条疯狗一样，从她手中的剑溅出的赤红全糊在她脸上，像沾到咖啡渍的白衬衫。
想着找个地方淨身，德克萨斯将车开进了一旁的小森林
森林的中心，被树木簇拥的湖面像一面澄淨的明镜
而皎月与星辰则是璀璨的边饰
湖对岸的野鹿啜饮着如玉液的湖水
而牠眼裡的两人，无瑕的月光如婚纱般披在她们身上，瑰丽的星宿点缀在她们身旁
她们面对面，替对方洗去他人生命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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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如此情调下，水中的两人正如鱼水交融着，水面激出的浪花，述说着她们的欢愉

映在这片明镜上的光影也随之起舞，在林中有种与世隔绝的避俗感
天地间像是只剩下了她俩，这才是真正的自在，一切在拥有时是那麽理所当然
因为习惯，因为熟悉，并不会随时都感到珍惜，但当回过头体会，才会发觉这些无可或缺。
就像再动人的月光，于白昼仍相形见绌
但在常暗之夜，它会是妳唯一的指引。
洗涤完心灵的尘埃
涤荡完灵魂的罪恶
一身轻鬆的两人沿着湖畔漫步，直到不远处，看上去废弃已久的别墅旁
德克萨斯从一边的树洞取出钥匙，打开了门
接着，两人在月的注目下，注视着彼此，静静睡去。
图源:https://space.bilibili.com/135751 在淡泊中明志，在宁静中致远
此时两人所想的往后馀生

就和同处的林中，共处的夜下一样，是同一片。
隔天，拉普兰德在此起彼落的敲击声中醒来
眼前的德克萨斯像安抚着进食时噎到的长辈般拍打着别墅的老收音机
图源:https://space.bilibili.com/135751“哔…滋…”
吵杂的讯号声听上去有些扰人
有时进隧道前
比起听着讯号逐渐模煳，让恐惧和不安缓缓蔓延上心头
倒不如一开始就关掉，没有期待就没有伤害。
就像如果未曾见过光明，人人都可以承受黑暗
而又有谁希望自己的荒凉见光死？
「妳不会真的以为这样能修好吧？」
拉普兰德笑着看向依旧一脸正经的德克萨斯
「我在试了。」
德克萨斯面不改色，她是如此坚信着
“哔…滋…哔—”

老收音机像是感到久违的关怀，决定回应这难得的观众
“…陨石群..天灾…哥伦比亚…当局…北迁…”
从断断续续的单词隐约能拼凑出讯息
她们面面相觑，有些难以置信。
划破森林宁静的是一阵引擎声，她们驱车回到城镇
而眼前的光景是对讯息最好的验证。
满天飞舞的快报，写着天灾相关的最新消息
街头巷尾都挤得水泄不通，路上的行人摩肩擦踵
兜售民生物资的摊贩们，进行着真正的出清拍卖
她们接过一张快报，分析有用的情报
 —陨石群预计落在哥伦比亚南部，因此当局决定向北移动，到乌萨斯的边境
「德克萨斯，我们怎麽办？在这卡着等死吗？」
拉普兰德无奈的自嘲着
「上车，我们走。」
虽说非常时期有非常手段，但这真的有些极端

德克萨斯的车在暗巷裡风驰电掣，偶尔接回主干道便直接疾驶而过
丝毫不在意身后的喇叭与叫骂声，和身旁口吐白沫的拉普兰德。
在穿过了车水马龙，随着趋缓的车速，拉普兰德又恢復了意识
「这裡…是哪？」
「哥伦比亚的北向快速道路。」
在兴建了高速公路后，这条路便乏人问津
但此时才显现出了它的价值，果然真正的伟大隐藏于平凡。
「我们…要去哪？」
回过神的拉普兰德开始有馀裕顾虑未来
「我打算在哥伦比亚之前，先一步进乌萨斯。」
的确，如果天灾的位置在哥伦比亚南部，那直接进入乌萨斯会显得乾脆些。
「哦⋯喔⋯等等，乌萨斯？」
德克萨斯是冬天仍会将脚露出的那类人
但还是会和拉普兰德抢被子，每次都看着她打哆嗦

而被冷醒的拉普兰德会颤抖着和德克萨斯取暖。
「德克萨斯，我真的跟妳有仇吗…？」
拉普兰德垂着耳，脸上充满错愕
德克萨斯没有理会，继续掌着舵
这艘方舟上没有善人诺亚，目的地也不是纳希契凡
不过旅途的目标总是大同小异
途中的岔路通常还是殊途同归
她们离开了温暖宜人的南方，而眼前随风飘散纷飞的雪花
允诺这片景色的并不是什麽上帝。
《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