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洋大盗（二十二）

“虽然说搜出来的那些都是物证，勾结外党、贪赃受贿、巫蛊之术，可邕王一口咬定这些都是诬陷，拒不认罪呐。”赢稷从窗前转过身来，看着齐衡道。
虽然这话听起来温温柔柔，但齐衡却感觉到了这位太子殿下隐藏的对邕王的杀意。
“一口咬死，拒不认罪，是有点麻烦呢。”齐衡一如既往的温润如玉，用最让人感觉如沐春风的话语说出最狠戾的话，“其实这些罪名已经可以让邕王诛灭九族了，既然他不认罪，那就先折磨折磨他女儿吧，他熬得住，他那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女儿可就不知道熬不熬得住了，可不要不小心死在了牢房里才好啊。”
“呵呵。”赢稷听完齐衡的话却是满意地笑了起来，像是嗅到了同类的气息，“元若总是能替孤解决难题呢。”
“能为太子殿下分忧是我的荣幸才是。”齐衡淡淡答道。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做吧。”
“是。”
连城璧在国公府修养了一阵子，身体已经大好，闲来无事时便在居住的院子里练剑。
虽说平宁郡主与国公爷已经同意了他与齐衡的事情，但毕竟也不好得寸进尺，于是还是住进了平宁郡主特意安排的院子。
齐衡从外面走来，明明是连城璧在练剑的模样，却不知为何与齐衡心中那个狼狈的小连城璧的模样重叠了起来，那个陪伴他，会给他带糖葫芦的人。

时光荏苒，世事变迁，在寻寻觅觅了那么久之后，还好，还是找到了当初的那个人。
哗，一片飘落的树叶被连城璧一剑劈成了两半，似乎是感应到来人，连城璧收起了剑，往后看去，也不知齐衡是在那里站了多久，连城璧有些疑惑地说：“怎么来了也不喊我一声？”
“无妨，我就这么看你练剑也挺好，毕竟你所有的模样我都想印在心里。”齐衡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一方手帕，递给连城璧擦汗。
经过这么一段时间，连城璧早已对齐衡的这些花言巧语有了抵抗力，因此自然地接过了齐衡递来的手帕，一遍擦汗一边问：“办完事情了？”
齐衡未隐瞒自己为太子赢稷做事的事情，因此连城璧也略知一二，只是不清楚具体事宜罢了。
“嗯，不过想要治罪邕王还需要一点时间。”齐衡知道连城璧一直在意这件事情，因此也没有瞒着他。
“嗯。”听着连城璧的声音沉了下来，齐衡以为连城璧还是有些担心，正打算再说些什么时，便见连城璧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小册子。
“我在地牢的时候发现了这个。”连城璧看着那本小册子，手不自觉的握紧了，因为过度而显得有些泛白。
“这是什么？”
连城璧深呼吸后叹出一口气，把那因用力而有些发皱的小册子递给了齐衡。

“里面记载了邕王是如何冤枉我师傅的。”连城璧仅仅只是说了这一句话，可齐衡却能感觉到他此刻内心的汹涌。
齐衡接连翻了好几页，终于明白这应该是邕王妹妹曾经在地牢里因悔恨、愤怒而写下的，里面详细地记载了当年所发生的一切，包括邕王是如何诬蔑连城璧师傅傅红雪奸淫女子，最后逼的傅红雪去做江洋大盗的。
“不过这里面还记载了一位叫做洛怀风的事情，看起来和你师傅应该是相识。”齐衡一边翻看一边说着。
“嗯，不过我未曾听师傅说起过他。”连城璧在说完这一句话之后又狞眉想了想，似乎在回忆小时候的事情，随机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师傅很少对我提起以前的事情，我并不知道他是谁。”
齐衡看着连城璧有些苦恼的样子，右手前伸握住了连城璧的左手，轻声安抚道：“那些不好的事情就不要再去想了，你放心，我会让邕王认罪，还你师傅清白的。”
“嗯。”
齐衡的轻声安抚就像是一丝温暖而不烫人的热流，从连城璧的耳边顺流而下，直至心底，安抚了连城璧焦躁而又愤怒的心。
月亮悄悄爬上枝头，连城璧躺在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还在想着自己师傅的事情。
“吱呀”，窗户似乎被打开了，这声音打断了连城璧的思考，他悄然起身，躲至屏风后面，在想是否有人夜袭。

那身影慢慢走近了，在快要到屏风处时，连城璧立即拔出剑来，直至来人喉咙。
“咳咳。”齐衡似乎也没料到连城璧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只能用手握拳状放在嘴边假装轻咳。
而连城璧在发现来人是齐衡后，吓得连剑都没握住，直接掉到了地上，但也顾不上捡剑，慌忙跑到齐衡跟前，看是否伤到了他。
“你没事吧，我没伤到你吧？”连城璧对着齐衡的喉咙左看看右看看，直到确认是真的没有伤到齐衡才放下心来。
“你怎么会过来？而且还是爬窗？”
“我在床上快入睡的时候，预感到可能有人会睡不着，于是就过来咯。”齐衡牵起连城璧的手，把他带至桌前，然后另一只手把一直握着的纸盒放到了连城璧眼前。
连城璧拆开纸盒来，发现里面竟然是一串冰糖葫芦。
“呵呵。”一瞬间仿佛所有的烦恼都烟消云散，只剩下了当初互相陪伴的两个小人儿，“你来就是为了给我这个吗？”连城璧抬起头来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齐衡，只觉得心底的暖意仿佛要满溢出来。
“不要担心，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连城璧什么话都还没有说，齐衡却像是能够听到连城璧心里所有困扰的声音，“所有的事情都会明晰起来的。”
连城璧握着那一串糖葫芦，虽然面上并无异样，但内心的情感却已然是在翻涌。

而就在连城璧吃完了齐衡带来的糖葫芦之后，连城璧发现齐衡还是一直坐在原位上一动不动。
“你不回去休息吗？”连城璧疑惑地问。
于是就在连城璧问完这句话之后，齐衡终于站了起来，可行走的方向却不是正门，而是径直走到床边，就这样躺在了连城璧的床上。
终于反应过来的连城璧急忙跑到床边，一脸震惊地看着齐衡，“你不会是要睡在这里吧？要是被人发现了可怎么办啊！”连城璧说话虽然着急却还记着要压低声音，不要惊醒了外面的巡逻的府卫与下人。
“不然我为什么爬窗？”齐衡一脸戏谑的看着连城璧，“好啦，别想那么多，等你睡着了我就回去了。”
于是就这么拉着连城璧睡在了旁边，虽然连城璧一脸的不相信他说的话，也不懂得这和他爬窗有什么关系。
月亮升至中天，世界万籁俱寂，齐衡在已经睡着的连城璧额上轻轻一吻，然后顺着来时的路，翻出窗子，悄无声息地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