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祺我】唯一的定义

伪高考纪实向
小哑巴×音乐人
短打 4k
郑州的三月末，胡桐树早已经抽出新芽，今年秋天的胡桐一定会很好看吧。刚下公交，就能看到了不远处的学校，它静悄悄的坐落于金水，蓝色色调高贵而典雅，守护着少年，也守护着少年渺小而伟大的梦想。
“新来的转学生？”
我叫慕祺。
我向老师比出自己的名字后看着她办公室窗外的胡桐再听不进她介绍学校的话，只隐隐约约的有种难言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个时间段转学真的没问题吗？”
她的意思是，在就要高考前三个月转学真的不会担心跟不上节奏或者适应不了吗。我没有答她。
老师见也问不出什么就直接带我去了教室。她敲了两下门后推门而入，我惊奇的发现没有一个人抬头看我，他们都在高高垒砌的书本后埋头学习。高三好像远比我想的压抑。

老师嘱托我把心放进肚子里，要尽快适应班级的快节奏。我的到来并未引起同学们的过度关注，老师也以不多浪费时间为由，匆匆给我安排了座位——是靠窗的后座。
我在这所学校的第一节课，是数学课，老师什么都没有讲，只是发了一套卷子，同学们也似乎习惯了似的，没有一丝倦意与不满。
下课后由班长丁心带我去学校餐厅吃午饭，吹着三月校园的春风，他向我讲述班级里的日常事务与学习生活。丁心是那种让人看着舒服的男孩子，白白净净的，就像是青春小说里的男主角一样。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慕祺。礻字旁其。
“是吗？很好听的名字。”
谢谢。
“我们班有个同学叫马嘉祺，你知道他吗？”
我也不知道我那一刻是什么表情，只是看见对面的丁心摆了摆手说“不知道就算了”，他起身端起碗筷往餐具放置处走去，我急忙跟上他一路上什么也没说，只在就要进教室的时候拉住了他的衣角。

我想见他。
看着他疑惑的眼神，我又向他重复了一遍并加上了那人的名字，我想见他。我想见马嘉祺。之后我也忘记了自己跟着丁心爬了多少阶阶梯，转了多少弯，只知道最后停在了一间空大的教室前。
在隔着窗子看到他时，我的内心好似毫无波澜，丁心走上前去敲了敲他的门，我听到了那声温柔的“请进”。
“嘉祺，不好意思打扰你啦，新同学说她想见你，我本来不应该带她来的，但我觉得她好像认识你，而且和你很熟的那种。”
马嘉祺抬眸对他一笑，而后两人互相告别。马嘉祺看向我，“请坐吧。”他还在验算着什么，我的心却早已跟着他的手一齐在纸上涂涂改改，乱的一塌糊涂。
01
第一次见到马嘉祺，是在北京的一个小胡同。爸爸工作很忙，四处奔走，因为放心不下所以一直带着我，我也就跟着他去了很多城市。

我在北京这座城呆的时间最短，据姑姑说我是在这座城出生的，妈妈也是在这座城去世的，所以北京对于爸爸而言，有着让他快乐、悲伤的记忆。这次是工作原因迫不得已，爸爸要在北京呆上几个月，不放心我一个人留在别地，也带我来了北京。
他替我找好了学校，是所高级中学，学费不菲，学风优良。但好像，并不是这样。
我把名字写在黑板上后便静静坐在角落，下课后有位女同学走过来找我聊天，她的语速很快，也丝毫没有给我告诉她“我不会说话”的机会。
她最后骂骂咧咧的走了，我还以为以后就再也不会和她打交道了……
放学后我走在小巷子里，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我的名字，那语气很强硬，是那位女同学的声音，以防万一，我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
果然和以前一样，她们把我抵在墙上，握紧拳头想要打在我脸上，她们嘴里说着露骨的话，都是这样吗，坏人都是这样的吗，都这么喜欢欺软吗……

“喂！”
“你们干嘛呢？”
我没听清他们的对话，我好像很擅长走神，我看着眼前这一幕走了神，只知道最后那个女同学狼狈的走开了，那个为我解围的男孩子走过来，温柔的问我有没有事，我向他做了“谢谢”的手势，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我不会说话。
“下次可不要这样傻乎乎的被欺负了。”
他说着蹲下来拿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又贴在墙上把石头扔到了不远处，石头受到撞击发出巨大的响声引起巷子外人们的注意，他礼貌的回应“打扰了”。
他回头看我，眼神示意“下次要像我这样”。我掏出手机递给他，示意我自有办法解决，他惊了一声，夸我聪明。
而后他接了一通电话便急忙离开了，在他消失在巷子前，他回过头来冲我喊话。
“我走了。”
“你要保护好自己啊，小机灵。”

我也不想忘不了他，可是他喊我小机灵诶！
02
之后，我在网络上第二次见到了他，他在舞台上在灯光下，在荧幕里安静的坐着，他一尘不染的白色造型和他那骨骼分明的捧着花束的手，都让我过目难忘。
有一类人被称为星星的孩子，我爸爸说我就是他的星星，如果没有我，他就再没有活下去的信念。在见到马嘉祺前，我就只是作为爸爸的星星这样活着，可见到他的那一刻我觉得，我好像也找到了自己的星星。
我随爸爸工作搬回了郑州，那是我第一次对去哪个高中上学有想法，我想去他的学校。
我对他的了解大多来自于互联网——马嘉祺，原创音乐人，小小年纪就已斩获各大音乐平台的金银奖，熟知世界级的上百种钢琴和吉他曲，被称为“行走的乐谱”，现就读于郑州市第四十七中学。
我如愿的收到了四十七中的录取通知，可我没想到，这次见他会在那间空大压抑的教室里，他虽满是疲惫却仍马不停蹄的学习。

我有很多话想跟他说，但看着他现在的模样，我把话都咽进了肚子里，我想，就这样静静的看他一会儿，也挺好的。
接下来的日子，我会常去看他——我会帮他一起解那难解的几何题，检查他英语单词的拼写……我一点一点的看他日渐消瘦，看他越发迷茫，我想过劝他“已经有了那么优异的艺考成绩，不如放自己一马”，可如果唯一陪在他身边的人还在劝他放弃，那他该有多无助。
马嘉祺。
“嗯？”
高考过后，我们一起去北海道看雪好不好？
“好。”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可我和马嘉祺要走的路不一样，我好像一直都将它抛之脑后了。邻近高考前一周，爸爸的公司出了问题，我因此卷入是非之中无心高考，整日跟着爸爸东跑西跑，我没告诉马嘉祺，我不想他因此分心。
高考那天，我和他一同踏入考场，我向他比划“高考顺利”的手势，我看到不远处的他向我点了点头，我们都会有好的结果的，我想。

我计划待他金榜题名的那天，我要如何为他庆祝；我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他有多么优秀，我喜欢的人，他很优秀。
我甚至开始遗忘高考对马嘉祺来说意味着什么；忘记了他发疯般努力的每一幕；忘记了那段令人齿冷的高三时光；忘记了相较于高考的过程，它的结果真的不算什么……可人们总是最喜欢结果，喜欢好的结果。
高考后，我和他却失去了联系。马嘉祺的行程被工作室安排的满满当当，我们竟就这样再也没能见面……
爸爸公司的事于高考成绩出来的前一天被媒体爆出，流言蜚语一瞬间扑面而来，就像是洪水野兽般避而不及。
日落时刻，我拉着行李箱跟在爸爸身后，看见金色的余晖落在他的白色发丝上，我低声抽泣却不成想被心细的爸爸听见了。
“小祺，对不起。”他转过身看着我，“都是爸爸的错，害得你无家可归，都是我的错。我就不应该相信那个人的鬼话，为了曾经的友谊去踩商业雷区，这真是我做过最失败的事。”

我想要说话，想告诉爸爸我不怪他，我拼命的想要发出声音，百般努力之下，我的唇齿相碰有些吃力地喊“爸……爸……”，他吃惊的望着我，眼泪夺眶而出后紧紧的抱住了我。
那一刻我们都心照不宣的觉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就像现在，我和爸爸拉着对方的手在我房间的书桌前静候高考出分，爸爸并不祈望我有多么优异的成绩，他只希望我平安喜乐。
一如往常的好成绩令我心安，这晚，我睡得很好。第二天一早，爸爸喊我来楼下早餐店吃早餐，我悠闲的洗漱过后，爸爸早已结束早餐，“我跟楼下卖早餐的老奶奶说好了，你快收拾收拾下去吃饭吧。”
日出很美，同日落一样美，我曾和马嘉祺一同看过无数次日落，好像不曾一同看过日出呢。马嘉祺他，过得还好吗，他也和太阳一样高高挂在天上起起落落吗……
我站在门框里默默的看着日出，不远处那个我日日思量的人的身影出现，是马嘉祺。我看着他一步步的走向我，泪滴竟不听使唤的落了下来。

“我看到新闻了。”
“我担心你，想来看看。”
你看啊，他还是那个温柔的马嘉祺。
我们就这样不说话静静的坐在早餐店门口，一齐看了次日出，但大多时候我都还是在看他，马嘉祺好像瘦了些，眼圈也有些加重，是……成绩不理想吗……
他突然看向我说，“你没事吧？家里出了那种事，换做谁都会很难受的，你不要想太多了，保持心态，一切都会过去的。”
……我没事的。
“没事吗？没事就好。”
谢谢你。
虽然很不想这样问你，但我还是很想知道，你看过成绩了吗？
我看见马嘉祺的目光暗了下去，他沉默了好一会才说话，“还没有呢。”
又过了一会，他斟酌着开口，“学习是一辈子的事，我知道我这几个月短暂的学习改变不了什么，可是我还是想试一试……”

“至少，那些我全力以赴的日子，我想我会记一辈子的，即便它没有如愿。”马嘉祺站起身来，向我挥手告别，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我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些他努力的画面，内心使然，我想叫住他，我挣扎着开口磕磕绊绊的喊出他的名字，他转过身看向我。
我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发觉自己再次失语，我舒缓了一口气，向他比划道“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可我想，那个对自己高要求的马嘉祺，他并没有放过自己。几天后，马嘉祺在ins上发布了他落榜的事实，一时间，他因此成为了各大媒体矛头所指，他们争相将他从神坛上拉下来，却忘了马嘉祺本来就不是神。
我担心他，担心即便是那样强大的马嘉祺也是会有可能扛不住那些如洪水般的流言蜚语的；担心再见不到他……
我只身一人去往了他的经纪公司，公司门前满是记者，他们把公司堵得水泄不通，活像一群丧尸，我试图让自己挤进去好离公司近一点却被狠狠的撞倒在地。

“跟我走。”
是马嘉祺。我毫不犹豫的拉上他的手，同他一齐逃离人群。
他带我去了一家酒店，大概这些天他都一个人呆在这里吧，他走在前面，我在几步外跟着他，他会时不时的回头看我有没有跟上，然后扭过头把帽子压低继续往前走，我们在1212房停了下来，他拿出口袋里的卡在门锁处刷了一下，门开后，映入我眼帘的是满地的易拉罐和纸张，那一刻我大概知道，他这些天都经历了些什么……
“马嘉祺。”
他听到我的喊声，转过身看向我，我想他应该有些心疼我吧，看着我哭红了的眼睛，因为他皱了眉头，可我心里还是怪他的——怪他发了那篇ins后就消失不见，怪他不照顾好自己，怪他把自己关进房间里，怪他偏要一个人承受这些。
这些天，你就是这样过的吗？
“对不起。”
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为什么杳无音信这么久，为什么不跟我联系，为什么躲起来？

“对不起。”
……
“我很想你。”
这是我除了他的名字外，嘴巴发出声音和他说的第二句话。我很想你，你知不知道啊……马嘉祺，我很想你。
他走过来抱住了我，紧紧的。这一抱让我失掉了一切，失掉了一切对他的怨气，随之而来我感到安心，安心他还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安心他还是那个我喜欢的马嘉祺。
“我也很想你。”我听到他说。
03
“嘉祺，再来一次吧，再试一次，我陪你一起。”
“好。”
未来更多未知的景色，我们一起去看。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