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弹少年团/金泰亨】寡人有疾 名曰相思·贰拾叄

我坐在回宫的銮舆之上,鼻间似乎尚有丝丝他身上独有的气息,好闻又安心。
车驾刚至福宁殿门前,便有内侍通报:
“陛下,松月先生在书房等您,说有要事回禀。”
“好,寡人这就去。”
我屏退左右,推开书房的门,看到闵玧其站在窗前背向我,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松月。”
我轻声唤他。
他回首看我,微微一笑:
“来了。”
“嗯,内侍说你有要事找我,可是那毒血之事?”
他静静地看着我,半晌不言,我的心下不由得一慌:
“你发现其中有什么不对了,是吗?”
他走到我近前,轻轻一叹:
“婧安,这毒确有蹊跷。”
我紧紧盯着他:
“有何蹊跷?”
他牵起我的手,引我到软塌上坐下,安抚似的拂了拂我的额际,温声开口:
“这两瓶毒血之中我都研出了两种毒,一种是化筋散,是一种常见的假死药,服用者会在短期内面色死灰,脉搏尽失,呈现出死亡之状。”

“那另一种呢?”
“另一种则是在中原很是寻常的一味清热解毒的药,孔雀胆,若是平常人服用则是一味良药,但若是与化筋散共同服下,则是要人性命的剧毒。”
我怔怔的看着他,口中喃喃自语:
“难怪……难怪……探子来报时明明说那一战乱箭之中很多将士都中了箭,但只要没有伤及要害的大都无事,却只有我父王和王兄身中剧毒……田柾国……他可真是煞费苦心——”
闵玧其忧心地看着我:
“你能肯定此事就是他所为吗?”
我冷冷一笑:
“突厥人和中原北魏一向不和,已是多年未曾通商了,并且北魏皇帝对药材管控极为严苛,中原的药材又是如何到得了突厥人的手中?”
“那你打算如何?”
我深吸一口气:
“我自有打算,你不必担心。”
“嗯,我不担心,但若有需要我时,尽管开口便是。”
我勉力一笑:

“好,我会的。松月,我有些累了,你自便罢,若想留宿宫中,让青荷为你安排便是。”
闵玧其勾唇一笑:
“我认床的紧,还是回松月居罢。”
“如此,我便不留你了。”
“嗯,我也回去了。”
“好。”
送走闵玧其,我缓步走向寝殿,我知道,那人一定在等着我。
“陛下,这是上哪去了?让微臣好等。”
我看着田柾国那张一贯带着笑意的面容,心中一沉。不得不说,他确凿是生了副好皮相,说是绝色也不为过。
我静静地望着他,轻轻开口:
“摄政王可通药理?”
他微微一怔,随即笑道:
“略知一二,陛下怎么问起这个了?”
“寡人身子有些不爽,似是有些着凉上火,你看用些孔雀胆可好?”
他的笑意蓦地顿住:
“陛下怎么想起用孔雀胆了?”
我望着他,一字一句地答道:

“先王和先太子生前所用的药不就是这种么,寡人也想尝试尝试。”
他的瞳孔突然放大,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有说。
我缓步上前,慢慢靠近他:
“摄政王好手段,为了获得高句丽的支持,不惜杀死老王和太子,支持寡人上位,是觉得女子能更好为你所用——对么?”
他蓦然一笑:
“陛下如此污蔑微臣,可有证据?”
我冷冷一笑:
“证据?你这位突厥的大军师还需要别的证据么?”
他深深的看着我双眸:
“看来陛下已经知晓了。”
我微微侧身,不去看他:
“你被连坐贬为庶人后,集结属下死士部队逃往突厥,说服突厥可汗先攻打我高句丽,一举吞并后再攻打北魏。但其实你心中想的是,假意立功投奔,以获得我高句丽的支持,再反过来攻打突厥和北魏。因为突厥可汗人老奸猾,而高句丽据说有个天生王命的公主,推她上位相比之下更好控制——寡人说得可对否?”

他眸色微冷,但面上还是笑着:
“陛下所言甚是。”
“那日你在突厥营中碰到前来投诚的金太傅,想着杀掉他,再拿他的人头作为投诚我高句丽的信物,却意外在他身上发现了化筋散,而且你又听闻先王与先太子身中剧毒命不久矣, 你顿时识破了先王的计划。你本想着用别的计谋推举寡人上位,但看到那包未用尽的化筋散你便有了新计划,因为你知道这化筋散与那孔雀胆共用便是剧毒,若有机会让先王和先太子中上孔雀胆,你便有机会直接推举寡人上位。”
“陛下果真是聪明绝顶。”
我咬牙切齿地紧盯着他:
“田柾国,为了你所谓的宏图伟业,搭上寡人父兄和高句丽数万将士的性命……值得吗?”
他收起笑意,目色沉静:
“一将功成万骨枯,更何况是帝王霸业——既然陛下已知是微臣害死先王和先太子,陛下如何处理微臣,微臣悉听尊便。”
我登时被他的言语气笑:

“悉听尊便?你费了这么大的气力,到如今会任由寡人处置么?”
他极认真地看着我:
“是。”
我微怔:
“为何?”
他低头暗自苦笑:
“陛下,您可知——情之一字,肝肠寸断不足为惜。”
我微微蹙眉,不知他为何意,却一时不备被他揽入怀中。
我在他如铁壁般的胸膛中挣扎着:
“放肆!放开我!”
他闷闷一笑:
“怎么不自称‘寡人’了?”
我气急:
“田柾国!我要杀了你!”
他的身子蓦然一僵,随即苦笑道:
“我自诩聪明,千算万算都算到了,却没有算到我会爱上你……那日我见你站在城楼之上,我方知何为倾国之姿——”
我倏然停住动作,感受着他在我耳边的气息,缓缓道:
“你要明白,我永远不会爱上杀父仇人。”
他苦笑:
“我自是知晓,可我仍是遏制不住自己的心——我甚至开始妒忌,我想杀光所有人,让你的身边只有我,可我又不敢,怕你生气,怕你伤心,怕你永远不见我……”

我轻叹一声:
“放开我罢,听话。”
我感觉到腰间的手臂紧了紧,随后便松开了。
我望着他此时有些雾蒙蒙的眼眸,轻叹道:
“你回去罢,寡人不杀你。”
他垂眸轻笑:
“是因为我还有用吗?”
“不错。”
他立在那里不声不响,我亦是静静地瞧着他。
不知我二人这般无声的对峙了多久,他倏然跪地,对我行下一个大礼:
“微臣叩谢隆恩,先行告退。”
我只是闭了闭眼,并不答话也不再看他。
不多时,关门的声响传来,登时偌大的寝殿只余我一人。
我突然觉得乏累至极又头痛欲裂,身子一软便倒在了一旁的贵妃榻上,和衣而眠。
我做了很多很多梦,在梦中,我可以肆意哭泣。
我梦到了父王和王兄,我祈求他们原谅我,原谅我眼下还不能为他们报仇。我现在不能杀掉田柾国,他的数万铁甲军是一大隐患,若他一死,这铁甲军必然造反。

我还梦到了金泰亨,我们本在观月楼上嬉笑,他却突然纵身一跃,由三楼跳下,任我怎样叫喊都改变不了他死去的结果。
“……泰亨……金……泰亨……”
迷蒙间,窗扉微动,一阵清风略过,似是有一只微凉的手抚上我的面颊,为我轻柔地揩去泪水,耳边是陌生又熟悉的声音,温柔至极:
“妍儿不哭,我在。”
阅读愉快
这是谁这是谁,小声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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