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一人以终老（六 海上孟府 孟文禄&张碧兰）

碧兰和另外一个老头正在跳舞，两人配合默契，身姿矫健，舞步优美。孟文禄路过公园正好瞧见，心里的火顿时冒了上来，三步并作两步到了碧兰面前。
“你不是去实验室了吗？”碧兰停下来，看孟文禄的脸色知道大事不妙。
旁边的老头也是知道他们两夫妻从来不换舞伴的，今天自己怎么鬼使神差地就跟碧兰跳舞了呢？老头突然有点懊恼。孟文禄冷着脸把碧兰一把拉走。到了公园寂静长椅处，碧兰甩开了孟文禄的手。
“都快入土的人了，你该不会还吃醋吧？”碧兰突然笑着调侃道。
孟文禄委屈地捏着自己的手不回答，自顾自地坐到长椅上。碧兰见势不妙赶紧坐过去，慢慢靠近他，靠上他的肩，试探着拉他的手。
“碧兰……我爱你。”孟文禄回握碧兰的手。
碧兰听到这句话居然像十八岁的小姑娘一样脸红了。
“你别这么肉麻。一把年纪了，不害臊。”碧兰内心欢喜，嘴上却依旧调侃。
“谁叫你教人不放心。”
“我哪里教你不放心？”
“哪里都教我不放心，容貌，学识，能力……”
碧兰被他逗得“噗呲”一下笑了，她就那么好啊？她可记得年轻时他身边的蜂蜂蝶蝶可不少，她身边倒是一只不见。

“你年轻时才教人不放心。”碧兰靠在孟文禄肩上看着落日回忆。
“出了上海之后从来没有吧？”孟文禄对碧兰的事都记得很清楚，尽管最近他开始遗忘。
“有，姚清林，你不记得了。”最怕碧兰翻旧账。
“不记得了。”
“我记得很清楚。”他们第一次真正在一起的那天，其实谁都记得很清楚。
“我们那时候刚到武汉……”
他们那时候刚到武汉，孟文禄白天待在军工厂里上班，晚上也有学生追到家里来请教。碧兰注意到其中的一个女学生特别勤快好学。根据她的观察，外貌，身家，战斗力都不一般，是她不能企及的女子。
这天，碧兰从康妮处得了些糕点，打算送去给孟文禄当宵夜。谁知半路上看到两个人影在树下，紧紧搂在一起。碧兰本想快速走过，但只一眼，她就认出了那是孟文禄。孟文禄也注意到了碧兰，立即把身上的女子推开。
“我对你没有任何想法，我老婆来了。”孟文禄坚定地小声道。
姚清林知道孟文禄这样小声那是给她面子呢，她感谢他没有在其他人面前宣告她是想贴有妇之夫的女人，于是识趣地假装潇洒离开了。

一旁的碧兰泪雨滂沱，孟文禄抿抿嘴，这问题棘手了。碧兰见他过来，扭头就走。孟文禄快步追上去。
到家后碧兰还在哭，孟文禄皱着眉，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们就纯洁的师生关系。”
“两个人都搂在一起了，你管那个叫纯洁？”碧兰一把鼻涕一把泪。
“你怎么不信呢？”孟文禄掏出手绢给她边擦边解释。之前报纸上天天有他的小道消息，她怎么信，她知道对她好的是真的他，那可能对别的女人好的也是真的他呢？
碧兰夺过孟文禄手里的手绢自己擦，不断呜咽。孟文禄抱着她，拍她的背安慰。
“吃醋啦？生气啦？”
“我没有！”碧兰想起刚刚他还搂着别的女人，现在他身上还有她的脂粉味，一把把孟文禄推开。
“还说没有。”孟文禄得意的表情更让碧兰生气。碧兰突然上前扒拉了孟文禄的长衫，孟文禄一脸茫然无措。碧兰把长衫拿到外面，丢到了洗衣盆里。孟文禄这才反应过来，他上前抱着碧兰。
“放开我！”
“不放。”
“不放开，我喊人啦！”
“喊吧。”孟文禄无所畏惧地在碧兰额头上亲了一下。

“流氓！放我下来！”
孟文禄抱着碧兰进屋。到床边，碧兰见势不妙，紧紧搂住孟文禄的脖子。
“好，我放你下来。”孟文禄把碧兰轻放到了床上。
碧兰看他的眼神不对，赶紧把被子扯过来，把头盖住。孟文禄靠到她傍边，扯开她蒙头的被子。碧兰对上孟文禄的眼神，他的眼神在蛊惑她，她正深深地陷进去。碧兰又圆又大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它也在蛊惑他。孟文禄微微一笑，亲了碧兰一下又一下。碧兰心里像是绽放了无数烟花，又像是无数的鱼儿在吐泡，还像是跑了几千米，弄得她的心躁动又欣喜，“咚咚咚”地跳个不停。
“还生气吗？”孟文禄柔声道。
碧兰害羞地伏在孟文禄胸膛上，他的心也在热烈地跳动着，带动他的胸膛不断起伏。
“我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让你再有吃醋的机会。”孟文禄坚定承诺道。
碧兰完全没听见他在讲什么，她耳朵里全是他的心跳，她忍不住在他胸膛上吻了一下。孟文禄被软软糯糯的一吻撩得七魂丢了六魄。只一瞬，碧兰便觉得变了天地，他原来这样伟岸，碧兰觉得自己搂着的是永不会倒的靠山。真的不到庐山不识真面目，两人此刻有了对对方更深的认识，是以前从无探索到的认识。他的吻时而细碎热烈，时而幽深绵长。身随心转，景随身转。

碧兰醒得有点早，他看着孟文禄的睡颜，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鼻子。她的鼻头可真大，一点也不好看，怎么还能越看越喜欢呢？碧兰奇怪着。孟文禄突然醒来在她的额头上印上一吻。碧兰抚摸着他背后的伤疤，还有多少他的苦是她不知道的呢？她突然湿润了眼睛。
孟文禄吓道：“是不是不舒服？”
碧兰摇摇头。孟文禄抓着她糯米团子般的手亲了一下。“我不舒服。”
“哪里？”碧兰紧张道。
“腰酸背痛。”孟文禄逗她。碧兰红着脸笑着捶了一下他。
“胡说八道。罚你今天早上不准吃早餐！”
“想什么好事呢？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
“别胡说了！”碧兰害羞地推开了孟文禄。“我想我不用吃早餐了。”孟文禄把她拉回怀里，紧紧抱住，然后在碧兰耳边轻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