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甘雨·同人文】Part.7 何人心融不是泪，化水流尽余生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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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ID=86332008，画师yluene）
（头图ID=94004322，画师一鴇）
是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一年，两年，或是更多？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多久了？
他已经想不起了。
又是一年夏晨，早霭未散，日色尚央。
璃月，月海亭。
“听说了吗甘雨，愚人众最新一批的外交使节要来璃月了。”
整理着书柜上的档案，旅行者似有意无意般地说道。
“嗯。”
书案后的甘雨，轻轻应了一声。
“我记得……还有什么来着？对了，就在昨晚，九鸾阁偷瞒项款一事也已经查明，该阁的名声也一落千丈。”

将最后一份档案叠入柜中，旅行者回身看向甘雨，可一双金瞳没留下一丝隽蓝，女孩只是低头工作。
似不甘心一般，旅行者背靠书橱，埋声道：
“这座华丽的戏阁，终究也落得了这个下场，只是让我奇怪的是，那位阁主一直在说有人隐瞒了实情，他本人对此概不负责。”
“事实已然如此……之后的事情，我们也不需要多加妄言了。”
甘雨声音婉柔，却依旧没有抬头，旅行者眼中转过一丝自嘲的光，沉声道：
“…那你还记得吗？当时的我们，还一起在那里听过戏。”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死死钳住一般，一边保持着距离，一边说不出真心话。

早已在此模糊不清的概念中活过了许久，而今天，是他最后的挣扎。
听到少年的话，甘雨处理文书的双手一止，随后微微点了点头：
“记得……”
找到了突破口，旅行者立马笑着开口：
“对啊，我记得那天晚上，你还穿着白……”
【白色的裙子】还没出口，下一秒，甘雨的话就击碎了他的梦想：
“但已经…记不太清了。”
“……”
置于嘴前的话语滞下，旅行者面色一愣，随后，少年的嘴角慢慢泛起了苦笑。
“对，对啊……我也是，说到底，我也已经记不清了。”
原来，曾几何时的美好，已经被悉数忘掉了吗？

咽下所有想说的话，旅行者内心只觉得如针刺一般痛苦。
气氛清冷，心中得到答案的少年缓缓转过身子，没有回头，不大不小的声音却传遍了月海亭的每个角落：
“甘雨……这是最后一件事，如果有一天，我因为一些原因，不能再像这样在月海亭工作了……你会怪罪我吗？”
“…自始至终，都是我要感谢你才对，但旅行者，你……”
甘雨终于抬起了头，而那双紫眸中残存的少年背影，正随着亭外的日光逐渐消薄。
“这样就好……其实啊，甘雨，如果一个礼拜后，我就会与一个人结为连理……”
“到时候，你会来参加我的婚礼吗？”
说着，旅行者半侧回首，金眸似残留着最后一丝希冀。

“当然……我会…献上我的祝福。”
女孩低了头，任由额前蓝发遮掩面孔，在旅行者看不见的书案下，她的双手紧紧交握，指尖互陷手心。
“啊……这样啊……”
终于，希望又一次被击破，但这一次，少年那双幻映沧海的金眸，已少了最开始的几分蓝色。
“你的祝福，我收下了……甘雨，一直以来…谢谢。”
四下无人，甘雨愣着神，目不转睛地凝望着前方，但只因亭门厚敞，窗棂洒光，她再也看不清少年一分一毫。
【等，等等……】
下意识地伸手挽留，可能抓住的只是无果，久久无言以后，甘雨这才垂下手，看向了自己的手。
那里，飘来了血的味道。

正如旅行者所说，一个礼拜后，璃月有一场盛世婚宴举行。
婚礼以旅行者个人名义主办，地点设在璃月，由璃月七星提供场地，飞云商会筹资，西风骑士团警卫，稻妻社奉行规划，万民堂主厨，长野原烟花店等一系列官方和民间组织进行添彩。
按后来人的话来说，彼时四方来贺，八面送福，差点以为是璃月吹海灯，蒙德送风花，稻妻办祭典，这三者放在一起举行了。
正值过午，临近黄昏，街道有红绸遍染阳光，会场有欢声语动众人，旅行者放下各类女孩松来的祝福，微笑着站在会场的一角，安心地注望着场上的一切。
场中，一位身着红色嫁衣的少女正忙着迎客，她形如纤云弄巧，发若流云细飞，面似桃花垂红，是玉肌衬影雪骨，双眸顾盼生姿，琼耳悄然泛粉，唇尖一点嫣红，是为绝美。

那就是自己的新娘，以后会一直陪着他的那个【她】。
虽说如此，旅行者的双眼却是一直注视着她挂在脖颈间的紫色吊链。
他忘不了当时少女收到吊链时的欣喜，也忘不了吊链上承载过的记忆。
就在旅行者目显追思之时，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人点了点。
“……旅行者。”
“你是…甘雨……找我有什么事吗？”
面前，甘雨依旧如故，只是自己早已换了一身红袍，旅行者内心却没有半分羞尬，有的只是确认结果后的有意疏远。
“这些天我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没忍住，所以这次来，主要是想和你说些事……”
甘雨声气温和，旅行者甚至可以从中听到一丝恳求，金眸不免暗生几分爱怜，不过也没有多想，饮下手中苦茶后，就向着甘雨点了点头：

“走吧，当作是我对不起你的。”
“……”
但甘雨没有回复，只是默默走在前面，不曾回头。
身后的少年永远不会知道，女孩是怕泪痕还没消除，被他看出来自己的悲苦，就会坏了今天的喜庆。
日落，天衡山。
暮色渐沉，就好像融化了话语。
上山的道路狭矮，故而不能容纳更多的黄昏，沿道荒草杂丛，也不见花虫伴身，甘雨和旅行者行走其间，却都连同着周遭没有生气的一切，被逐渐下降的地平线染上漆黑。
二人脚步踌躇，只能默契般地缓缓上前，踩出的道道泥泞与无言，理所当然地与璃月港内传来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
直至山顶，眼前远景不似薄晨般清明可见，可气氛显得更加冷寂。

走到山端之前，璃月风光便能尽收眼底，眼下是红缎棉绸，大喜大乐，甘雨紫眸微烁，不禁流过悲色。
饶是如此，女孩面上撑着嘴角，朝天微笑的同时，也张开了双臂，就好像拥抱着消逝的太阳。
“……还真是一个大喜的日子啊，旅行者，真是抱歉，明明今天你才是主角。”
呼出怅气，甘雨回首微笑，留下半分萧瑟。
“嗯……”
止步于甘雨五六米以外的距离，旅行者目露闪躲，不敢直面女孩的笑容，几乎是强行点了点头。
少年不曾复言，气氛再次陷入寂静，最终甘雨回过身子，笑着说道：
“话说回来，托你的福，我见证了一场如此盛大的婚礼，想必那位今天成亲的美丽少女，心里也正在感到欣喜吧？”

“毕竟…新郎是你啊………”
末了，甘雨忍住心苦，掩嘴而笑。
“甘雨……”
曾几何时，那双倒映着云海之蓝的眼眸，就算染尘，也是自己奋力追寻的目标，旅行者想说话，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当初离得太远，远到听不见萦绕其间的蝉鸣。
现在离得又太近，近到分不清自己的真心。
看着沉默的少年，甘雨只觉得阵阵酸痛涌上心头，就好像被人狠狠掐了一把，却又不舍得就这么放开。
双眼不自觉地有些湿润，甘雨连忙回过身子，面对黄昏的尽头，拿手捋了捋眼角。
“呐，旅行者，你听说过吗？在你去往稻妻之后，月海亭的大家都在流传些什么。”

“…不知道。”
山海交集的终点，只是一道落幕的夕阳，覆盖了所有的光，就在旅行者的身影即将完全为之遮掩时，少年往前踏了步，缓缓与甘雨并肩。
“她们都在说什么……‘那个金发小子偷了甘雨大人的心就不管不问了？！’都在讨论要怎么给你一个教训，结果……反而是她们先忘了呢。”
“……”
“当时我只是想，我们之间的关系到底会演变成什么样，我的心又会真正归属何方？为此，我寻觅了无数人，无数方法，可没想到，等到真正意识过来时，你已经……”
“……”
无言，还是无言，不如说是不敢发言，旅行者撇过头，拿手按住双眼，这样才好压抑哭腔。

“但这也说明，当时的我们……还挺般配的吧？”
“嗯，嗯…从一开始，我们就很像……”
来自异乡的他，渴望入世的她，本来可以成为天造地设的一对，却只因为实在是过于爱慕，一方害怕着另一方。
【如果……当初能早点明白心意。】
【如果……当初能把吊链交给她。】
彼此的心都被死死勒住，无法再往对方作一丝倾斜，山端，有一位被染成昏黄色的女孩，她的双眸辉映日暮，转头微笑，向身旁的少年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呐，旅行者，如果这辈子还能重来的话，我们还会在一起吗？”
“不，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我……已经再也前进不了了……！”

再也遏制不住内心的哀伤，由内化作眼泪哭下，旅行者的双手死死抓紧，按着脑袋拼命甩动，就在少年即将心碎地即将崩溃时，他只感到一阵温凉抚上了自己的脸颊。
“别说这些傻话。”
夏天的夕风依旧暖热，落日的余晖化成一条圆弧，慢慢走进无人能见的山口。
而就在黄昏笼罩的阴影处，有两道身影，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贴紧在了一起。
少年的眼还在淌着泪，可那因为震惊而放大的瞳孔中，存在一位同样流着泪的蓝发女孩。
而少年那干裂酸涩的嘴唇上，却留下了女孩柔软的印记。
不知这短短的数秒，能成为谁一生的永恒，甘雨收起吻，抚住旅行者脸庞的双手也随之缓缓松开，指尖拭着眼泪，却又在温柔地微笑：

“这辈子不行的话，那就下辈子。”
“因为我…一直在这里呀。”
“甘雨……”
不禁伸手抚唇，上面还存有一丝女孩的温度，旅行者愣了神，再也感受不到脸上的苦泪。
“虽然还是很不甘心……但你和她在一起，如果感到累了的话，或者难过的话，就来这里找我吧，我一直都在这里等你。”
泪痕尚未干涸，甘雨歪头轻笑。
“直到你的双手…彻底放开的那一天。”
（甘雨篇——完结）
（达成结局——无法替代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