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一次魏无羡过生日(10.31)(完结)

[静室]“魏婴,过几日便是你的生辰,你想要何物?”蓝忘机看着窝在自己怀里抱着他的腰蹭个不停的人。
“没什么想要的,我现在有蓝二哥哥什么也不缺,生辰不用请那么多人来,就认识的几个人吃个饭就好了。”魏无羡脸埋在蓝忘机胸口,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蓝湛,我突然好怀念以前啊~如果能回到求学的时候或许也不错,那个时候蓝二哥哥真的是凶死了,动不动就罚我。”魏无羡一脸委屈的看着蓝忘机。
“嗯,我的错。”蓝忘机抬手抚摸着魏无羡的脑袋,魏无羡的头发极软手感也好的不得了。
“魏婴,睡吧,很晚了。”蓝忘机吻了吻魏无羡的额头,抬手灭掉了静室的蜡烛。
[几日后]魏无羡无聊的趴在静室的书案上,郁闷的玩着陈情的挂件穗。
“这两天也不知道蓝湛在忙什么?都不陪我了,还明确的告诉我不准离开静室,还下了结界,哼。”魏无羡嘟着嘴一脸的不爽,更可恨的是蓝湛的结界他打不开。
纯灵力打造的结界他这灵力低微的身体绝对没可能打开,虽然他能用怨气强行轰开可是绝对会伤到自己,以前的魏无羡可能会不顾一切,可现在的魏无羡不可以,因为有含光君心疼他,不过说到底这副没有灵力的身体也不知道还能陪蓝湛多久。

虽然他已经很努力的想要结金丹了,可是莫玄羽这身体真的天赋差的让他无语,自从鬼手开始他也在尝试修炼灵力,可是这身体真的太差了,这么久了身体里的灵力虽然有长进但是想要结丹还远远不够,以这个速度想要结丹恐怕寿命到了都困难。
“怎么办啊~”魏无羡仰天咆哮,他虽然不怕死,但是现在他真的一点也不想死,他只想跟他的二哥哥长长久久。
“魏前辈!”正在魏无羡哀嚎之际一声魏前辈差点让魏无羡吓得跳起来,随着声音而来的就是风风火火冲进静室的蓝氏小双壁之一蓝景仪,一个四千条家规都束缚不住的男人。
“景仪,云深不知处禁止疾行,禁止大声喧哗。”跟在景仪后面的就是端方雅正,像含光君以及泽芜君的结合版的蓝氏小双壁的另一位温家少年蓝思追,当然还是我们夷陵老祖最爱的小萝卜。
“魏前辈。”蓝思追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才坐在魏无羡对面。
“思追儿,怎么不叫羡哥哥了?明明以前最喜欢这么叫我,长大反而生疏了。”魏无羡一副受伤的样子捂着自己的胸口,一脸的伤心难过。

“魏前辈!”思追脸红了,想起以前的丢人经历就更加叫不出口了。
“哈哈哈哈,好了好了,不逗你们了,怎么有空过来了?下学了么?”魏无羡伸手揉了揉两个小辈的头。
“含光君让我们过来监督魏前辈吃饭。”景仪把思追拿进来的食盒放在了桌案上,刚刚拿开盖子香气扑鼻让人直流口水。
“对了,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家含光君这两天都在忙什么啊?”魏无羡拿起筷子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一看就知道是他家蓝湛做的。
“含光君这两天都在准备魏前辈的生辰宴。”蓝思追如实回答,毕竟自己家规有云不可打诳语。
“一个生辰宴而已,有必要把我关在屋里不让我出去么?”魏无羡狠狠地戳着碗里的米饭。
“因为含光君准备了惊喜给魏前辈你啊!”蓝景仪抢答。
“什么惊喜?”魏无羡听到惊喜一下就来了精神,他真的没想到蓝湛那个小古板居然学会准备惊喜了。
“是……”就在蓝景仪要说出来的时候被蓝思追及时止损。
“景仪!”蓝思追阻止了蓝景仪这个大嘴巴,“魏前辈到时候就知道了,惊喜说出来就没有惊喜了。”蓝思追就知道自家好友嘴不严,所以才跟着一起来送饭的。

“好吧!思追儿都不爱羡哥哥了,只知道联合蓝湛欺负我。”魏无羡一脸委屈的吃着饭。
[晚上]“魏婴?”蓝忘机看着床榻上的小鼓包,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蓝湛!”魏无羡等到人靠近一把掀开被子跳到了来人怀里,“蓝湛蓝湛,你到底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呀!你告诉我嘛~思追儿跟景仪的不告诉我。”魏无羡整个人都挂在蓝忘机的身上。
“魏婴,先用晚膳。”蓝忘机搂紧怀里人的腰,生怕他滑到地上去。
“不,你不告诉我我就不吃了。”魏无羡嘟着嘴赌气似的看向一边就是不看蓝忘机。
“天天。”蓝忘机看着怀里赌气的人提醒道,顺便在怀里人软软的小屁股上捏了一把。
“你!”魏无羡炸毛了,他堂堂夷陵老祖居然被这个小古板威胁了,而且一点面子都不给,生气。
“喂我。”魏无羡指了指桌上的食盒,又指了指蓝忘机。
“好。”蓝忘机作为跟魏无羡相处了这么久的道侣自然知道魏无羡想做什么?甚至是有没有生气,不过这样闹小脾气的魏婴还是很可爱的,毕竟观音庙之后蓝忘机很努力地想要把魏无羡宠回原来月下初见时的潇洒少年,但是蓝忘机也知道回不去的再怎么努力也还是回不去了。

所以蓝忘机只能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尽自己的全部去宠他,生怕一个不注意眼前的人再次消失在他眼前,即使魏婴不说那个骄傲的少年也回不来了,就算有蓝忘机宠着他可他还是会小心翼翼的,避免一切使用诡道的可能,为的就是不给蓝忘机不给蓝家不给蓝老先生惹麻烦,明明以前他根本不需要考虑这些的。
之后的几天蓝忘机一如既往的忙,魏无羡也安分的不再打听惊喜的事呆在静室,安静的不太正常,不过倒也是相安无事。
[魏无羡生辰这天]“魏无羡起床,快点起来!”睡梦中的魏无羡听到了江澄的声音,本以为是幻听了,结果还没等魏无羡再反应一会儿身上的被子就被掀起来了。
“魏无羡,你快起来,再不起来听学就要迟到了。”江澄一把掀开魏无羡身上的被子。
“什么?”魏无羡听到听学瞬间从床上跳了起来,(什么听学?)但是还没等魏无羡问出口看到眼前江澄的打扮人都傻了。
只见江澄今天穿着的并不是一如既往地宗主服虽然也是紫衣却是江家的校服,平时所带的发冠变回了以前带着的紫色发带,虽然轮廓成熟但是这身装扮明显就是少年时的江澄。

“江澄你……不会发烧了吧!”魏无羡长大嘴巴伸手摸了摸江澄的额头,“没有啊!”魏无羡奇怪,今天江澄怎么了?吃错药了么?
江澄看着在额头上试温的手脸直接黑了下来,如果不是为了保持人设他绝对一紫电过去抽死他,“还不快走你是想迟到么?”江澄一把拉起穿好鞋子的魏无羡跑出了门,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才想起这是当年求学时住的宿舍。
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他又不傻,既然要重现当年他自然要配合,回想起最近忙的见头不见尾的蓝湛,似乎好像知道了蓝湛的惊喜是什么?(这个小古板~)魏无羡虽然心里在吐槽,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的心里又暖又甜。
姑苏蓝氏有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蓝启仁,在世家之中公认有三大特点:迂腐、固执、严师出高徒。虽然前两点让许多人对他敬而远之甚至暗暗嫌恶,最后一个却又让他们削尖了脑袋地想把孩子送去他手下受教一番。他手底下带出过不少优秀的蓝家子弟,在他堂上教养过一两年的,即便是进去的时候再狗屎无用,出来时一般也能人模狗样,至少仪表礼节远非从前可比,多少父母接回自己儿子时激动得老泪纵横。

对此,魏无羡表态:“我现在岂非已经足够人模狗样?”既然猜到了魏无羡也乐得配合,毕竟这么大工程的惊喜可不多见,他家蓝湛的心意自然要用心收着。
江澄则很有远见地道:“你一定会成为他教学生涯中耻辱的一笔。”听到这句台词两个人都不禁感慨当年的一句玩笑话也算是一语成诽了,不过倒也仅限于前世了吧。
当年,除了云梦江氏,还有不少其他家族的公子们,全是父母慕名求学送来的。这些公子们都不过十五六岁年纪,世家之间常有往来,不说亲密,至少也是个脸熟。人人皆知魏无羡虽然不是江姓,却是云梦江氏家主江枫眠的故人之子和首席大弟子,被视如己出,再加上少年人往往不如长辈在意出身和血统,很快打得火热,没几句就哥哥弟弟地乱叫一片。有人问:“你们江家的莲花坞比这里好玩儿多了吧?”
魏无羡笑道:“好玩儿不好玩儿,看你怎么玩儿。规矩肯定没这里多,也不用起这么大早。”意料之中的看到了混在人群中的聂怀桑,他有点怀疑这次这么像剧本的经历是不是他给大家发了剧本。
聂怀桑也没穿那身繁琐的宗主服而是自家的校服,发冠也换成了当年的发带,虽然头发长短跟当年不一样但是也没有差很多,至于其他的学院都是蓝家子弟,很明显蓝湛下了不少功夫。

姑苏蓝氏卯时作,亥时息,不得延误。又有人问:“你们什么时候起?每天都干些什么?”
江澄哼道:“他?巳时作,丑时息。起来了不练剑打坐,划船游水摘莲蓬打山鸡。”过去一起到处浪的画面历历在目,真是相当的怀念啊!
魏无羡道:“山鸡打得再多,我还是第一。”现在说出这句话魏无羡只是觉得感慨,当年的自己的确很潇洒肆意。
“魏前辈也太厉害了吧!”蓝景仪和蓝思追躲在暗处听着这对话着实都吃了一惊,虽然一直知道他家魏前辈很厉害但是没想到厉害成这个地步。
一名少年道:“我明年要去云梦求学!谁都别拦我!”
一盆冷水泼来:“没有人会拦你。你大哥只是会打断你的腿而已。”
那名少年立刻蔫了。这位是清河聂氏的二公子聂怀桑,其兄长聂明玦作风雷厉风行,在百家之中素有威名。虽说兄弟二人非是一母所生,但感情甚笃,聂明玦教导小弟极其严格,对他功课尤为关心。是以聂怀桑虽敬重他大哥,却最害怕聂明玦提起他的课业。
魏无羡道:“其实姑苏也挺好玩儿的。”的确挺好玩的,因为这里有他家的小古板。

聂怀桑道:“魏兄,听我衷心奉劝一句,云深不知处不比莲花坞,你此来姑苏,记住有一个人不要去招惹。”到最后还是招惹了,不仅招惹了还被人拐回了家,还拐到了床上也算会魏兄把自己搭进去了。
魏无羡道:“谁?蓝启仁?”
聂怀桑道:“不是那老头。你须得小心的是他那个得意门生,叫做蓝湛。”聂怀桑顶着蓝忘机要杀人的目光说出了这句台词,为了这个惊喜他可真的是太难了,同时暗骂自己当年为何要那么欠揍说这句话。
魏无羡道:“蓝氏双璧的那个蓝湛?蓝忘机?”想到这魏无羡心里偷笑,他不仅惹了人还被人拐到了床上,每天都被折腾的惨兮兮的。
姑苏蓝氏这一任家主的两个儿子,蓝涣和蓝湛,素享有蓝氏双璧的美名,过了十四岁就被各家长辈当做楷模供起来和自家子弟比来比去,在小辈中出尽风头,不由得旁人不如雷贯耳。聂怀桑道:“还有哪个蓝湛,就是那个。妈呀,跟你我一般大,却半点少年人的活气都没有,又刻板又严厉,跟他叔父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蓝忘机的确很优秀 ,魏无羡表示自家老公这么优秀,骄傲!

魏无羡“哦”了一声,问:“是不是一个长得挺俊俏的小子。”
江澄嗤笑道:“姑苏蓝氏,有哪个长得丑的?他家可是连门生都拒收五官不整者,你倒是找一个相貌平庸的出来给我看。”
魏无羡强调:“特别俊俏。”他比了比头:“一身白,带条抹额,背着把银色的剑。俏俏的,就是板着个脸,活像披麻戴孝。”
听到披麻戴孝就连躲起来看戏的蓝曦臣都脚底一滑差点摔倒,(无羡这脑回路也是清奇。)蓝曦臣看了看身边的自家叔父,果然已经气的吹胡子。
“……”聂怀桑肯定道:“就是他!”顿了顿,道:“不过他近日闭关,你昨天才来,什么时候见过的?”
“昨天晚上。”
“昨天晚……昨天晚上?!”江澄愕然:“云深不知处有宵禁的,你在哪里见的他?我怎么不知道?”
魏无羡指:“那里。”
他指的是一处高高的墙檐。当真怀念当年刚刚认识他就和蓝湛打了一架,而且旗鼓相当不相上下,可是现在他现在拿起剑都是一件难事。
众人无言以对。江澄头都大了,咬牙道:“刚来你就给我闯祸!怎么回事?”

魏无羡笑嘻嘻地道:“也没有怎么回事。咱们来时不是路过那家‘天子笑’的酒家嘛。我昨天夜里翻来覆去忍不了,就下山去城里又带了两坛回来。这个在云梦可没得喝。”
江澄:“那酒呢?”
魏无羡:“这不刚翻过墙檐,一只脚还没跨进来,就被他逮住了。”
一名少年道:“魏兄你真是好彩。怕是那时他刚出关在巡夜,你被他抓个正着了。”
江澄道:“夜归者不过卯时末不允入内,他怎会放你进来?”
魏无羡摊手道:“所以他没让我进来呀。硬是要我把迈进来的那条腿收出去。你说这怎么收,于是他就轻飘飘地一下子掠上去了,问我手里拿的是什么。”
江澄只觉头疼,预感不妙:“你怎么说。”
魏无羡道:“‘天子笑!分你一坛,当做没看见我行不行?’”
江澄叹气:“……云深不知处禁酒。罪加一等。”
魏无羡道:“他也是这么跟我说的。我就问:‘你不如告诉我,你们家究竟有什么不禁?’他像有点生气,要我去看山前的规训石。说实话,三千多条,还是用篆文写的,谁会去看。你看了吗?你看了吗?反正我没看。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没错!”众人大有同感,纷纷抱怨起云深不知处种种匪夷所思的陈规,相见恨晚:“谁家家规有三千多条不带重复的,什么‘不可境内杀生,不可私自斗殴,不可淫|乱,不可夜游,不可喧哗,不可疾行‘这种的也就算了。居然还有‘不可无端哂笑,不可坐姿不端,不可饭过三碗’……”魏无羡忙道:“什么,私自斗殴也禁?”
江澄:“……禁的。你别告诉我你跟他打架了。”
魏无羡:“打了。还打翻了一坛天子笑。”
众人一叠声地拍腿大叫可惜。
反正情况也不能更糟糕了,江澄的重点反而转移了:“你不是带了两坛,还有一坛呢?”
“喝了。”
江澄:“在哪儿喝的?”
“当着他的面喝的。我说:‘好吧,云深不知处内禁酒,那我不进去,站在墙上喝,不算破禁吧’。就当着他的面一口喝干净了。”
“……然后?”
“然后就打起来了。”
(忘机还真是……)蓝曦臣无奈的叹口气,也亏得无羡心大,不然说不定他这弟弟真的会一辈子不嫁不娶了。

“思追,没想到含光君和魏前辈是这样认识的,而且魏前辈还连犯三禁。”蓝景仪捂着嘴不让自己笑得太大声。
“魏兄。”聂怀桑震惊道:“你真嚣张。”
魏无羡挑眉道:“蓝湛身手不错。”不只身手不错,各个方面都很不错,床上功夫更是了得,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腰。
“你要死啦魏兄!蓝湛没吃过这样的亏,多半是要盯上你了。你当心点吧,虽然蓝湛不跟我们一起听学,可他在蓝家是掌罚的!”
魏无羡毫不畏惧,挥手道:“怕什么!不是说蓝湛从小就是神童?这么早慧,他叔父教的东西肯定早就学全了,整天闭关修炼,哪有空盯着我。我……”当然有空盯着我,而且还盯得非常的紧。
话音未落,众人绕过一片漏窗墙,便看到兰室里正襟危坐着一名白衣少年,束着长发和抹额,周身气场如冰霜笼罩,冷飕飕地扫了他们一眼。
十几张嘴登时都仿佛被施了禁言术,默默地进入兰室,默默地各自挑了位置坐好,默默地空出了蓝忘机周围那一片书案。
江澄拍了拍魏无羡的肩头,低声道:“盯上你了。自求多福吧。”

魏无羡扭头刚好能看见蓝忘机的侧脸。睫毛纤长,极其俊秀清雅,人更是坐得端正无比,平视前方。
魏无羡转头看了看当年金子轩坐的地方,那个地方的人现在已经不在了,而现在坐在那里的是金凌,别说光看背影还真的是挺像的,金凌现在长得是越来越像他那个孔雀父亲了。
他有心开口搭话,蓝启仁却在这时走进了兰室。
蓝启仁既高且瘦,腰杆笔直。虽然蓄着长长的黑山羊须,但绝对不老;照姑苏蓝氏代代出美男的传统来看,绝对也不丑。只可惜他周身一股迂腐死板之气,叫他一声老头毫不违和。他手持一只卷轴进来,打开后长长滚了一地,竟然就拿着这只卷轴开始讲蓝家家规。在座少年个个听得脸色发青。魏无羡心中无聊,眼神乱飞,飞到一旁蓝忘机的侧脸上,见他神情是绝非作伪的专注和严肃,不禁大惊:“这么无聊的东西,他也能听得这么认真!”我家二哥哥就是好看,蓝忘机也注意到了魏无羡炙热的目光一如当年,虽然他很想看着自家道侣但是为了回顾当年他还要忍一忍。
忽然,前方蓝启仁把卷轴一摔,冷笑道:“刻在石壁上,没有人看。所以我才一条一条复述一次,看看还有谁借口不知道而犯禁。既然这样也有人心不在焉。那好,我便讲些别的。”

虽说这句话安在这间兰室里所有人头上都说得通,但魏无羡直觉这是针对他的警告。果然,蓝启仁道:“魏婴。”
魏无羡道:“在。”
“我问你,妖魔鬼怪,是不是同一种东西?”
魏无羡笑道:“不是。”
“为何不是?如何区分?”
“妖者非人之活物所化;魔者生人所化;鬼者死者所化;怪者非人之死物所化。”
“‘妖’与‘怪’极易混淆,举例区分?”
“好说。”魏无羡指兰室外的郁郁碧树,道:“臂如一颗活树,沾染书香之气百年,修炼成精,化出意识,作祟扰人,此为‘妖’。若我拿了一把板斧,拦腰砍断只剩个死树墩儿,它再修炼成精,此为‘怪’。”
“清河聂氏先祖所操何业?”
“屠夫。”
“兰陵金氏家徽为白牡丹,是哪一品白牡丹?”
“金星雪浪。”
“修真界兴家族而衰门派第一人为何者?”
“岐山温氏先祖,温卯。”
一如当年的完美回答,即使过了这么久该知道的也没有忘记,到目前为止都一切顺利但是接下来的问题却是在场众人永远的痛,接下来的问题蓝启仁自然也没有忘,虽然心痛但是为了我这场精心准备的生日礼物不能会在他这里,即使再心痛他也要忍住。

当然回答的整个过程蓝忘机都温柔的看着魏无羡,蓝忘机这饱含爱意的目光让魏无羡快要忍不住嘴角的笑意,虽然当年的随口一说很痛苦可他现在真的很幸福。
他这厢对答如流,在座其他人听得心头跌宕起伏,心有侥幸的同时祈祷他千万别犯难,请务必一直答下去,千万不要让蓝启仁有机会抽点其他人。蓝启仁却道:“身为云梦江氏子弟,这些早都该耳熟能详倒背如流,答对了也没什么好得意的。我再问你,今有一刽子手,父母妻儿俱全,生前斩首者逾百人。横死市井,曝尸七日,怨气郁结,作祟行凶。何如?”
这次,魏无羡却没有立刻答出,旁人只当他犯了难,均有些坐立不安,蓝启仁呵斥道:“看他干什么,你们也给我想。不准翻书!”
众人连忙把手从准备临时翻找的书上拿开,也跟着犯难:横死市井,曝尸七日,妥妥的大厉鬼、大凶尸,难办得很,这蓝老头千万不要抽点自己回答才好。蓝启仁见魏无羡半晌不答,只是若有所思,道:“忘机,你告诉他,何如。”
蓝忘机并不去看魏无羡,颔首示礼,淡声道:“度化第一,镇压第二,灭绝第三。先以父母妻儿感之念之,了其生前所愿,化去执念;不灵,则镇压;罪大恶极,怨气不散,则斩草除根,不容其存。玄门行事,当谨遵此序,不得有误。”

众人长吁一口气,心内谢天谢地,还好这老头点了蓝忘机,不然轮到他们,难免漏一两个或者顺序有误。蓝启仁满意点头,道:“一字不差。”顿了顿,他又道:“无论是修行还是为人,都需得这般扎扎实实。若是因为在自家降过几只不入流的山精鬼怪、有些虚名就自满骄傲、顽劣跳脱,迟早会自取其辱。”
魏无羡挑了挑眉,看了一眼蓝忘机的侧脸,心道:“原来这老头冲我来的。叫他的好学生一起听学,是要我好看来着。”
他道:“我有疑。”
蓝启仁道:“讲。”
魏无羡道:“虽说是以‘度化’为第一,但‘度化’往往是不可能的。‘了其生前所愿,化去执念’,说来容易,若这执念是得一件新衣裳倒也好说,但若是要杀人满门报仇雪恨,该怎么办?”
蓝忘机道:“故以度化为主,镇压为辅,必要则灭绝。”
魏无羡微微一笑,道:“暴殄天物。”顿了顿,方道:“我方才并非不知道这个答案,只是在考虑第四条道路。”
蓝启仁道:“从未听说过有什么第四条。”
魏无羡道:“这名刽子手横死,化为凶尸这是必然。既然他生前斩首者逾百人,不若掘此百人坟墓,激其怨气,结百颗头颅,与该凶尸相斗……”

蓝忘机终于转过头来看他,然而眉宇微蹙,神色甚是冷淡。蓝启仁胡子都抖了起来,喝道:“不知天高地厚!”
兰室内众人大惊,蓝启仁霍然起身:“伏魔降妖、除鬼歼邪,为的就是度化!你不但不思度化之道,反而还要激其怨气?本末倒置,罔顾人伦!”
魏无羡道:“横竖有些东西度化无用,何不加以利用?大禹治水亦知,堵为下策,疏为上策。镇压即为堵,岂非下策……”蓝启仁一本书摔过来,他一闪错身躲开,面不改色,口里继续胡说八道:“灵气也是气,怨气也是气。灵气储于丹府,可以劈山填海为人所用。怨气又为何不能为人所用?”
蓝启仁又是一本书飞来,厉声道:“那我再问你!你如何保证这些怨气为你所用而不是戕害他人?”
魏无羡边躲边道:“尚未想到!”
蓝启仁大怒:“你若是想到了,仙门百家就留你不得了。滚!”
回顾到这里在座众人真的不得不说当年的蓝老先生真的是一语成扉,控制怨气的方法魏无羡的确想到了,只是仙门百家真的留他不得了。
魏无羡求之不得,连忙滚了,魏无羡与当年一样滚了,但是其他人却不能继续上课,先不说他们都已经过了听学,而且真的继续听课魏无羡要在外面被晾很久。

他在云深不知处东游西逛、吹花弄草半日,众人听完了学,好不容易才在一处高高的墙檐上找着他。魏无羡正坐在墙头的青瓦上,叼着一根兰草,右手撑腮,一腿支起,另一条腿垂下来,轻轻晃荡。下边人指他道:“魏兄啊!佩服佩服,他让你滚,你竟然真的滚啦!哈哈哈哈……”
“你出去之后好一会儿他都没明白过来,脸铁青铁青的!”
魏无羡咬着草,冲下面喊道:“有问必答,让滚便滚,他还要我怎样?”
“哼,这时候知道听话了,还不是一次次的触犯家规?”蓝启仁听着魏无羡回答忍不住生气的道,还不忘不停地撸着自己的胡子,着实让人担心会不会哪天就被一把扯下来了。
聂怀桑道:“蓝老头怎么好像对你格外严厉啊,点着你骂。”说到这聂怀桑着实有些心虚,她可是知道蓝启仁就躲在暗处看着呢!
江澄哼道:“他活该。答的那是什么话。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自己在家里说说也就罢了,居然敢在蓝启仁面前说。找死!”
魏无羡道:“反正怎么答他都不喜欢我,索性说个痛快。而且我又没骂他,老实答而已。”这句倒是实话,当年的蓝启仁也不禁受了流言蜚语的影响,对着魏无羡就看不顺眼,更加没有真正了解过魏无羡这个人,到底还是忘了自家家训经常被忽略的一条,‘未知全貌,不予置评’,当年除了蓝忘机他们还真的把这条家规吃到了肚子里。

聂怀桑想了想,竟流露出羡艳向往之情,道:“其实魏兄说的很有意思。灵气要自己修炼,辛辛苦苦结金丹,像我这种天资差得仿佛娘胎里被狗啃过的,不知道要耗多少年。而怨气是都是那些凶煞厉鬼的,要是能拿来就用,那多美。”
所谓金丹,乃是修炼到一定境界之后在修士体内结成的一颗丹元,作储存、运转灵气之能。结丹之后,修为突飞猛进,此后方能愈修愈精,攀越高峰,否则只能算是不入流的修士。若是世家子弟结丹年纪太晚,说出去都颜面无存,聂怀桑却半点也不觉羞愧。魏无羡也哈哈道:“对吧?不用白不用。”
江澄警告道:“够了。你说归说,可别走这种邪路子。”
魏无羡笑道:“我放着好好的阳关大道不走,走这阴沟里的独木桥干什么。真这么好走早就有人走了。放心,他就这么一问,我只这么一说。喂,你们来不来?趁着没宵禁,跟我出去打山鸡。”
结果最后还是迫不得已的走了独木桥,还死无全尸,可是实际上他错了么?或者说他想活下去有错么?他想复仇有错么?为什么想要活下去就这么难呢?

江澄斥道:“打什么山鸡,这里哪来的山鸡!你先去抄《雅正集》吧。蓝启仁让我转告你,把《雅正集》的《上义篇》抄三遍,让你好好学学什么叫天道人伦。”
《雅正集》就是蓝氏家训。他家家训太长,由蓝启仁一番修订,集成了厚厚一个集子,《上义篇》和《礼则篇》占了整本书的五分之四。魏无羡吐出叼的那根草,拍拍靴子上的灰,道:“抄三遍?一遍我就能飞升了。我又不是蓝家人,也不打算入赘蓝家,抄他家家训干什么。不抄。”
这句话现在看来当真是很打脸,他现在不仅入赘蓝家而且还被蓝家二公子给拐到了床上,天天。
聂怀桑忙道:“我给你抄!我给你抄!”
魏无羡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有什么求我的?”
聂怀桑道:“是这样。魏兄,蓝老头有个坏毛病,他……”
他说到一半,忽然噤声,干咳一声,展开折扇缩到一旁。魏无羡心知有异,转眼一看,果然,蓝忘机背着避尘剑,站在一棵郁郁葱葱的古木之下,正远远望着这边。他人如玉树,一身斑驳的叶影与阳光,目光却不甚和善,被他一盯,如坠冰窟。众人心知刚才凌空喊话喊得大声了些,怕是喧哗声把他引过来了,自觉闭嘴。魏无羡却跳了下来,迎上去叫道:“忘机兄!”

强忍着冲上去将人抱进怀里的冲动,蓝忘机转身便走,魏无羡兴高采烈地追着他叫:“忘机兄啊,你等等我!”
那身衣带飘飘的白衣在树后一晃,瞬息去得无影无踪,摆明了蓝忘机不想与他交谈。魏无羡吃他背影,讨了个没趣,回头对人控诉道:“他不睬我。”看着蓝忘机一脸隐忍的样子差点让魏无羡笑场。
“是啊。”聂怀桑道:“看来他是真的很讨厌你啊魏兄,蓝忘机一般……不对,从来不至于如此失礼的。”刚刚说完这句话聂怀桑就感受到了蓝忘机那冷嗖嗖的目光直射而来。
魏无羡道:“这就讨厌了?我本想跟他认个错的。”(我家二哥哥怎么会讨厌我呢?他喜欢我都来不及呢!)想到这里心里一阵阵的甜,上辈子那么倒霉所有的幸运可能是为了这一世碰到这么好的蓝二哥哥吧!有蓝二哥哥宠着真的是太幸福了,每天都像待在蜂蜜罐子里一样,当然如果不天天就更好了。
江澄嘲笑他:“现在才认错,晚了!他肯定和他叔父一样,觉得你邪透了,坏了胚子,不屑睬你。”
魏无羡不以为然,嘿声道:“不睬就不睬,他长得美么?”再一想,的确是长得美,又释然地把那点撇嘴的欲望抛到脑后了,他家二哥哥这么好看,要是笑起来就更好看了,不过那么好看的蓝忘机只能他一个人看,二哥哥的笑容也只能对着他一个人,嘿嘿!

[小溪边]蓝忘机站在溪边看着跟聂怀桑下水摸鱼的魏无羡,眼神温柔的可以腻死人,“为了这个生日礼物你也真是煞费苦心啊!一封信把我和聂怀桑叫过来还让聂怀桑赶制了剧本,不过我们也的确很久没见过这么开心的魏无羡了,虽然一切都过去了,可是心里的伤还是很难去除的。”江澄有些怀念的看着河里笑的开心的魏无羡,这一刻真的让人觉得曾经那个云梦少儿郎又回来了。
“蓝二公子要好好对我师兄,不然我随时可以把他接回云梦,我云梦还是养得起魏无羡的。”江澄经历了这么多倒是也看开了不少。
“自然。”蓝忘机虽然在回答江澄的问题但是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魏无羡,虽然魏无羡能有蓝忘机宠着但是这么久了两个人腻腻乎乎还是让人觉得没眼看,江澄看了看蓝忘机又看了看魏无羡转身走了,看不下去,真真看不下去,他还是去主厅跟着不知今天的晚宴吧!
[下午]魏无羡带着小辈们在云深不知处上蹿下跳,鉴于今天是魏无羡的生日云深不知处也没人说他触犯家规,甚至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连蓝启仁都泄洪了,看着今天不会受罚;连蓝景仪都放飞了自我,虽然思追还是有些拘束但是在魏无羡的带领下也放开了不少,金凌向来不受约束,没有蓝忘机跟江澄更是大胆无比。

[晚宴]“蓝湛!!!!!”魏无羡被小辈们带回主厅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看着准备好的宴席以及站在桌边的蓝忘机魏无羡忍不住扑了过去,今天真的是太开心了,有史以来最开心的生辰。
“二哥哥~”魏无羡吃了几口就因为今天疯玩了一天有些累,本来是打算靠着蓝忘机歇一会儿结果这一靠就睡着了,等蓝忘机发现的时候这场宴席已经过半。
“叔父,兄长。”蓝忘机指了指睡着的魏无羡,站起身将人抱在怀里,小幅度的给自家叔父跟兄长行了个礼当做请示,蓝启仁和蓝曦臣看着蓝忘机怀里睡得香甜的魏无羡轻轻点了个头当做回答,得到首肯的蓝忘机抱着人离开了。
[第二天]“唔~二哥哥~”魏无羡撒娇的扑进了来叫他起床的蓝忘机怀。
“魏婴,起来用膳,昨日的生辰可还喜欢?”蓝忘机搂紧怀里人的腰身,防止人摔到地上去。
“喜欢,非常喜欢,真是给了羡羡一个好大的惊喜,蓝二哥哥我真的是太太太喜欢你了。”魏无羡抬头吻上了他家二哥哥的唇,蓝忘机也不反对,反客为主的抬手按住了怀里人的后脑加深这个吻,之后嘛~当然是把昨天晚上遗忘的‘天天’补上啦~

温晁睡过魏无羡